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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建好了,趁著天氣暖和,大部分的房子都開始裝修了。自家這邊兒,大姐、三姐都等著孩子放暑假呢,沒放暑假之前,沒空。老姐家的兩個孩子都還沒有上小學(xué)呢,行動還方便一點(diǎn),一家子搬到小樓上住,兩個孩子也送幼兒園了。老姐白天就跟二姐還有老嫂一起裝房子。小雪兒還沒有上幼兒園,老嫂天天抱著她一起去樓上。
大嫂現(xiàn)在不住在城里了,搬回農(nóng)村了。剛搬回去不幾天。三位老人也都回去了,天氣暖和了,他們也更愿意待在農(nóng)村,不憋挺。
大嫂之所以搬回去,也是因?yàn)榇蟾纭?
磚廠是自家的了,從接過手開始,提前備料,整修機(jī)器,修繕磚窖,原來破破爛爛能對付著用就對付著用的全都修得板板正正的,大哥跟大姐夫還有機(jī)修的師傅們經(jīng)常是一宿半夜的忙活。人家工廠忙活完了還有找空休息休息,大哥不行啊,還得處理別的事情呢,招工人,各種外務(wù),全得他一個人跑。磚廠離縣城三十多里地呢,大哥現(xiàn)在開車了,太累了開車還不安全,就經(jīng)常住在廠里。在廠里吃得也不好,衣服啥的也沒人給洗,沒幾天,就造得不像樣兒。人瘦了好幾圈兒。
一回家,大嫂看大哥累得又黑又瘦的,心疼得直掉眼淚,說啥不在城里住了,要搬回農(nóng)村去,高官屯離磚廠進(jìn),大哥每天回家用不了幾分鐘,至少能回家吃口熱乎飯,能給洗洗涮涮啥的。
這事兒誰都沒攔著,不光大嫂心疼大哥,誰看見他那樣兒不心疼啊。這就是仗著年輕啊,要是四五十歲,這么干非得累壞了不可。
大嫂帶著老人孩子一起回農(nóng)村了,小舒兒都上三年級了,不可能再折騰回去轉(zhuǎn)學(xué)了,畢竟大哥辛苦也就是剛開始這一段,不可能總這么忙這么累的。就把小舒兒留在縣里交給二姐照顧了,跟伏雨上下學(xué)都一起,接送也方便。
房子也只能先那么放著,啥時候有空啥時候再裝修了,反正也不著急住了。
這一年,還發(fā)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像是一個轉(zhuǎn)折點(diǎn),證明明子他們這一輩開始走向中年了。
大姐家的飛鴻談戀愛了。
飛鴻十八歲,下學(xué)期開學(xué)上專三,已經(jīng)在美專讀了兩年書。剛上學(xué)的時候,兩個舅舅就都逗他,讓看準(zhǔn)了就叨一個,平常時不時的也會問問,學(xué)校里的女同學(xué),有沒有相中的啊?該出手就得出手啦。三叨兩叨的,飛鴻就真的出手了,給叨回來一個。
之前還鬧過誤會,大哥有一段時間沒看到飛鴻了,去他學(xué)校給他送吃的。正好飛鴻出來的時候,身邊兒跟著個女同學(xué),一米七的大個兒,荷葉頭,大眼睛,一笑兩酒窩,飛鴻給介紹大哥說是他大舅,人姑娘也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叫大舅。當(dāng)場不好問是不是對象兒,大哥真以為是呢,還挺滿意的。回來還跟明子娘說呢,飛鴻找的對象兒不錯。挺好看啥的。
結(jié)果等飛鴻把真的女朋友領(lǐng)回來的時候,傻眼了,根本不是那個。
這一個,第一印象跟那姑娘完全不一樣。個子小小的,一米五五左右,絕對沒有一米六,特別的瘦,一頭長發(fā)快到臀部了。穿得很時尚,一看就是出身不錯的樣子。長得,豆包臉,小鼻子小眼睛的,單眼皮兒。明子一看那姑娘,用后世的話講,叫韓范兒,這時候說,長的不太像漢族人?
一問,還真就不是漢族人,朝族的。家是省城的。單親,家里媽媽還有一個妹妹,比她小兩歲,在另一個縣城里讀音專。學(xué)舞蹈的。父親生前是省里的農(nóng)業(yè)專家,剛過四十歲就因?yàn)榘┌Y去世了。
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飛鴻也可有主意了,之前跟家里一點(diǎn)兒口風(fēng)沒透,天天住在小文哥家里,人家都沒說。這回直接給領(lǐng)回來了,就在全家給明子娘過生日的時候。給全家人來了一個措手不及。
大姐跟姐夫連個提意見的機(jī)會都沒有。人都領(lǐng)回來了,而且還是這么大的場合直接公開的,要知道給明子娘過生日的可不光是家里人,還有很多的親戚朋友呢。
明子老佩服飛鴻這一手兒了,狠。
這是知道大姐不一定能相中這個叫金海燕的姑娘,才這么干的。這下子同意不同意都得同意了。不過明子還挺喜歡那姑娘的,頭一回到男朋友家就是這么大的場合兒,一點(diǎn)不怯場,還特別有眼色,還會說話,比不太愛說話,脾氣還挺倔的飛鴻強(qiáng)多了。其實(shí)飛鴻也就在外型上比人姑娘強(qiáng),大個兒,長得也還挺好。別的,真沒啥比人家強(qiáng)的。
大姐夫還好,男人嘛,心大,看不出來什么。大姐那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當(dāng)媽的都那樣兒,要真是一點(diǎn)兒不在意,才怪了呢。
飛鴻跟海燕沒有多待,當(dāng)天就返回縣里了,明子娘今年的生日是在高官屯過的,又不是周末,他們兩個特意請了一天假過來的。
等兩個孩子一走,晚上就剩下家里人的時候,大姐的情緒才表達(dá)出來。那是真的不樂意啊。
“行啊,我看挺好的,除了長得小點(diǎn)兒,別的挑不出來啥毛病。”明子娘跟明子的看法差不多,她就勸大姐。
“長的小就行了唄,這將來生個孩子,不得不大點(diǎn)兒小個兒啊?”大姐想的還挺遠(yuǎn)。
“你這說的,好像你個人兒那孩子沒毛病似的,就那小倔脾氣,人家不同嫌棄他就不錯了,你還挑人家呢。”大姐夫就懟大姐,跟親娘眼里自家孩子什么都好不同,這親爹還是比較了解自家孩子的缺點(diǎn)的。
“是,鴻兒那脾氣是不咋好,平時看著挺好,一上來那個勁兒,是挺倔的。我兩年就住我那兒,我是看得明明白白的。姐,你可別挑了,差不多行了。孩子自己愿意的,你還能給別黃了呀?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一年才畢業(yè)呢嘛,離結(jié)婚還老遠(yuǎn)了呢,以后的事兒還說不準(zhǔn)呢,現(xiàn)在的年輕人兒也不準(zhǔn)成,能不能處到最后還不知道呢。”小文哥也安慰大姐。
“就是,姐。孩子自己樂意比啥都強(qiáng)了。日子是人家自個兒過的,咱當(dāng)長輩的,不支持也不能反對,飛鴻那孩子孝順,你要是反對,他夾在中間,得多難受啊,你就當(dāng)心疼兒子唄。這你得跟咱嬸兒學(xué),都是老姐夫了,我有啥說啥,也不怕姐夫們生氣哈。你看看當(dāng)初咱們一個個的,哪個找得是十全十美的,嬸不也沒說啥?這些年,當(dāng)聽著她夸姐夫們好了。”明子做為自由戀愛的前輩,當(dāng)然是站在飛鴻一邊兒的。
“你也別給我戴高帽兒,我那是沒辦法,怕你們剩到家里。不過你說的也有對的地方,現(xiàn)在時代不一樣了,時興自己處對象兒了,比過去你們那時候就相門戶看那么一眼強(qiáng)多了。什么鍋配什么蓋兒,相應(yīng)不相應(yīng)的,孩子自己知道,你們少摻和。”明子娘平時在家沒事兒,就是看電視,相當(dāng)開放了。
大姐的不良情緒被大家伙聯(lián)合鎮(zhèn)壓了。被“嫌棄”的姑爺們,除了大姐夫這個孩子家長在場說了一句話,那四個,壓根兒就沒在里屋待,人幾個到外屋給大嫂和老嫂幫忙去了,刷碗的刷碗,挑水的挑水,關(guān)家的事兒,人家不參與。
等全都收拾完了,才全家坐下來,商量一下裝修的事兒。
“姐姐們嫂子們都想咋裝?我記下來,回頭兒一塊兒到建材市場把材料買回來得了,多買還能便宜點(diǎn)兒。”明子的小本本兒又出動了。
“嬸兒你想裝成啥樣兒的?”明子先問了明子娘。
“我不要啥樣兒了,把墻刷刷就行了,家具啥的都不用買了,把小樓那些直接搬過去就行了,那些都還是新的呢。我們屋跟你爺爺?shù)奈菥驼招莾耗窃瓨觾壕托小!泵髯幽餂]啥要求。
“行。那就按小樓的原樣兒。其他人呢?”明子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
“我尋思著把墻刷上刮大白就行了,再打個幾個壁櫥,別的不用啥的。”大姐是能簡則簡。
“那什么,我有個事兒一直沒跟大家說,今兒正好全都在,也趕上都要裝修用錢,就給大伙說了吧。”明子一聽大姐那計(jì)劃,就是想怎么省錢怎么來,這么好的房子,如果裝得還跟農(nóng)村大院似的,那不是白瞎了嘛。就把包里的六個存折拿出來,全都打開,上面的存款都是一樣的。再把當(dāng)初買房子的事兒交代了一下。
“哎媽,還有這好事兒呢?那我可不客氣,媳婦兒,趕緊把那存折收起來,裝修你就可著存折上錢造。”小文哥可不會跟明子客氣,伸手就拿了一個存折交給老嫂,反正錢都是一樣的,也不用挑。
“這家給你能地,你看沒看這是多少錢?還可著存折上的錢造,你要裝成皇宮啊?”老嫂看了一眼存折上的數(shù),就懟小文哥,就沒見過這么敗家的。
“我也不客氣了,正好廠子里錢緊張呢,有了這個錢,我還松快松快。”大哥也拿了存折。他跟小文哥這是怕姐夫們不好意思,做樣子呢。
“我們的明子早就給我們了,那年小強(qiáng)出生沒奶吃,我們工資還發(fā)不全,日子緊巴的不行了,明子當(dāng)時就把這存折給我們了。”三姐如實(shí)相告。
“那我可拿著了,正愁裝修是賣房子還是賣地呢,這回省下了。這錢以后跟我家伏雨說媳婦兒都夠了。”二姐一看大姐和老姐都不動,她就先動了。她一直就相當(dāng)于是住娘家,知道的事情多,真要客氣起來,那就算不過來了。
“哎……行了,拿就拿著吧。那我以后在磚廠也不要啥工資了,只當(dāng)是幫忙了,我這心里還能好受點(diǎn)兒。”大姐夫示意大姐收了存折,他家的情況比誰都嚴(yán)峻,大姐腿腳不好,飛鴻都有女朋友了,眼看著到了結(jié)婚的年紀(jì),很快就得有一大筆的開銷,壓力是真的不小。
“這家把你能耐的,還想要工資?俺們哪個不是義務(wù)奉獻(xiàn)啊?”二姐做為小姨子,開大姐夫的玩笑很正常,一邊兒訓(xùn)大姐夫,一邊兒把最后兩個存折拿起來,塞老姐手里一個,塞明子手里一個。
“呵呵,那我們就跟著沾光了。”老姐夫沒說別的,就說了這么一句。
有了這引錢,裝修就不是問題了。但是大姐的要求還是那樣兒,就是粉刷個墻壁,打幾個壁柜兒就行了。不過原來只打算用地板磚的,現(xiàn)在把臥室都改成地板了。其他人的要求也差不多。
“那這樣的話,只要買地磚和地板就行了。你們選好顏色再告訴我,我一起買回來。木頭咱自家就有,都是好東西,做柜子啥的盡夠用的。”明子一看,別的都不用的。就記了一下。
回到縣里的時候,把各個房間的尺寸量了一下,明子回到市里就開始選地磚得地板。過了幾天,回家給明子娘送藥的時候,各家需的顏色也都選出來了。
明子還特意找了飛鴻。
“老姨?找我啥事兒啊?”飛鴻可驚訝了,沒想到明子會來學(xué)校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