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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半杯殘茶抬腳就要出去。
☆、第125章
霜娘強忍著澎湃的笑意——負擔太重,她不能大笑,把周連營扯了回來,因為一邊要忍笑,一邊要說話,很是花了點時間,才跟他解釋了明白了什么叫做“胎動”。
又問他:“你從前面一路過來,沒人告訴你嗎?”
“我只見了父親,父親忘了說與我。”
鬧了這一遭小笑話,周連營終于閃回神來了,他在外面平亂了半年多,初進家門,又未洗塵,身上多少還帶了些鋒銳蕭殺的氣勢,但他現在再坐回去時,整個人的氣場煥然一變,望著霜娘時眼角眉梢都洋溢笑意,那笑容且多得有點盛不住了,直往外冒喜氣——呃,要說傻氣也行。
“我摸一摸可以嗎?”他的目光又回到霜娘的肚子上去了,十分專注,喜悅里又還摻點敬畏,因為他覺得霜娘的肚子實在有點太大了,他印象里大嫂幾回有孕好像都沒這么大過。
金盞本來取了雙軟履正要來給他把濕了的靴子換上,聽了這話,忍不住偷笑一聲,也不進來了,直接回身出去吩咐人備熱水去了。
“當然可以。”霜娘大方地道,見他的手掌伸過來,卻虛虛懸在她腹部上方不敢落下,她笑著把他的手按下來,“擔心什么呀,摸不壞的。”
“……”周連營沒說話,掌心初隔著衣料碰觸到她高聳腹部的時候,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一瞬,而后又以那只手掌為中心,飛快地整個松弛了下來。
“什么時候會再動?”他期待地問。
霜娘:“這我說不準,看他們的心情吧,不過現在月份大了,他們活潑許多,一天總有好些次的。”
“他——”周連營復又僵住,“們?”
“哎,沒來得及和你說呢,我肚子里有兩個寶寶,上個月太醫來把脈說應該是龍鳳胎,不過他沒有十分把握,說以前偶爾也有過脈相顯示和出生的胎兒性別相反的情況發生,雙胎的變數又更大一些。”
霜娘說著,捏捏他的手指,“我覺得,只要寶寶健康,男女都無所謂,對不?”
周連營怎可能說個“不”字?在他的預計里,沒想到這么快就能有子嗣,畢竟他在家的時間真不多,所以這于他實在是天降驚喜,更別說現在還變成了雙份的。
“都好,都好。”他滿口道。
便在此時,他感覺掌下一動,似有一只小腳踢了踢他。
他一下綻開滿臉笑意,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動了!”
霜娘當然也感覺到了,溫柔地摸摸肚子:“嗯,跟你打招呼了。”
周連營俯身貼上來:“我——”他要說什么,話出口又頓住,想了想,鄭重地改換了詞,對著手掌下的兩個小生命道,“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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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連營這回的假期長一點,除了往東宮走了一趟之外,別處他哪也沒去,就呆在家里,守著嬌妻同即將到來的愛子愛女,頗有萬事皆足別無他求的心態。
相比之下,周連平就不那么愉快了,周連營是沒告他的狀,但他在軍中行止落了無數人的眼,周侯爺陸續聽到,氣得半死,回來揪出了兒子就要行家法,結果事有湊巧,剛打了一板子,來自宮中的封賞到了。
這是專給周連平的,賞他救了齊王。
——這倒霉兒子,要不多事,由齊王死了大事就定了!
周侯爺更加生氣,送東西的太監一走,又把板子揮起來了,周連平原以為能逃過一劫,沒想到他爹揍他的心這么堅決,這下迫不得已,只好把自己這“功勞”的內情給招了。
周侯爺考慮了一下這個兒子的德行,確實不大可能為護主而奮不顧身,這才氣平了些,但仍是狠狠罵了他一頓,又禁了他的足,有他的狐朋狗友來找,都叫門房上回說他病了。
不過這回的禁足時間持續不了多久,因為周連平是有職差的人,假期一結束,他就要返回營里去了。
周連平走的是連滾帶爬,飛快跑了——家里太危險了,他總覺得周侯爺隨時有可能操起板子給他一頓。
周連營走的則是一步三回頭,這時霜娘離生產還有一個月左右,他再拖也拖不到那時候,只能再三叮囑了望山,一聽到里頭有發動的消息,立刻飛馬去報他。時近年根,不會有什么要緊的事,無非是值守而已,他肯定能請到假脫身回來。
回去營里果然無事,連操練都稀松了,唯一一件就是接了來自朝廷的正式封賞,周連平有救主之功,周連營擒住了魁首,兩人都各升了一級,周連營的職位還是坐營官,但從虛職變成了實職——這個職位的活動性比較大,他原來的職司主要是替主將傳令發訊,離上官近,易于表現,但并不實際掌管領兵事宜,通俗點說,就是手底下沒人。
他入軍以來和中軍提督相處良好,提督那時令他帶隊上山,原也有給他機會的意思,他運氣好,一去就抓到了孫八,畢了全功,遮掩了些中軍保護齊王不力險些致他受傷的過錯——雖然是齊王自己指揮不當,但假如他真受了傷,震怒的皇帝是不會管這枝節的,怒火只會沖著中軍來。因此提督十分高興,折子上替他報了功不說,軍里也分了人馬給他。
閑言少敘,時光很快飛逝到了臘月,算著產期將至,周連營心里焦躁,每天都要往營區門前去走好幾回,終于有天等來了望山。
他飛奔去請了假,出營上馬,一路狂奔,向城里而去。
**
霜娘是半夜里發動的,好在產房等早已備好,她是雙胎,安氏尤其重視,提前半個月就把兩個經驗老到的穩婆直接請來讓住在了府里,迎暉院里除了初始的一陣兵荒馬亂外,很快進入了狀態。安氏那里接到了信,打著燈籠親自漏夜趕來,有她坐鎮,院子里的人心又定了些。
但安氏本人心下卻是十分不寧,因她母族那里是有過慘痛先例的,要不是安老太太當年生她一雙弟妹時出了差錯,靖國公府如何能落到庶支手里?雖然太醫再三跟她保證過霜娘的懷相不錯,然而她很清楚,女子生產就是道鬼門關,懷相再好也不能保證生產時就一定順利。
干等到了天亮,產房那里傳來的動靜漸大,金櫻著人去領了早膳來,安氏此時心里油煎也似,連口水都喝不下去,哪還有心情用飯?
看也不看擺開的膳食,指示金櫻:“你再去問問,看怎么樣了。”
金櫻已去過好幾次了,答應一聲,忙又去了,她這回回來得極快,幾乎是一跤拌進來的:“太太,生生了——!”
不用她通知,簾櫳一掀,安氏已經聽見脆亮的嬰兒哭聲了,霜娘是頭胎,她沒想到能這么快,立時喜動顏色,站起來就往外去,一頭進了產房。
先出來的是位千金,紅通通的小身子洗了澡擦過后包進了早已備好的襁褓里,緊閉著眼睛猶在哇哇大哭,安氏接到手里就舍不得放下了,一邊眉開眼笑地抱著她哄,一邊目光轉到床榻時表情又緊張起來,那里可還有一個呢——
“奶奶用力,快出來了,再加把勁,加把勁就成——”
“好了好了,看見頭了,奶奶跟著我的聲音來,用力,用力——”
屋里地龍燒得暖和,兩個穩婆滿頭大汗,輪番鼓勁,霜娘開頭熬得辛苦,神志都快飄走了,這會兒先出來的女兒在旁邊哇哇地哭著,把她的神志又拉了回來,她心里陡然又生出了一股力氣,隨著穩婆給她的節奏使勁,不知過上多久,似乎沒多大功夫,她只覺得整個人忽然輕松了一下——
“出來了,出來了!”
“是個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