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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冷魅兒踏前一步,手輕輕覆上他口。
翼三忽然擋在廖燃身前,捉住冷魅兒的手,將她重重往後一推。
“那一槍沒要了少爺的命,你難道還想再殺他一次麼!”翼三低喝。
席曄眼疾手快的擁住她,她站定,腔內洶涌著一些什麼。
“翼三,你退下,”廖燃淡聲。
翼三瞪著冷魅兒,不甘心的站到一旁。
嚴落羽眸光在面如灰色的冷魅兒和始終淡笑著的廖燃之間徘徊,最後定在翼三身上:“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個女人,差點殺了少爺……”
廖燃輕咳一聲,翼三抿了抿唇,收了聲。
“給我說清楚!”嚴落羽追問。
“是我,他口那一槍,是我開的……”冷魅兒猛的閉了一下眼睛。
嚴落羽僵硬的轉過頭,只覺毛骨悚然:“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
痛意在口凝集,她咬了咬唇,脫口而出:“不是顯而易見的?我是幻夜的人,見到他自然要殺?!?
“為什麼是你,怎麼是你……”嚴落羽神情呆滯地低語。
“羽,殺我的人是冷意,不是魅娃娃,”廖燃嘆了一聲。
暗沈的眼底終於透出一絲光亮,嚴落羽猛的看向廖燃。
“你……看到了?”捕捉到廖燃有點擔憂的目光,心念電轉,她忽然輕聲問。
“嗯,”廖燃起身,走近她,勾了勾薄唇,淡笑中帶著一絲了無生息的頹然:“傻瓜,為什麼要承認?”
冷魅兒心口一酸,眨眼之間,真的只是眨了眨眼,兩行清淚已滑下她的臉龐。
廖燃嘆氣,以手背拭凈她臉上的淚,微薄的吐息聲里似蘊涵了無數壓抑,仿佛始終難以釋放。
“為什麼要嚇我?!”冷魅兒淚眼婆娑,他究竟知不知道,她以為他死了,傷心了多少個日子?!日日提心吊膽,日日悲愴恐懼,她恨不得用殺死他的那把槍解決自己,既然他要這樣以死折磨她,那她去死,她死他就滿意了吧?
“對不起,”他聲音微沙。
委屈瞬間泛濫,她抽泣得不能自已。
廖燃難得現出一絲慌張,擦著她不停掉落的淚,他的話,隱隱約約帶著自責和無能為力的蒼涼:“我以為,我會死。我想死了也好,我欠你的終於還了……”
嚴落羽沈默的看著他們,似放下了心,可卻更難過。
不知為何,他覺得空氣很冰涼,一點點滲入薄薄皮膚下的微細血管,血流動冰寒刺骨的感覺速度傳遞到心口,心臟一點點地收縮。
至始至終,她在意的只有廖燃,那他算什麼?一日一如年,他乞求她眼中有自己,可他在等待中漸漸心灰、失望、悲傷、絕望。
他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堅強到一人支撐著無結果的感情,可他不是圣人,他終究需要驅走寒冷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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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既然哥沒事了,還哭什麼?!”終於忍受不住心中的壓抑,嚴落羽笑著說,只是那彎得燦爛的笑容與寒光眸子毫不相襯。
冷魅兒吸了吸鼻子,不自然的別開頭。
“哥,你傷剛好,還是坐下來吧,”嚴落羽提醒。
廖燃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嚴落羽像想起什麼,沈吟了一下,對冷魅兒道:“魅兒,關於你的身世……有沒有查到些什麼?”
冷魅兒靜了靜,說:“沒有?!?
“別急,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我和哥在,”嚴落羽走過去,輕輕拍了怕冷魅兒的肩膀,目光柔和。
冷魅兒定睛看他,只覺無話可說,半晌,她輕“嗯”一聲。
“小姐,我們該走了,再遲我怕老板會起疑,”席曄在她耳邊輕聲說。
“有事我會及時聯系你們,”冷魅兒再看了一眼廖燃,匆匆離開房間。
冷魅兒靠在車座,閉目休息。
“剛剛對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席曄瞇起雙目,淡淡的問。
“你指的什麼?”
“對於你的身世,你真的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怎麼會,嚴落羽不是告訴我許多?你不是也聽到了?”
“別跟我裝傻,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
冷魅兒睜開雙眸,頓了頓:“席曄,你有話不妨直說?!?
“那日,你和施凌單獨相處整整一個上午,我不信她什麼都沒對你說?!?
“沒有,她的確沒對我說什麼?!?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席曄低垂的長睫倏然一張。
冷魅兒努力使自己聲音聽起來平穩:“沒有。”
席曄心口忽然一酸:“我只是希望可以和你一起承擔?!?
為什麼要一個人獨自面對?
“呵呵,”冷魅兒神色不變,淺淡地勾了勾唇:“席曄,你以為你是誰?”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席曄即時啞口。
不久之前還與他纏綿,與他說著枕邊情話的親密人兒,此刻竟翻臉無情的問著他“你以為你是誰?”
“如果你以為和我上了床,我們之間就會有什麼改變,你未免太天真,”冷魅兒輕輕笑了笑:“你只是聽命於我,僅此而已。況且,上過床又算什麼?幻夜的人有誰會在乎這種東西?!”
席曄心頭一痛,眉頭緊蹙,聲音卻異常平靜:“我明白了。”
......
“你出去,”冷意朝席曄揚揚下巴。
“是,老板,”席曄視線輕輕掃過冷魅兒單薄的背影,又低下頭,轉身離開。
冷魅兒不動聲色的將衣領拉高一些。
“過來,”冷意看向她,唇角彎得極高,隱不去一抹傲氣。
坐在那里的,是她姑姑的丈夫,縱然他們沒有感情,他是她的姑父,已是不爭的事實。
但是,沒有人會去在乎這些。
冷魅兒勾起唇角,嫣然一笑,盯著冷意,目光突然露出一股子輕佻,柔若無骨的倚在冷意身上,手溫柔而微妙的覆上冷意的腰側。
冷意的笑意更濃,吻從頰滑到她的唇上,冷魅兒極力迎合,雙眸迷離,手也在他前徘徊撫,可心下卻不由得一陣緊張,即使她拉高了衣領,但以冷意的觀察力,她還是害怕他發現她唇上或脖頸有被其他男人吻過的痕跡。
一吻結束,冷意依然笑著,溫柔道:“你讓他碰了?”
冷魅兒一怔,表情淡去柔情剎時無蹤,緩緩低頭,看到冷意的手指正按著自己的鎖骨,他手一抬,那里有一個很輕的紅痕,如果不靠近看,本發現不到。
“是我命令他這麼做的,”冷魅兒咬著唇,不再遮掩,以冷意的聰明,她越掩飾,下場越慘。
“小魅兒,我把他給了你,你自然可以命令他做任何事情,放心,我不會怪罪他,”看出了冷魅兒的心思,冷意淡淡的說,話鋒一轉,唇角彎得更甚,卻是陌生疏遠的微笑:“是我無法滿足你?還是……我的小魅兒胃口大增?”
“似乎我們之間,總離不開一個‘床’字,”冷魅兒嘆氣。
“因為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的小魅兒,包括你自己,所以我不需要你說什麼,因為在你開口之前,我已知曉,”冷意頓了頓,他的眉宇間隱見一絲柔和:“你雖長大了,可依然逃不出我的掌心?!?
冷魅兒低笑:“你以為你是無所不知的神麼?”
“我就是你的神,”柔軟唇瓣漫不經心地輕蹭她的耳,冷意依然霸道。
冷魅兒身體一顫,不知是因為敏感部位被挑逗,亦或是冷意的語氣中的絕對。
冷意單手扯下冷魅兒的長褲,讓膨脹的欲望隔著自己的褲子摩擦冷魅兒的大腿內側。
冷魅兒全身的肌卻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但下一秒,又完全放松,任由他擺弄。赤裸的下身被糙的布料故意惡劣地磨蹭,不能形容的感覺漸漸升起。
“今天做到你暈如何?”冷意優美唇線在勾起之後覆下,冷意在她舌齒間輕喃。
“正有此意,”冷魅兒笑靨如花,她動了下腰,輕喘調息:“把我做昏以前,絕對不準停。”
眼前這個主宰她生命的男人,他比任何人都更善於偽裝,還有忍耐。這種高明,是一種與生俱來在骨髓里藏著的寒意。正如他的名字一樣,冷意,冷意……
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強者,統治者,卻比任何人都叫她心疼。
她心疼他,心疼他用十幾年的時間去報一個仇,心疼他在面對她時內心的煎熬。
明明是仇人,他卻一次又一次的擁抱她,在矛盾與掙扎中始終不忍放手。
他給了她痛,卻讓自己更痛。
他一直是這樣殘忍,哪怕是對自己,也絕不留情。
從上一代開始,他們就命中注定,糾纏不休。
冷魅兒撥了撥他的發,隨著他的頂入,眼前霧氣騰升。
銀色的發間,又遮去了多少白發?
他終究不是神,他不再年輕,而且會越來越蒼老。
原來,沒人敵得過時間。
“意……”
“嗯?”
眼前的霧氣終於凝結成清淚,奪眶而出,靜靜的在她淡笑著的面容滑落。
“我愛你。”
冷意用舌輕舔去她的淚,下身的動作越發暴。
他一寸寸堅定緩慢的推入,她低吟著,勾緊他的脖頸,臉上布滿紅暈。
她離不開他,正如他也不能失去她。
他傷害她,卻比誰都清楚該如何拿捏這份傷害的尺寸。
讓她愛他不能,又恨他不得,想眷戀他不敢,想離開他又割舍不下。
迫她成長,心疼的永遠是他。
他渴望她明白他的心意,亦了解他的煎熬,又只能將所有事掩下,抗下,不忍她絕望,在不知不覺中,她已成長得這樣堅強。她會跟他耍小心思,雖然他每次都看透,卻不一定拆穿。她有了想要保護的人,想要依靠的人,他任由她去,卻不停提醒她,她是他的小魅兒。
她已成為配得起他的女人。
“小魅兒。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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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冷魅兒在廚房忙了一個下午,做了一桌菜,拉著席曄坐到餐桌前。
“這麼好興致?”席曄彎起唇角。
“閑來無事,以前都是你給我做飯,也該讓你嘗嘗我的手藝,”冷魅兒好心情地解釋。
“幻夜的事明明很多?!?
“幻夜的事的確多,但都與我無關。這次回來,父親沒有給我安排任何任務……”她這樣的身份在幻夜實在尷尬。
席曄也認同的頷首:“就當休假了,也好?!?
“林敏敏最近怎麼樣?”冷魅兒忽然問。
一提到林敏敏,席曄心中警鈴大作,面上依然不動聲色:“她很好。提她做什麼?”
“沒事,隨口問問,”冷魅兒一頓,笑著說:“這個季節很適合旅行。”
席曄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半晌,說:“敏敏一直想去日本,我明天就去安排?!?
冷魅兒笑,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他們真是越來越默契了。
“吃飯吧,”冷魅兒又說。
其實冷魅兒的廚藝稱不上好,但席曄卻全吃光了,還一副享用美餐的樣子,讓冷魅兒心里說不出的愉快。
飯後,席曄去廚房洗盤子,冷魅兒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席曄從廚房出來時,就看到冷魅兒兩只腿搭在茶幾上,一搖一搖的,活像只狐貍,這讓他不得不相信,如果她真有尾巴,此刻也得搖起來。
冷意的電話意外的打來。
“有個人想要見你。”
“我現在過去?”
“不用,我就在你別墅外。”
冷魅兒飛快的從沙發上翻起:“我出去一下?!?
“我跟你去,”席曄連忙說。
“不用,”話音未落,冷魅兒已奔出大門。
席曄詫異看著冷魅兒消失的方向,猶豫了一下還是追出去。
很少看到冷意親自駕車,今天的冷意,很反常,以至於冷魅兒剛上車,就感受到車內的低氣壓。
直覺告訴她,冷意的心情很不好。
面部緊繃的冰冷線條,連唇都是緊抿,更像是發泄般的將車子開得飛速。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可是他不說話,她也就不敢多問。
車子在郊外別墅區的其中一棟停下。
“誰要見我?”冷魅兒下了車,終忍不住問。
冷意抿唇不語,徑自走進別墅。
冷魅兒快走幾步,緊跟在他身後。
走廊里隱隱約約傳來音樂,冷魅兒仔細辨別,是巴赫的。冷魅兒忽然心口生疼,究竟是誰?如此神秘?隨著音樂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她知道就快到了。
終於冷意在一扇門前停下。
這就是傳出音樂的房間,冷魅兒屏息凝神,冷意伸手推開門,幾乎同時,房間內的音樂停下來。
一張蒼白瘦削的臉映入冷魅兒眼簾,那張臉的主人正朝她微笑:“好久不見,魅?!?
“連香!”如果不是非常熟悉這個聲音,冷魅兒幾乎不敢認,眼前這個骨瘦如柴,臉部顴骨凹下,十足病態的女人,是幻夜曾經的首席女歡,她的好友連香?!
原本美豔不可方物的她,怎會變成這副樣?!
冷魅兒拍了拍自己的頭,她……不是在做夢?
連香……沒死?!
“嚇到你了?”連香倚在床邊,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浮現在這張毫無血色的臉上,極其滲人:“別說是你,就連我也經常會被自己嚇到。”
冷意走過去,了連香的額頭,眉頭蹙得更緊。
“別擔心,”連香似看出了冷意所想,輕輕將他的手拉下:“已經好多了。”
冷魅兒呆呆的看著他們親昵的動作,只覺身體從頭到腳都涼了。
“胃口好點了麼?”冷意輕聲問。
冷魅兒心又是一痛,他語氣中的柔情,是他從來都不曾給予她的……可現在,他拉著連香的手,連眼神都是那樣柔和。
這樣的冷意,太過陌生,陌生得叫她心寒。
“你一說,我倒真有些餓了,”連香聲音很輕,有氣無力的。
“想吃什麼?我去做,”冷意一下一下的輕柔的撫著連香的發。
“你決定吧,”連香勾起唇角。
“好?!?
直到冷意離開房間,房門也被重新關上,冷魅兒依然還沒從過度震驚中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