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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孩子們看新鮮似的一個個往他身上竄,壓得好不容易站起來的薛遙差點又重新躺回去。村里最美的一枝花徐寡婦欲留薛遙家中喝酒,薛遙酒癮上頭差點一口答應,被救命恩人架了回去。
“瞧你一個正正經經的年輕人,怎能如此色令智昏。”兩人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男子提著許屠戶給的半斤豬肉,他邊走邊數落道:“就閣下您現在這幅尊容,可以飲酒嗎?”
薛遙不以為然地緊了緊自己身上的繃帶,挑挑揀揀地提了一些當年勇,一路大放了一通厥詞。
回來之后薛遙又大病了一場,高燒了數十天不止。幾天村里人都以為他前幾天是回光返照,每天都有人趕來書生家想送他最后一程。誰知沒過幾天,薛遙又生龍活虎地大好起來。
這天薛遙正在廊下坐著,手里攏著一只通體雪白的小鳥。他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得順著小鳥頭頂稀疏的鳥毛,百般聊來之際他瞧見遠處有人拖著長長的倒影逆著光走來。那人沒款沒形的背著一只破竹簍,身邊跟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毛孩子。
薛遙輕輕在鳥腿彈了一下,鳥兒便撲棱著翅膀從他掌心飛走了。
“蠃魚是什么呀?蠃魚就是一種魚,長著鳥的翅膀,愛吃黃貝。它出現的地方就會鬧水患。”薛遙聽見那人正在耐心地回答孩子們七嘴八舌的問題,滿嘴的胡說八道。
“窮奇長什么樣呀,我得好好想想。”男子走得近了,他看見廊下坐著的薛遙,便拍了拍一個扒拉著他的腿企圖往他身上爬的男孩說道:“窮奇我可沒見過,走,問你們薛四叔去,他城里來的,見多識廣。”
一群泥孩子得了男子的令,一窩蜂地朝薛遙涌來。
薛遙,京城人士,在家中排行第四,化名薛四。
“窮奇啊…”薛遙懶洋洋地站起來,沒骨頭似的一晃三搖:“窮奇就是一種長得像牛的兇獸,渾身長滿尖刺,最喜歡吃小孩。特別喜歡吃像你們這樣乳臭未干的小孩,先吃腿,再吃肘子,最后再掏心,一次吃不完還要掛在樹上…”
薛遙越說越離譜,嚇得一干毛孩子瞬間變了臉色。
“差不多點得了。”男子進屋放好東西又來到廊下,出來的時候他的手中端著一個籃子,籃里裝著黃澄澄的杏:“你這人怎么比我還愛信口開河呢。”
薛遙轉頭看向男子,那時他嘴角的笑尚未隱去,就這么站沒站相地迎著夕陽立著,笑意消融了他的棱角,鋒利的五官在晚霞下顯得很柔和。
那男子——也就是林晉桓心里一悸,心道:好險,差點給這禍害晃了眼。
“散了散了孩子們。”林晉桓撇開視線,給小孩一人分了顆杏子:“你們薛四叔要換藥了。”說著順手把杏子遞到薛遙嘴邊,薛遙嫌棄地轉開了頭。林晉桓拈著杏的手不以為意地轉了個彎,將杏子塞進自己嘴里。
“嘴里沒一句實話,凈挑嘴又不干活,我怕不是撿回了一個祖宗。”林晉桓嘴里吃著酸甜的杏子,心里開始編排起薛遙。
薛遙的傷斷斷續續地治了兩個多月,林晉桓的醫術稀疏平常,下手也沒輕沒重,剛把薛遙撿回來的時候本著不治就死治不好大不了也是死的態度胡亂治了一通。不知是薛遙命硬還是上天垂憐,竟真的把他的命撿回來了。這方圓百里唯一的赤腳大夫就這么毫無章法地大顯了兩個月的神通,居然把薛遙的傷治好了大概。
眼下除了薛遙的左手的斷骨處不大靈便,只留腹部的一道刀傷。由于那傷口過深,如今還時常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