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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爸已經答應了,媽媽那邊應該也離答應不遠了。但衛風和安慧茹那里,未必有她父母這么好說話。徐之南不想拿自己的事情讓他們費心,更不愿意多講,“我再看看吧。”
徐爸爸知道她對衛陵的執念,嘆了口氣,還是要提醒她,“再看?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他也不會喜歡你,反而把你自己耽擱了。現在的觀念又不是以前那年代,女人離了婚就嫁不出去了,你有工作又年輕,還沒有孩子,二婚初婚本來也就沒多大的區別。真要喜歡你的人,只會當你年紀小談了個不如意的戀愛,根本不會管那么多。”說到這里,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勸徐之南,“時間不等人。萬一你中途遇到真心喜歡你的人,可你這邊婚還沒有離,白白錯過了就不好了。”
徐之南真想告訴他,她現在根本不想戀愛更不想結婚,但又怕自己這話一說出口,她爸被嚇到了,連她跟衛陵都不讓離了,于是干脆住了嘴。
媽媽洗碗出來,他們要看電視,徐之南還要想案子,便進了自己的屋子。她跟高法官打了個電話,又商量了一下,正要縮到床上窩著,有人敲了敲門,徐之南喊了聲“進來”,徐媽媽便打開門進來了。
她把門關好,仔細看臉上還有幾分淚痕。徐之南想也許是她爸爸跟她說了他支持徐之南和衛陵離婚的事情,所以媽媽才這樣的。果然,她媽媽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剛剛你爸爸已經跟我說了。”
她坐到床邊,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問徐之南,“當初你要嫁他我就不同意,這人從心里都不喜歡你,強扭的瓜怎么會甜呢?這下好了,幾年的時間白白在他身上耽擱了,你非但討不了好,反而留下一身傷。結婚就結婚了吧,結果剛才你爸跟我說他想你跟衛陵離婚。”她仔細打量了一下徐之南脖子上的刀口,“他把你這個病的病因翻出來給我看了,說是壓力大,長期抑郁最容易得這個病了。怎么會不得病嘛,工作上壓力已經那么大了,生活中還得不到慰藉。老公不體貼也就算了,還時常來找你的晦氣......”說到這里她也有些喘不過氣,趕緊撫了撫心口,“你從小主意就大,我跟你爸說什么都沒用。誒,別人家的姑娘撒嬌弄癡的,生怕長大了,到你這里就是生怕長不大,以前覺得很放心,現在卻覺得好鬧心。要是你不是這樣的性格就好了......”
徐之南扯了扯嘴角,她也想不那么快長大,但是現實不允許啊......
“我想了想,你跟他離了婚也有好處,什么婚姻啊,什么工作啊,再怎么樣都不如自己的命重要,繼續長期這樣壓抑,說不定什么時候你就得了大病呢。”徐媽媽嘆了一口氣,“離婚總比得病好吧?”
徐之南心情有些復雜,說起來,她能養成如今這樣的性格,她的父母功不可沒。雖然是小城出來的姑娘,但也是家中獨女,本應該從小就受著寵愛長大,但是他們家有些不一樣,尤其是徐之南的媽媽。
徐之南的媽媽,是典型的中國式女兒。她是家中老大,下面有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偏偏徐之南那個舅舅一直以來都是個游手好閑不思進取的人,拖累舅媽表弟就算了,還要來拖累他們家。徐之南從有記憶以來,就知道媽媽經常給舅舅錢,背著爸爸給,當著爸爸給。然而越是給的多,舅舅家里越窮。她明明是獨女,卻什么事情都讓著舅舅生的那個表弟,哪怕是家里只有一顆糖,就要給弟弟。小時候是糖果是零食,大了些就是各種資源。弟弟要去學鋼琴,徐之南的媽媽二話不說送他去學;學了兩天不愿意了,要去學吉他,徐之南的媽媽又二話不說地送他去學。
他們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家庭,錢只有那么多,給了表弟自然就不能給徐之南了,她就只能待在家里自己跟自己玩,因為要把錢拿去養舅舅家,徐之南自己都好多年沒買過新衣服。
小孩子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虛榮心,徐之南被人嘲笑過幾次穿著,她自己臉上也覺得掛不住,原本就不怎么合群,這下就更不合群了。
更可怕的是,她自己以前雖然不高興媽媽把寵愛分給一個一表三千里的表弟,但因為媽媽經常告訴她要當個聽話的乖女兒,所以長期再這樣思想灌輸下的徐之南并沒有覺得有原則上的不對。直到后來慢慢長大,開始明白事理了,她才發現一直以來發生在他們家中這種畸形的金錢狀況和不公平的對待。
表弟只比她小兩歲,現在還在上大學,學校不怎么好,徐之南的媽媽老早就跟她爸爸說了將來表弟找工作,要徐之南的爸爸幫忙的。可憐徐之南從小到大無論上學還是工作都沒讓父母操過一分心,現在到全讓他們操心操到別人那里去了。
至于她那個小姨,就更是一言難盡了。姨父收入比較高,小姨自然也有底氣,她跟徐之南的媽媽比了一輩子,什么都要比徐之南的媽媽強,徐之南以前稍微有些地方趕不上別人的,她媽媽回來便會說她罵她。至于徐之南的爸爸,他那個時候忙著工作,根本沒精力來管家庭的事情。
徐之南的媽媽覺得這是件小事情,但在徐之南看來,卻是不可原諒的。這么多年她一直嚴格要求自己,雖然是存了不能比別人差、不能讓別人看輕的心理,但未必沒有想得到母親承認的想法,只是她這個人一向強硬慣了,自己羞于承認罷了。
在徐媽媽那里,徐之南做得再好,都有差距。她舅舅的兒子就是打si人都是情有可原。徐媽媽自己覺得她這叫嚴格要求徐之南,但在徐之南看來,不過是母親偏心。
她那么渴望脫離這個家庭,甚至后來擇偶,很難說跟徐媽媽這種長期以來的教育沒有關系。或許應該講,正是她這種教育,才讓徐之南最終選擇了衛陵。
徐爸爸早就發現了,可徐媽媽還不覺得有錯,只當錯誤在別人,反正她沒錯。
所以徐之南,才會像今天這樣強硬獨立吧。
連母親都長期沒給她帶來安全感,何況是別人呢?安全感,只有自己才能給。
徐媽媽還在兀自地說些什么,但徐之南卻聽得頭痛,她打斷媽媽的絮絮叨叨,“我在做事情,你先出去好不好,這些事情我們過幾天再說。”因為回憶,聲音中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強硬。
徐媽媽知道她這是生氣了,訥訥地住了口,轉身出去了。
除了才回來那天徐之南家里討論過她的婚姻和工作之外,其他時候就再沒說過。眼看著就是大年三十,雖然只有三個人,但是家里還是要準備雞鴨魚肉,徐之南在廚房忙著準備中午的菜肴,外面卻傳來她的手機鈴聲。她以為是陳佳璐來給她拜年,徐之南連忙洗手,走出去拿起電話來一看,竟然會是衛陵。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手機屏幕上閃爍著他的名字,徐之南心中一時有些復雜。不過她還是拿了電話,到她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接通了電話,“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的關系,徐之南的聲音有些冷,那邊的衛陵像是被凍了一下,頓了頓才說,“我到你們這兒了,你家在哪兒,我開車過來。”
今天是大年三十,沒想到衛陵說他要來就真的來了。但是那又怎么樣?徐之南想也沒想地就說到,“不用了我家里有客人你來了坐不下。”他們家常年三個人,哪里來的什么客人?
衛陵沒有想到她這么不近情面,絲毫不看他是過年開了老遠的車來的,有些委屈也有些生氣,不過他還記得徐之南氣不得,真要把她惹到了,說不定今天就要拉著自己回s市離婚。想到這個衛陵不由得放軟了語氣,把他媽媽拿出來躺槍,“我媽給你們家帶了東西。”
☆、35|第33章
第三十五章
她可以不給衛陵面子,但是不能不給衛風和安慧茹面子。離婚的事情是她跟衛陵之間的事情,沒道理牽扯到兩邊的家人。徐之南聽他這么說,知道他是在找借口,卻也不得不軟了口氣,給他把自家地址說了,順便囑咐道,“你要是不認識的話,可以問下路人。”完全沒有要下去接他的意思,說完更是不給他提任何要求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衛陵看著手機已經暗下去的屏幕,無奈地笑了笑。他以前總是不相信報應這回事,現在可不就是來了?
按照徐之南說的,他問了兩個人就確定下來方向了。她老家所在的小城不大,因為跟s市只有兩三個小時的車程,這里好多人都往s市去了,小城的發展也就慢了下來。不過看著街上優哉游哉的人們,倒是隨處都是行色匆匆的人的s市,好太多。
路過花店的時候,衛陵停了一下車,花店裝潢得很有趣,一派森系風格,這種店面無論是放在s市還是這個小城,都足夠吸引人的眼球。門口擺放著包裝好的花束,跟一般的捧花并不一樣,處處顯出老板的別出心裁。
他想了想,拉開車門走了下來,拿起放在外面那豎粉色的荷蘭芍藥對立面坐著的女孩子說道,“這種花還有么?”
“有的。”她站起身來,走到衛陵面前,“請問先生你要多少?”
衛陵有些愣神,他上次自己買花還是好多年前跟關子衿買,在那以后跟人送花都是助理搞定了。而那些年流行的樣式,如今看來土得都能進墳墓了。
“我不知道你們這里是怎么搭配的,你看你怎么弄吧。”反正他也不懂。
聽他這么說,那個女孩子笑了笑,彎腰從旁邊的桶里拿出包裝好的芍藥,一邊手腳麻利地拆開,一邊問他,“那先生你是送給誰呢?”
衛陵愣了愣,有些不自然地說道,“是我太太。”“太太”這個詞,還是他第一次跟徐之南聯系起來。
“哦。”那個姑娘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不自然一樣,在修剪花枝的間隙中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先生真是個體貼的人呢。”
體貼?衛陵只想笑。這樣的詞放在他身上真是諷刺啊。他若是體貼,他跟徐之南也不用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那個姑娘自然是不知道他們兩個之間的這些事情,兀自在那里說道,“先生你太太喜歡什么樣的花?”她手上的花束已經初見模型,想來是問了好添上去。
但徐之南喜歡什么花,衛陵還真是不清楚。他想了想,老宅面前徐之南費心費力養的那些月季和菊花浮現在了他眼前。衛陵開口說道,“月季,她喜歡月季。”其實徐之南告訴他,她喜歡能開又能香還又大又艷麗的花朵,可現在是買鮮花,自然跟自己養花不一樣了。
那個女孩子點頭,折轉過身,拿了幾支顏色不一的月季出來,添上去之后拿給衛陵看,“你看看還有什么需要添的?”
粉色的芍藥做底,上面有藍色繡球和白色的滿天星,還配了幾朵深粉和桃紅月季花,看上去溫文爾雅又充滿新意。徐之南......應該會喜歡這樣的吧?
衛陵搖頭,示意這樣就很好。那個女孩子聽了,轉過身,找來灰色的皺紋紙給他包上,然后遞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