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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介這回更是愣了更久,彷彿努力回想著什么,臉上卻又忽然閃過了一絲痛苦的表情,抱頭就說:「這名字……很熟悉,但我想不起來。」誠忽然也激動了起來,他兩手按在平介的肩子上,便說:「拜託你,努力想想看,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沒多久,平介兩橫眼淚就這么潸潸而下,臉上的表情卻有些錯愕,他這一哭惹來不少注意,以為誠是欺負人的大壞蛋,女生一個個衝出教室,彷彿母親保衛孩子般,讓平介退到她們身后,怒斥著誠,指著他鼻頭就說:「吶吶,你弄哭我們班同學干嘛啊!你們之間有什么過節嗎?」雖然表面上像是在保護同學,但是女同學們一個個都是幸災樂禍的模樣,對于眼前這場災禍保持著高度的好奇心。
誠一時也說不清楚,只是無奈的搖頭對著平介說:「等你想起來,再跟我說吧。」語落,他莞爾便逕自離去,而那些女生看眼前這場鬧劇一時半刻便落了幕,卻也只得悻悻然回到座位上繼續談天說地,留下平介一個人緊抓著袖子,咬著嘴唇,默默說:「就只有這時候才會被人『關心』呢……」他昂首,只覺得頭痛能未退去,如針一般往更深處刺入,但是腦子卻比白紙還要空,只是當說起那名字時,內心有一陣奇怪的撕裂,卻有那么一點感到思念以及溫暖。
真樹的存在仿若從這世界上消失,最痛苦的是──這些卻都不曾從誠的腦中被洗去,他記得每一次與真樹的接觸、記得每一次與真樹肌膚相親的感受,也記得那些刻骨銘心的傷痛。
誠將手放在胸口,覺得那兒有顆千斤大石,即便現在方寸萬重,卻也都沒辦法說出口了,那石頭越來越沉,彷彿隨時會擊垮誠的內心,他慌張、他著急,卻又不能莽撞行事。
誠回到教室,回到座位后便慵懶的趴下身子,將自己的臉埋于手肘之中,不一會兒上課鐘聲也打了,他卻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老師走進教室,走上講臺后,卻也只是瞥了臺下一個個閉目養神的同學,沒多說什么便繼續了課程。
彈指間,一股靈力流竄在誠面前,好像有什么磨蹭在他的手肘上,誠不耐煩的睜開了眼,當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他卻大驚失色,身子差點沒往后倒去。
一隻白絨絨大貓的臉就貼在誠的面前,距離幾乎不到兩公分,彷彿窺探些什么,大貓忽然莞爾,那雙鋒利的雙眼以及淡淡的紅暈都隨著這一笑往上一彎,『你可真未曾料想到我會來找你嗎?』貓又說著說著,身子忽然縮成一般貓兒的大小,便往旁邊同學的桌子上撲去,然而那同學卻什么也看不見,依然認真的做著課堂上的筆記,看到誠用著詭異的眼神看向自己,她還向誠做出疑惑歪頭的舉止。
『出來,我有話要跟你說。』貓又說道,便縱身往旁邊的窗戶跳下去。
誠左看右看,無可奈何下只好舉手說:「老師,我不太舒服……想去保健室。」說著這句話的誠還用手摀住了嘴巴,擺出嘔吐的動作,老師也沒多說什么,直接揮了揮手示意要誠快去,誠快步離開教室,當他拉上教室的門時,便快步流星,直接奔馳過寧靜的走廊,當他正要往一樓的樓梯口下走時,那張貓咪的臉又浮在誠的面前,這次卻是以一般貓之形態出現,彷彿引路一般,貓又將誠引到校舍的頂樓。
天空烏云密佈,霧濛濛的氣氛更是讓人不舒服,厚重的云霧纏繞于人們身邊,盤旋于人們頭頂,當誠一走到屋頂上亦是皺了眉頭,感覺到微微濕氣浸在自己面頰上。
貓又站在屋頂空地的中央,忽然回過首說:『我以為……你會保護好真樹的。』
誠愣了一會兒,沒多說什么,只是緊抓著自己的袖子,久久不語。
『但……這是我的錯,所以我不該怪你,因為當時我是在真樹身邊的……』貓又嘆了一口氣便轉過頭,然而那背影卻比這云鎖煙迷的天日更為沉重。
「當時在……真樹身邊……?」誠反覆了一次,擺出了思索的樣子又追問:「那天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為什么真樹會獨自到那種地方,又是為什么……他忽然消失了?」
『久泉,這一切都跟久泉脫不了關係,真樹那天只跟我說了──想弄清楚一些事情,我沒多追問,只以為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然而尾隨他到杉澤村后我卻……』貓又說著說著,尾巴和耳朵都微微垂下,模樣內疚十分,他顫抖著嘴唇說:「我迷失了我自己,耽擱于自己的過去,便和真樹走丟了,就像祂說的──被感情左右,呵呵。」貓又嘲諷似的輕笑了一下。
『聽好了,誠,久泉他的目標絕對在真樹身上這點不容質疑,而且這是一個陷阱,之前他提過想要將真樹帶回百鬼引領妖怪,上次在杉澤村,久泉卻說到了那個叫作"風太"的孩子,而風太正是──前百鬼之王。』
誠想起了真樹當時妖化,所謂百鬼之王應該是和真樹一樣的存在吧?可是誠總得自己對于真樹真的不理解,真樹他永遠都是用著單純的樣子壓抑著許多事情,這次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如此明顯……真樹完全不想談起自己身上的事情。
在橋姬、管狐、甚至是海座頭那次,每次當事情發生之后,真樹卻總是避口不談,或是轉移話題,卻從不說他到底發生了些什么……
「百鬼之王……」誠喃喃自語著,當時真樹說──「再不走,都要一起死了。」
『真樹他打算做什么?像說我的──這是陷阱,為了真相被引去杉澤村,他上了鉤,成了久泉的棋子,久泉要的是一個能向人類報復的機會,也就是風太,我感受到了……那孩子身上極大的怨恨,久泉就是利用這點。』貓又說著,而誠則是噤聲,『至于為什么要抓真樹過去,我目前也沒答案……只怕久泉……他想讓那孩子將靈體轉移到真樹身上。』
「那樣的話,會發生什么……」誠不敢多想,只覺得心里又是一陣痛苦的糾結。
『真樹體內煞氣本身就是極多……風太極大的怨恨恐怖會催化真樹,有一天真樹會變成喪心病狂的妖怪,這是……最糟糕的情況,到時候也不是久泉阻止得了的。』貓又仰天,只覺得那霧濛濛的灰色蒼穹宛如久泉的眸子,撲朔迷離,彷彿害怕被他人看透,而他卻也永遠都無法撥開那云煙看見久泉內心到底想著些什么。
聽到這句話的誠,握緊了雙拳,說:「那我該……怎么阻止?」
貓又再次回首,兩眸子靜得如止水,祂淡道:『他們會有行動的,靜觀其變,莫著急……』語落,貓又的身影走入濃霧中,只留下甚為凌亂的踢踏腳步聲,雨豆灑在地面上,此起彼落,彷彿回蕩在空中,頃刻,淋鈴的白雨如面紗順過誠面前,模糊他的視線,這疾風暴雨越來越大。
──莫著急。
他的嘴唇喃著,沒多久便闔上了眼,他想起了夢里那怎么樣也抓不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