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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哪來的水?
一滴水打在地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今天晚上很奇怪,不知哪飄來一朵云,竟然下起雨來,街道連個路燈都沒有,到處漆黑一片,老宅更是隱沒在雨簾中,二毛用手電筒照著每一處可疑的地方,生怕突然冒出什么玩意。
“專心照前面。”大毛說。
“要耳聽四路,眼觀八方!”
“嘿,小子,跟松哥混多了,也會耍嘴皮子了哦!”大毛推開半掩的門,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二毛打了個哆嗦,大毛脫了外套給他披上,用電筒掃著四周。
大廳里空蕩蕩的。
奇怪,人呢?
“哥,你看!”二毛指著腳下。
厚厚的灰燼中滿是腳印,其中有兩個人的腳印一路延伸到樓梯口,二毛憑借直覺,感覺到二樓肯定出事了,這種環境下,說不害怕當然是不可能的,他雖然見不到鬼,但想起視頻里的東西,小心肝緊張得砰砰直跳,他扶著把手,一步一頓地往上走,拐角里不知有什么潛伏著,他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炸了。
“別怕。”溫熱的大手牽了過來,大毛親了二毛一口,率先走在前面,大毛已經做好見鬼的準備了,轉過拐角的時候,他立刻把電筒照了過去。
樓梯上空空的,腳印還在往上延伸。
“組長——!松哥——!你們在嗎——?!”
空蕩蕩的地方,聲音傳得特別遠,二毛忽然拽拽他:“聽!有聲音!”
悶悶的,像是兩個人在喘氣,還有噗噗的滾動聲。
兩人沖上二樓,在走廊深處,照出兩個糾纏的身影,大毛還沒看清,電筒就滅了。
“唔……嗚嗚嗯……”
“組長!!!”二毛摁亮打火機就朝那邊跑去,洛云松壓在嚴實身上不知在干什么,嚴實正奮力反抗,但整個兒被洛云松擋著,看得不真切,嚴實一見有人來了,馬上嗯嗯啊啊地嚷嚷,大毛二毛一人一邊拽上洛云松,把他扳開時候才發現洛云松的手卡在了嚴實的脖子上,二毛的手被打火機燙了,打火機脫手落地,唯一的光源消失后,四周又沉浸在黑暗中。
“操……用手機啊!”嚴實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話。
大毛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摁亮,嚴實借著光照,抬手賞了洛云松一巴掌,洛云松眼神里帶著些茫然,動作停了停,嚴實趁機掀倒洛云松,跨坐在他身上,洛云松還是一副茫然的樣子,嚴實一看不好,怕是洛云松的魂丟了,立馬扇了幾巴掌,扯著他領子大聲喊他的名字。
做他們這一行的都知道,要是一個人的魂被東西迷了,就得一遍一遍地喊名字,把他的魂給喊回來。
洛云松也不知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耷拉著腦袋不吭聲,嚴實生怕把人給劈傻了,趕緊把他的臉扳過來,大聲吼道:“洛云松!洛云松!!王八蛋!睡醒沒有?!”
洛云松的身子抽了抽,眼珠子瞄向嚴實,嚴實見他臉上紅紅的巴掌印,心里有些過意不去,這幾巴掌下去,都把人家給弄成了胖子,總得安撫一下不是?嚴實盡量放松表情,柔和地朝他笑笑,結果還沒來得及說話,洛云松扭頭就吐了。
等洛云松吐完,轉過來的時候已是面色蒼白,大毛二毛一人一邊地攙著他站起來,嚴實在洛云松面前半蹲下:“上來,他媽的對你溫柔點你就吐!”
“咕……嚴大大的霸氣把我給震傷啦……”
“閉嘴!”
嚴實的脊背又寬又結實,洛云松把臉埋在嚴實頸窩,迷迷糊糊的還不忘關心:“你的屁股還好吧?”
砰!嚴實撞墻。
大毛二毛:“組長……”
嚴實面無表情:“我的屁股怎么了?”
洛云松:“被(花瓶碎片)插了啊!”
他們都走到樓梯口了,大毛二毛趕緊扶上嚴實,免得他一腳踏空滾了下去。
嚴實依舊扳著臉,但他的手機掉了出來,替主人砰砰砰地就下去了,撞在墻角,那些電池外殼亂七八糟飛了一地。
二毛默默撿起它們,嚴實鐵了心再也不搭理姓洛的王八蛋了,面包車里的人等得心慌慌,見他們出來,個個不顧大雨,打開車門沖了出去……
車子駛上高速的時候,所有人才松了口氣。
洛云松也不知怎么睡的,耷拉在嚴實肩上,嚴實推了幾下推不開,只好由他枕著,洛云松睡得深沉,腦袋越來越低,最后枕在了嚴實的大腿上。
嚴實報了個地址給司機,他得先把這個王八蛋丟回家。
二毛把拼好的手機遞給嚴實,手機經過這么一折騰,開機都開不成了,他接過手機的時候發現二毛手里還有一瓶小東西。
“眼藥水?”
二毛翻過瓶子,潤滑劑三個大字蹦了出來。
大毛推薦:“好用。”
二毛點頭:“嗯,好用。”
嚴實:“……”
洛云松睡了一路,醒來的時候精神好多了,嚴實和大毛二毛把他平平安安地送到家,見他打開冰箱東翻西翻的,大毛好奇道:“松哥,你在找什么呢?”
“我渴,想喝水。”
冰箱里啤酒已經喝完了,飲水機里的水也見底了,他最后在壺里找到一點涼水,直接對著嘴灌了下去。
嚴實給他燒了一壺熱水灌進茶缸里,洛云松好像很渴,一邊吹著,一邊小口小口地抿,嚴實摸上洛云松的額頭,皮膚滾燙,竟然發燒了。
“沒事,睡一覺就好。”洛云松找出感冒藥吃下,嚴實見他神智清醒,還懂得吃藥,看來是沒什么問題的,于是叮囑一番,帶著大毛二毛離開了。
洛云松孤零零地坐了會,起身去洗澡,洗完后摸摸額頭,好像越來越燙,他又吃了片白加黑,昏昏沉沉地倒進床里,白加黑的黑片就是好,藥效很快上來,洛云松覺得有點困,瞇了會眼,忽然坐了起來。
總覺得……好像房間里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了?
打開電燈,他站在房間門口慢慢掃視著,視線落到鬧鐘上,指針在七點半的位置一跳一跳地來回擺動,他拍拍鬧鐘,鬧鐘的指針拼盡最后的努力動了動,終于靜止下來,房間里顯得特別安靜,這時候,衛生間的馬桶傳來咕嚕咕嚕的抽水聲,抽水聲過后,響起了斷斷續續的滴答聲。
馬桶壞了?
洛云松懶得起來,心里琢磨著,等明早再修也不遲。
滴……滴……滴答……
水滴匯聚成珠子,順著什么滑落下去,敲在地上。
等等……地上?!
洛云松一骨碌坐了起來,他終于明白這種不協調是怎么回事了,洗手間在廚房的深處,離臥室有一段距離,而那種漏水聲,太近了!
近得,就像站在了門口!
洛云松摁亮電燈,門外黑乎乎的,他跑到大廳把所有的燈都打開,發現房間門口正亮亮地反射著光,竟然是多了一灘水,洛云松很清楚地記得,他是把身上擦干了才出來,絕不可能留下那么一灘水。
要留下這種水跡,除非是有人濕答答地站在了門口。
只有他自己住的地方,哪里還有第二個人?
當穿著睡衣的洛云松出現在嚴實辦公室的時候,正在開會的一行人眼珠子差點脫眶而出。
洛云松找了個位置,把文件一丟,拿出筆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不用管我,你們開你們的。”洛云松翻開文件,唦唦唦地寫起廣播稿來。
洛云松吹牛皮和碼字的技能全面發展,被譽為電視臺里的瀟灑才子,嚴實望著被窩里爬出來的瀟灑才子,覺得腦仁有點兒疼。
“你不睡覺,跑我這干啥啊?!”嚴實忍不住問。
洛云松頭也不抬:“想你了。”
眾人望向嚴實。
嚴實把桌子拍得砰砰響:“你們都想到哪了?!這混蛋又在耍嘴皮子了!你們看看,他連衣服都沒換!還能正經到哪里去?!”
洛云松誠懇道:“我是太迫不及待地想見你了。”
洛云松說的是真話,當時站在空無一人的大廳里,他只感到一陣陣惡寒直往脊背上竄,他實在想不明白,那灘子水是哪來的。
滴……滴答……
耳邊響起漏水聲,洛云松嚇得彈了起來。
二毛甩著濕答答的手進來,見到洛云松,二毛也顯得非常驚訝。
嚴實趁機調侃:“瞧瞧你這鬼樣,是不是做了什么虧心事啊?”
洛云松一屁股坐了回去,唉聲嘆氣了一番,找到嚴實的煙叼在唇里:“嚴大大我覺得十分對不起你。”
嚴實心里咯噔一下,完啦完啦,這小子又開始滿嘴放屁啦,扯上自己的肯定沒好事,連忙道:“我沒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洛云松掐嚴實沒多久,大毛二毛就上來了,嚴實除了窒息了好一會,脖子上多了點紅痕外,倒也沒什么不妥。
反而洛云松傷得不輕,那胖子的臉可能還要頂上好幾天吧?
“要不是我把你……唉,你也不會傷得那么重……”洛云松誠懇地望著嚴實,“我是情不自禁,真的。”
這王八蛋的腦殼被門夾了吧?!嚴實真想一口血吐他臉上。
“傷哪了?”群眾們八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