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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姐姐的狗
申鎧揚秀恩愛慘遭翻車,罵罵咧咧地給游淮打了通電話過去,接通時他聽見有風聲,準備好的問話陡然就變成好奇,“這都幾點了你不在宿舍還在外面?”
游淮聲音有些啞,“剛從醫務室出來,在回宿舍路上。”
“你生病了?”申鎧揚心說這不對勁啊,以前大冬天的時候游淮耍帥穿單衣在外面跑都沒感冒,現在天氣這么好,京北不刮風又不下雨,游淮感冒?還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申鎧揚原本想調侃游淮幾句,結果聽見那邊聲音沉沉,情緒并不高,才好奇地問,“陳茵沒陪你?你這狗逼沒趁機跟你女朋友撒嬌?”
樓道聲控燈隨著游淮的腳步聲亮起,有人往樓下跑,游淮讓開路,噠噠噠的腳步聲風一般消失在拐角,燈光亮了又滅,申鎧揚在電話那頭喂了好幾聲,游淮才問,“申鎧揚,在你看來陳茵喜歡我嗎?”
申鎧揚在剪指甲,手機開著擴音器,有個舍友用氣音問他,你朋友感情危機啊?申鎧揚揮手說去去去、別擱這兒瞎猜,我朋友情感大師跟他女朋友好著呢,趕完人才要問游淮是怎么回事兒,卻發現電話被游淮給掛斷了。
申鎧揚覺得這不太對勁,他再粗的線條也聞到了不一樣的氣息,立馬就打給了夏思怡通報了情況,夏思怡又打給了陳茵,把話重新組織了一遍,對陳茵說,“申鎧揚給游淮打電話時,游淮好像在醫務室病得不能動被他舍友給抬回宿舍了。”
晚上十點半,舍管剛要鎖上女生宿舍樓下的門,就見一個女生匆匆忙忙跑下來,喘著氣跟她說,“阿姨,先別鎖門!我有點急事,要出一趟宿舍!”
陳茵沒來得及換衣服,里面還穿著睡衣,匆忙之下從柜子里拿了件外套披上,踩著拖鞋就下樓了。當舍管以來,時不時就要見到這種臨關門時候要出去的女孩子,阿姨鐵面無私地拒絕了她,“不行啊,這都要鎖門了你出去干嘛?一會兒我不會給你開門的,趕緊回去睡覺吧。”
陳茵急得不行,反復說著阿姨我真的有急事,舍管阿姨看她急得都要哭了問她是不是生病了,陳茵匆忙點頭,發揮了自己的演技捂著肚子說腸胃炎想去校醫室買個藥,最后應付了阿姨出了女生宿舍,才急忙往男生宿舍跑。
游淮已經躺下了,其他舍友都在戴著耳機打游戲。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時,大家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隔壁宿舍的人上來敲他們的門,坐在最靠近門方向的男生摘下耳機,“有何貴干啊兄臺?”
那兄臺直接就往游淮的方向走了,扯扯他的被子,游淮抬起沉重的眼皮剛看向他,就聽見那人對他說,“你女朋友在樓下快急死了,說打不通你電話,蹲在那兒都快哭了!你要是沒事兒就給她回個電話?”
游淮有些沒反應過來似的,他頭腦發熱,燒得意識昏沉,遲疑片刻不太確定地問,“我女朋友?”
那人點頭,“是啊。”
晚上的風一陣陣地吹。
陳茵蹲在男生宿舍門口,旁邊是一排排自行車,她手里攥著發熱的手機,輸入欄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后只剩下一句:你生病都不告訴我,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啊游淮?
在發送鍵上躊躇不定,又一次準備刪除時,聽見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
像是約定好的那樣,陳茵看見游淮穿著的也是睡衣,就連外面穿著的外套都像是情侶款。
她是黑色的,游淮是白色的。
她緊攥著手機的手忽然就松了下來,手機掉進寬松的外套口袋中。
她吸吸鼻子,慢慢站起身,看著一步步朝她走過來的游淮,距離伸手可及時,她抬手摸了摸游淮的額頭,是燙的,但能自己走下樓,也不是夏思怡所說的燒到暈倒需要人抬上樓那么嚴重。
陳茵正想問,你要不要去打針?
就注意到游淮又上前了一步,他們所踩著的地面是被很多方塊格子所組成,兩人原本待在自己的方塊格子里,現在游淮越了界,闖入了她的方塊格中,鞋尖對著鞋尖,陳茵看這兩個洞洞鞋像信號對接那樣輕輕觸碰著,心里莫名其妙地就有些軟。
“我生病了。”他說話的氣息很熱,落在陳茵脖子上有點癢。
陳茵低頭看著游淮灰色長褲的褲腿,輕輕地哦了一聲。
“所以……能不能看在我生病的份上,別和我生氣了?”他說著,整個人卸了力,額頭抵在陳茵的肩膀上,又怕她站不穩,伸手抱住了她的腰,但也只是很虛地攏著,怕她生氣,也怕她說我們還在冷戰你現在別這樣。
但陳茵沒有如他想象中那么冷酷無情,只是略顯老成地嘆了口氣,像教訓不聽話的小孩兒那樣拍著他的后腦勺。
兩個穿著睡衣的人跟門衛大叔磨了半天才出學校后,徑直去了離學校最近的酒店。
開房的時候陳茵從手機殼里拿出身份證,游淮正在掃碼付款,挑眉朝她看了一眼,陳茵抬腳就踢了他的小腿,動作過于嫻熟,以至于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游淮才收起手機,從服務員手里拿回兩人的身份證,“我生著病呢你悠著點兒啊,打死了怎么辦?”
陳茵拉著他的胳膊,一路攙扶著他從電梯進了房間里。
其實也沒想做什么,只是在宿舍樓下,游淮靠過來的時候,陳茵覺得游淮有些可憐,她心軟的那一下就覺得要完,于是在游淮問她要不要出去住的時候,她點頭說了聲好。
游淮確實沒做什么,生病的人身體都是熱的,他自己卷在一個被子里,又打電話給前臺多要了一床被子,不僅如此,還從口袋里摸出來一個口罩,給自己戴上,一副我絕對不會傳染給你的樣子讓陳茵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都到這兒了,你還裝什么呢?”
游淮卻說,“我只是想多看看你,但又怕傳染你。”
陳茵頓時就沒話說了,甚至有些愧疚,最后技不如人地坐在床邊摸摸他的頭又揉揉他的頭發,自認為這動作已經十分照顧病人,但做起來卻有些像是在擼狗。
“好啦。”陳茵說,“你跟我說句對不起吧。”
游淮一雙漆黑的大眼睛里寫滿了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