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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俞喬問謝昀。
“哦,老頭子來了,阿喬不想見,我們便不見了,”謝昀其實并不知道俞喬具體有多少打算,但他一意賴在她身邊,沒成為助力,也不想成為妨礙。
他不想真的被嫌棄啊。
“無妨,”俞喬眸光閃了閃,卻和謝昀一樣,沒有任何緊張,她站到謝昀的身后,看向小路子,“去將人引進(jìn)來吧。”
“是,”小路子彎了彎腰,向外走去,沒有任何遲疑。他們殿下真只有這位“從天而降”的俞公子能降的住了。
謝昀身邊除了他隨手提拔上來的小路子,其他全是楚皇的人。
謝昀離宮有一個多月了,他在文軒書肆住了半月,帶著俞喬幾人又到云喬宮住了半月,連帶著,也將俞喬送到楚皇的眼皮子底下。
從北境篙草原就傳起的盛名,到宜陽驚艷一時的才華,楚皇就已經(jīng)對俞喬充滿了好奇和期待,但這種好奇和期待里,還有審視和警惕。
他一直在等俞喬的下一步作為,但沒等來,等來的只有,他家傻兒子,越來越服管教,完全樂不思蜀了。他幾乎可以保證,只要他不下明旨,謝昀是不會肯回宮來的。
今兒也是被一堆瑣事煩擾,經(jīng)人提議,他就帶著應(yīng)森,陳銘,幾個侍衛(wèi)出宮來了。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這云喬宮的大門自是擋不住他,但他也沒在主殿里等到謝昀和俞喬。
“漂亮伯伯?”半人高的阿貍睜著圓圓的眼睛,叫著漂亮伯伯,目光卻在楚皇應(yīng)森和陳銘臉上掃來掃去,找不到正主兒。
“小魚哥哥和漂亮哥哥在亭子里等你……們,”阿貍迷糊的樣子倒是緩和了主殿里越來越冷凝的氛圍,楚皇站了起來,看向阿貍。
“你叫什么?”
“我是阿貍,你是漂亮哥哥家的漂亮伯伯?”
楚皇自是沒想到謝昀愿意接受這樣奇怪的稱呼,但他也還是點了點頭,他的確是謝昀的爹,也算謝昀家的吧。
阿貍聞言就遺憾搖頭了,嘴巴里嘀嘀咕咕地感嘆,“漂亮伯伯一點都不漂亮。”
阿貍帶著楚皇出來,秦述就站在門口引了,他繃著臉,“您這邊走。”
桃花林西北角有一個小亭子,每日傍晚散步,俞喬會推謝昀走一走。
但迄今為止,他們走動的范圍依舊不及整個云喬宮的十分之一,這個范圍內(nèi),伺候的人,除了林易和陳野,就也一個小路子經(jīng)常見些。
他們的日子其實和在文軒書肆沒有太大區(qū)別,謝昀不喜歡太多人在眼前晃悠,俞喬不習(xí)慣人伺候,也不想給秦述阿貍養(yǎng)成這樣的習(xí)慣,一切基本都是他們自己來。
甚至這幾日,謝昀藥浴,也多是秦述和阿貍給幫忙,小路子都沒他倆做得好。
秦述阿貍帶著楚皇從小亭子的東面來,俞喬推著換好衣裳的謝昀從西面來,正好在前往小亭子的路口遇上。
“阿喬,這是我們家老頭子,”謝昀看楚皇的目光依舊淡淡,介紹的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不情愿,不情愿楚皇認(rèn)識俞喬。
“您好,我是俞喬,”俞喬并未因為謝昀這樣隨意的說話,大驚失色,甚至秦述和阿貍都沒有,就是應(yīng)森有點繃不住,不過他的失態(tài)也只是一瞬間,隨即就收斂住了。
“這是我們阿喬,”謝昀說著,語氣里有一種淡淡的驕傲。
楚皇瞇著眼睛看謝昀,他倒是完全把自己當(dāng)別人家的了,他點了點頭,倒也沒介意這種小老百姓家似的家常介紹。俞喬神態(tài)恭敬,該有的尊重沒有少,換一種形式,倒也新鮮。
“您先請,”俞喬對著還有幾步路幾個臺階的小亭子,先揚手讓楚皇先過。
楚皇應(yīng)森陳銘走上前去,看將過來的時候,俞喬就已經(jīng)將謝昀連人帶椅,抱了起來,腳步輕緩,依舊說得上優(yōu)雅,放上臺階后,她才又繼續(xù)推著謝昀近前。
“咳,”應(yīng)森輕咳了一下,立馬又收住。據(jù)說,俞喬就是靠著這一把力氣,將他們殿下從北境背回來的,看來一點都沒虛言啊。
秦述和阿貍又回頭走一趟,端了好些水果和點心過來,俞喬已經(jīng)開始煮茶。
謝昀盯著俞喬看,楚皇盯著他們二人看,一時間小亭子除了風(fēng)聲和泉水燒開的聲音,就再沒有其他了。
“您過來看我,也不問問我的病情嗎?”謝昀率先打破沉默,卻是和楚皇說話。
楚皇的目光從俞喬煮茶的動作,回轉(zhuǎn)到歪頭看他的謝昀身上,心情明朗,臉色紅潤,不用問都知道,謝昀這些日子過得是舒心極了的。
“如何?”楚皇還算給謝昀面子。
“好極了,”謝昀笑了起來,眉目都像是會說話,“比皇宮里好。”
應(yīng)森眼角抽搐,謝昀提起這個話,是為了要噎一噎楚皇?
“那里才是你的家,”楚皇自不會被謝昀真氣著,或者說,謝昀說話放肆,是因為他很清楚楚皇的底線在哪里。
“那是您的家,”謝昀挑了挑眉梢,很確定地給楚皇道,他從懂事開始就很清楚這一點,也試圖讓楚皇清楚這一點,他對皇位沒有肖想,那里就永遠(yuǎn)不會成為他的家。
這兩人一對話,不是劍拔弩張,就是尷尬莫名,應(yīng)森忍住要擦汗的動作,看向俞喬那里,她倒是絲毫不受影響。
“您喝茶,”
說著,俞喬將一杯茶放到了楚皇的面前,然后又給謝昀端上,最后才是她自己。
“趙國戰(zhàn)事,你以為最后的贏家會是誰?”楚皇沒有看俞喬端來的茶,甚至也沒多少寒暄,直接跳到了一個幾乎無人能回答他的問題上。
“秦述,”
俞喬沒有回答,卻先喚了一句秦述。
秦述上前,原來他手上還捧著一個錦盒。
他將錦盒打開,里面是一副畫,他再和阿貍左右展開,橫在了楚皇幾人的面前。
這是一副慘烈之極的亂戰(zhàn)圖,墨跡斑灑,卻如有鮮血涌出,一種血腥殘酷之氣,鋪面而來。
“好畫,”楚皇不明卻也贊嘆了一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