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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夫收回為其診脈的手,抬眸去觀李千歡的面色。蒼白之色消減, 薄唇雖依舊紅潤, 但顏色已經(jīng)不再那么鮮艷了。
心結(jié)已解, 李千歡身上清冷的仙氣兒淡化不少, 取之而來的,是他真正的氣質(zhì)——儒雅又灑脫的君子之風(fēng)。而他今日依舊白袍青衫,像極了古時的風(fēng)流名士。
林溯當(dāng)日就覺得李千歡此人有些魏晉名士的風(fēng)采,今日一看,當(dāng)真不錯。
時過那晚的酒已經(jīng)七天,現(xiàn)在時日已入了八月。林溯今日是最后一次為李千歡診脈,肺火已經(jīng)清的差不多了,林溯稍稍改下藥方讓他繼續(xù)調(diào)理身體后,則是提出了告辭。
本來林溯是想著再從李園待一陣子, 等李千歡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再走。
可她江南的鄰居——老伴兒是丐幫八袋長老的燒餅鋪嬸子, 讓丐幫弟子送了封信過來, 說他家老伴兒中了毒。
身中此毒后,只覺得眼目刺痛,淚下如雨。全身癱軟, 動彈不得,亦使不出絲毫內(nèi)勁。任憑內(nèi)力再高也無法憑借內(nèi)力逼出毒素。
而這般毒性, 江湖只有兩種毒藥。一是十香軟筋散,二則是西夏一品堂地悲酥清風(fēng)。
丐幫現(xiàn)任幫主任慈也身中此毒,而他的兩個高徒——少幫主洪七與喬峰, 還有義子南宮靈皆去動身調(diào)查此毒。
而因為淚流不止,遂他們的猜測更偏于是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風(fēng)。
林溯倒是沒先下定論。被丐幫弟子請到了江南總舵后,分別為二人把脈,而后又仔細(xì)觀察了一番。
不管是十香軟筋散,還是悲酥清風(fēng),藥性都像極了后世的肌肉松弛劑。不過悲酥清風(fēng)的殺傷力更大一些,只要在風(fēng)口,讓風(fēng)吹散氣味,聞到的都會中毒。而十香軟筋散,是必須要服用入口才能發(fā)揮毒性的。
可丐幫里中毒的只有丐幫幫主任慈和八袋長老洪利。若說真是有人對丐幫高層動手,那所用的若是悲酥清風(fēng),不必費什么心思,只需打開瓶子,放出毒氣,就能放倒一片人。何必這么麻煩,處心積慮地一個兒一個兒來??
是以,林溯覺得十香軟筋散更貼切些。
相比悲酥清風(fēng),十香軟筋散這等毒’藥,市面上雖然難得一見,不過所有人想買,砸下重金也是能得到的。
丐幫雖然看上去像是個邋里邋遢,組團要飯的幫派,可畢竟是天下第一大幫,買個十香軟筋散,路子和銀票都不差。當(dāng)然,若是解藥就另說了。
丐幫弟子買來十香軟筋散,副幫主馬大元親自遞了上來。
林溯端詳了十香軟筋散,弄清藥性后,再診過脈,發(fā)覺二人體內(nèi)的毒性確實不像十香軟筋散,而是更貼近傳說中的悲酥清風(fēng)。畢竟,這十香軟筋散內(nèi),沒有刺激眼目的毒’藥。
確定二人所中之毒,是悲酥清風(fēng)后,林溯面露難色。
悲酥清風(fēng)乃是搜集西夏大雪山歡喜谷中的毒物,制煉成水。平時盛在瓶中,使用之時,提前在鼻中塞上解藥,拔開瓶塞,以內(nèi)力催動毒水化汽冒出,便如微風(fēng)拂體,任何等機敏之人也都無法察覺,待得眼目刺痛,毒氣已沖入頭腦。渾身癱軟,動彈不得。
因中毒后淚下如雨,稱之為“悲”;全身不能動彈,稱之為“酥”;毒氣無色無臭,稱之為“清風(fēng)”。是以,取名為悲酥清風(fēng)。
而這般治人于無形的毒’藥,更是出自一位逍遙派的大佬,也就是林溯的師叔——李秋水之手。
林溯想了想,給童姥師父送了封信。畢竟李秋水與天山童姥都是年近百歲,武功登峰造極,早已是大宗師級別的人物。這座大山可不好惹。
送了信,林溯開始琢磨二人體內(nèi)的毒素。雖然沒太大進展,但總歸把眼上的毒給抑制住了,不再不停流淚。要知道,一直掉眼淚,不僅會瞎眼,搞不好也會死人的!
而這時林溯也收到了師父大人的回信。
她得到的回復(fù)只有四個字,那就是——自己去查。
林大夫看著簡短的回復(fù)默默不語。
她師父的這個意思是——讓她自己去一趟西夏?
——天吶!
就李秋水和天山童姥那勢同水火的關(guān)系,知道了她是天山童姥之徒,真的不會拍死她嗎?
“師父父,你再這樣下去會失去你的便宜徒弟的!”
于是。林大夫哭唧唧的回信,開始賣慘。
信中所言,大意就是:師父哎,聽說李師叔脾氣不好,又毀容了。你徒弟跑去西夏一趟,真不怕人家回不來嗎?
而童姥回復(fù)的信則是——???毀容?誰干的!!!
這幾個字讓林溯登時一臉蒙圈。
——不是你干的嗎師父?
哎……果然是年紀(jì)大了,記性都不好了。
林溯再次去了一封信,而再也沒收到回信,她遞過去的信就像是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無奈之下,林大夫只好準(zhǔn)備親自前往西夏。畢竟當(dāng)初她一怒之下掃平之前調(diào)戲林仙兒之徒所在的那個黃沙門后,后續(xù)的掃尾都是這八袋長老洪利從中幫忙的。這個情分在這里,她既然來了,就不好不去。
好在林溯覺得,她的內(nèi)功心法雖不能用,但到底是萬花的,與逍遙派的內(nèi)功大相徑庭。而自己只和天山童姥學(xué)過暗器,輕功被指點了幾句,而后又扒著凌波微步改善了下小輕功的身法。總的來說,她的武功路數(shù),除了輕功,沒有半分逍遙派的影子。而自己不說,誰又能知道她是天山童姥之徒呢?
林溯這般安慰地想著,給自己鼓氣。準(zhǔn)備去西夏走一遭,見識見識那傳說中的悲酥清風(fēng)。
可西夏在關(guān)外,路途遙遠(yuǎn)。林溯這一去一回,最快估計也整整一月。幫主任慈和長老洪利只能讓丐幫再請一位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從中照看,以防不測了。
不過,丐幫的副幫主馬大元則適時通知了林溯,讓她不必動身了。因為幫主的義子已經(jīng)和他的朋友從西夏一品堂盜來了解藥。
“南宮靈?”林溯不禁疑惑。
雖然這人年輕有為,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把好手。可是能從高手如云的西夏一品堂里盜來解藥?
這一品堂現(xiàn)今駐守的高手,得慫成什么樣兒?
不過,很快林溯便解了惑。因為,馬大元告訴她,同南宮靈一起去西夏的朋友,不是別人,而是名滿天下的香帥——楚留香。
現(xiàn)在來通知林溯,也是為了讓她去為兩人處理下傷勢。林溯怎能說不?隨即和馬大元一同移步到了南宮靈所住的院子。
進了房,只見兩名年輕男子半仰半臥般地支在軟榻上,而幾名丐幫弟子正圍著兩人,給他們簡單處理下外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