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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歡沒有直言他為何會如此, 只是對林溯敘述了一件事。而林溯, 也是耐心地聽著。
他們的父親,老李探花,當年因為未中元首而遺憾。好在兩個兒子也是天賦異稟。大兒子十六就一路過關(guān)斬將,到了殿試。怎奈當時在位的老皇帝也是個顏狗。這狀元榜眼還未定,探花這位置就給李千歡留好了。
李千歡他還能怎么辦?他也很無奈啊。
后來新皇上位,李老探花覺著,這新皇總不能還那么坑吧?
哪知,這年輕帝王“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比他爹老皇帝還要任性, 在顏控方面已經(jīng)沒救兒了。
李尋歡那屆殿試, 有才之士很多, 但他也是有真才實學(xué)的。最后定下的三甲,由皇上最后定奪。大臣們都是屬意李尋歡當狀元的,畢竟這人年輕有為文武雙全, 再適合不過。
可誰知,榮登大寶后一直一本正經(jīng)的新皇終于在這事兒上暴露了他的真實屬性。
——啊, 那個李尋歡長的最好看,點他為探花吧。
李尋歡:“……”
——大哥,我終于能理解你的感受了!
自古科舉考試中, 殿試第一叫狀元,狀元只有一名。第二是榜眼,榜眼有兩名,分左右榜眼。第三才是探花,有三名。
如今大慶的科舉,三甲只有三人,狀元一名,榜眼一名,探花一名。
而現(xiàn)今大多數(shù)人認為,前兩者是憑真才實學(xué)得來的。而第三等的探花,則是從第四等的進士中刷臉刷出三位探花。
李家父子三人模樣都生的很俊,怎奈他們想靠才華吃飯,可皇帝偏偏更看重臉啊!
古唐有書記載:“進士杏園初宴,謂之探花宴。差少俊二人為探花使,遍游名園,若他人先折花,二使者被罰?!?
而宋書又說:“凡三世俱為探花郎,亦衣冠之盛事也?!?
大致意思就是,不管是古時的“探花使”還是宋時確認第三名“探花郎”稱謂,導(dǎo)致后來殿試第三名的探花,須得長的俊。
而在如今的大慶,先皇和新皇把這一要求發(fā)揮到了極致。不管狀元榜眼如何,反正這探花的容顏必定是所有及第的進士里顏值最高的。
李家這三位探花,就一個都沒逃過。
林溯聽完“病因”,不著痕跡地抽了抽嘴角,而后淡然起身,去琢磨“藥方”了。
時隔三日,籌備已久的林大夫終于開了‘心藥’——酒。
“可是……林姑娘,我大哥的身體……”李尋歡有些遲疑。
“沒事。我心里有數(shù)。有我在這,你還不放心?”林溯保證道,隨即讓李尋歡去準備一桌酒菜,擺上三大壇子好酒。
沒有什么煩心事是一頓酒解決不了的。這等事,喝頓酒,說說話,解開心結(jié)。
如果不行,那就說明喝的還不夠透。
酒桌支在了李家大郎的清竹閣的院子中,李尋歡拿的酒也很應(yīng)景兒——竹葉青。
山西地界,七月末的夏夜很清爽。夜里的微風(fēng)帶著些許涼意拂過,成排的翠竹也隨之刷刷作響。
酒過三巡,不勝酒力的林詩音已經(jīng)離席,林仙兒則是一同離開去照顧林詩音。
此時桌上只剩林溯,李尋歡,李千歡三人。
喝酒,林大夫從未怕過的。李尋歡本就是好酒的人,酒量差不到哪去。而林溯沒想到,李千歡的酒量也是不可小覷。
果然,李家的基因除了顏值,還有酒量嗎?
推杯換盞一陣后,酒已下了兩壇子。這三人的話題由南到北,由西到東,天上地下,古往今來扯了好一陣兒后,終于,把話題轉(zhuǎn)到了這個讓李家兄弟無奈又無語的“探花”一事上。
“山西境內(nèi),一提起李園,不是先父在朝堂之上的清正廉潔,亦不是我那江湖人給的‘小李飛刀,例無虛發(fā)’的稱號,而是我李家出了三探花,卻沒一個狀元?!崩顚g握著酒杯,頗為自嘲的搖頭。
李千歡則是沉默地聽著。不知是不是錯覺,李尋歡這話一出,他大哥身上冷清的仙氣兒更足了。
見此,林溯暗中失笑。她就說嘛,肝火那么旺的人,怎么會不易怒呢?原來這位是控制力極佳,都憋住了。
失笑歸失笑,該勸的話還是要說的。
“科舉殿試后,所有及第的學(xué)子皆為天子門生,而探花,世人皆知,必定是三甲中容貌最佳之人?!?
林溯秀眉一揚,眼中不乏對二人的欣賞之意?!鞍l(fā)之體膚,受之父母。李二哥與李大哥的容資過人,難不成還成了錯處?”
因為林溯搭救過李尋歡所結(jié)善緣,而后她又特意上門來給人“治病”,在李尋歡的開頭下,林溯和他的稱呼已經(jīng)從“林姑娘”,“李公子”,“李探花”轉(zhuǎn)為了“林溯、林妹子”,“李二哥”。遂叫李千歡一聲“李大哥”,也不算厚臉皮。
兩人聞言,悶聲喝酒,昂起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他們能怎么說?是怪父母把他們生的這般好看?還是怪他們攤上的圣上都是顏狗?
“更何況,雷霆雨露皆是圣恩。”林溯垂眸,意有所指,“也許在那位心里,比起一個狀元來說,他更喜歡自己一手造就的傳說?!?
聞言,李千歡默了默。林溯所說的也不無道理,那李園大門口的御賜金字——“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不就是證明嗎?
“再者,”林溯話鋒一轉(zhuǎn),“我聽說李大哥與李二哥那次殿試,前三甲的狀元都是蔡京一系。而令尊一生清正廉潔,后半生與蔡京做了二十多年的政敵?”
這事李尋歡聽說了些,不過他年紀最小,等他入了朝堂,父親已經(jīng)臥病在床了。所以未曾親眼看到自家父親與蔡京針鋒相對的場面。
李尋歡看向自家大哥,后者輕輕頷首。“確實如此?!?
得到確認后,林溯笑了。
“若我說,令尊郁郁而終并不是遺憾二位公子未中狀元,而是無奈自己大限將至,而蔡京等人卻依舊權(quán)傾一半朝堂。”
話到這里,林溯的笑容隱去,轉(zhuǎn)而帶著敬佩之色地嘆道:“令尊臨終抱憾的,大抵是沒有在生前目睹蔡京伏法。憂心大慶的江山,恐這人生了不臣之心,把大慶攪動的民不聊生生靈涂炭吧?!?
這些林溯都是從林詩音話里套來的老李探花的臨終之色,然后根據(jù)自己另一思路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