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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京墨微微一愣:“你……”
陸鬼臼坦然道:“那法決太簡單,給我六十天我就已經(jīng)吃透。”
張京墨:“……”他花了足足三月,才習(xí)得這法。
陸鬼臼笑道:“我還道是師父舍不得,才給了我八十一日之限。”
張京墨道:“你確定你已習(xí)得那法決?”
陸鬼臼道:“自然。”他丹田里的元嬰已經(jīng)同他的靈臺完全分離,隨時可以同張京墨交換。
張京墨說:“好。”
陸鬼臼笑著:“那師父準(zhǔn)備何時同我交換?”
張京墨道:“待敖冕前輩回來后,便可以開始了。”
此時離八十一日之期還有幾日,這陸鬼臼早早的習(xí)得了換嬰法決,師徒二人卻是不知道該做些什么了。
陸鬼臼一反常日乖乖孩子的形象,笑道:“早知如此,我真該同師父再做幾日。”
張京墨也沒生氣,只是語氣平淡道:“那就等等吧。”
既然張京墨說要等,那兩人便又等了幾日。
敖冕果然準(zhǔn)時歸來,看到對坐的張京墨和陸鬼臼,道:“準(zhǔn)備好了?”
張京墨點頭:“可以開始了。”
陸鬼臼看向張京墨的目光中含著盈盈笑意,他說:“師父,保重。”
張京墨深深的看了陸鬼臼一眼。
二人言罷席地而坐,同時運行起體內(nèi)的法決。
下一刻,二人頭頂之上,便浮現(xiàn)出兩個通體透明的元嬰,這兩個元嬰和張京墨陸鬼臼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張京墨的元嬰閉著眼睛沒有生氣,而陸鬼臼的元嬰?yún)s是在哇哇大哭。
陸鬼臼的元嬰哭的傷心,小臉之上全是淚水,倒有些像他小時候的模樣。
張京墨看了那元嬰一眼,心中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陸鬼臼卻已下定了決定,他沖著張京墨點了點頭,便控制著元嬰朝著張京墨的元嬰飄了過去。
陸鬼臼的元嬰十分不愿意離開陸鬼臼,可被陸鬼臼操控著,還是步步踉蹌的走向了張京墨。
待兩個元嬰站在了一起,陸鬼臼那小小的元嬰隱約察覺了什么,哭聲越發(fā)的凄慘。
陸鬼臼不為所動,體內(nèi)運轉(zhuǎn)的功法沒有凝滯一分。
功法一出,陸鬼臼的元嬰只好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抓住了張京墨的元嬰,然后抽泣著,將臉湊了上去。
一個小心的,不情愿的吻,在兩個元嬰親吻的剎那,張京墨便感到了一股蓬勃至極的靈氣,雖然張京墨早有準(zhǔn)備,卻還是被這靈氣的廣袤驚到了。
源源不斷的生機和靈氣從陸鬼臼的元嬰口中,渡到了張京墨的元嬰口中,隨著時間的流逝,張京墨終是感到半空中他的元嬰傳來了一線生機。
陸鬼臼很是失望的笑了,他說:“師父,你又騙我。”
張京墨看了陸鬼臼一眼。
陸鬼臼苦笑:“你同我說,我的元嬰會同你一直在一起……原來,根本不會。”
事實上,這也是張京墨第一次換嬰,畢竟渡過天道劫的元嬰極為稀少。而他本以為是直接交換,卻不想竟是陸鬼臼的元嬰將生氣一寸寸的渡過來。
張京墨的元嬰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雖然并不靈動,但終究是獲得了生機。
而陸鬼臼的元嬰,卻在逐漸的衰敗,他抽泣之聲越發(fā)的明顯,眼睛里也流出鮮紅的血液。
陸鬼臼臉色慘白,但他的動作卻很堅決,法決運轉(zhuǎn)未有一絲停頓。
隨著法決繼續(xù)運轉(zhuǎn),陸鬼臼的元嬰哭聲越來越小,到最后不再哭泣,眼神變得呆滯無神。
直到此時,張京墨才明白,為什么法決中說換嬰成功后,換取元嬰的那個人,一般都會直接飛升仙界。
以廣袤無垠的大海來形容陸鬼臼,那他便是區(qū)區(qū)江河,大海的水灌進(jìn)了江河里,于是江河一下子就滿了——即便飛升仙界,也是要分等級的,張京墨飛升而去,不過是最低等的散仙,可若是待到陸鬼臼飛升成功,只要成仙,就要比張京墨的修為高上不少。
濃郁的靈氣充裕了張京墨的丹田,當(dāng)他渾身上下都達(dá)到了最好的狀態(tài),他頭頂上的元嬰睜開的眼睛里,全是愉悅之色,他在咯咯的笑著,就像一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這法決運轉(zhuǎn)了三十幾日,陸鬼臼的身形漸漸委頓了下來。他眸子里的紫色不再濃郁,反而顯出明顯的頹敗之色。
張京墨身上的天道之力,達(dá)到了巔峰,天空之中,開始醞釀出黑色的劫云。
這,便是要飛升了。
陸鬼臼突然后悔了。
張京墨一直閉著眼睛也睜開了,他抬目看向了陸鬼臼。
陸鬼臼輕輕的叫了聲師父,卻注意到張京墨的眸子里是一片虛無,他的眼神透過了陸鬼臼,看向了未知的遠(yuǎn)方。
陸鬼臼體內(nèi)的法決本已運轉(zhuǎn)到了尾聲,他伸手抓住了張京墨的手腕,近乎哀求的說:“師父,不要丟下我。”他后悔了,怕了——一直以來的噩夢,終于成為了現(xiàn)實。
可惜,這時候的張京墨,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了。
他一把甩開了陸鬼臼的手,其身而立,臉上浮現(xiàn)出淡淡的笑容,頭頂上劫云翻動,雷聲轟鳴,可張京墨卻已然看到了,這劫云之后的世界。
“師父,師父……”陸鬼臼無法站起,只能趴伏在地上,想要抓著張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