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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宴數日后,忐忑不安的慶君眼見雪國方面并未識破時璧的身份,終于放下心來送別雪原的迎親隊伍離開。
而更不安的時璧則在發現呼延漠野確實遵守承諾,并未再隨意接近自己后也跟著松了口氣,開始有心情欣賞起沿途上的風景。
隨著雪原的隊伍離慶國越遠,路上風景也逐日漸異,由平坦的農田綠野,漸漸越走越高,繞過曲折的山路險徑,十數日后,終于進入了壯麗的雪國高原,抬眼望去,只見巍峨的群山在眼前連綿而去,高聳的山峰積雪莽莽、云霧繚繞,而因時值夏日,因此高原的凍土層上也長出了青青牧草,大片的草叢間盛開著各種鮮艷奪目的野花,靜謐的藍空偶有雄鷹飛過,越去越遠,直至無蹤。
望著這迥異于南方田野的壯闊景色,顧不得雙成的再三告誡,時璧將馬車的窗戶給打開,整個人趴在窗前讚嘆著眼前的美景。
「很美吧,這只是雪原的一小部份而已喔。」
時璧轉過頭去,看見呼延蘭兒正勒馬在旁,自豪地看著眼前的高原景色。
「只是一小部份!被你這么一說,我更期待接下來還會看到什么了。」,時璧一臉神往地道。
英氣颯爽的呼延蘭兒笑出聲來,「我欣賞你,美就是美,喜歡就是喜歡,不像有人堅持蠻國景色毫無可看之處。」說完對神色鎮定地向她請安的雙成冷哼一聲。
時璧吐吐舌,八成是剛才雙成阻止她開窗時說的話都被這位公主聽到了,她連忙打圓場道,「她只是想念家鄉才會這樣,我有時作夢也會夢見秦…慶國的,蘭兒公主你別介意呀。」
「不會,我相信往后雪國一定會成為你另一個家鄉,尤其你嫁的可是雪國的人中之龍。」呼延蘭兒微笑道。
隨著她的視線望去,時璧看見不遠處呼延漠野正與干木將軍談話,他的劍眉微微擰起,清亮的眼神望向遠方像在思考什么,一陣風吹過,微微拂起他扎在腦后的馬尾,顯得整個人更加英武清朗。
彷彿察覺到時璧的視線,他突然轉頭過來對她一笑,她只覺臉上一燙,連忙假裝若無其事的轉頭看向別處。
「新婚燕爾,兩相恩愛,真讓人羨慕啊。」
被呼延蘭兒一調侃,時璧的小臉霎時整個紅到耳根,連忙將身子縮回車內,「沒那回事,你誤會了。」
「誤會?我看得出三哥很喜歡你啊,不過,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新婚那晚他不睡覺跑去湖里泡水,這幾晚又都自己一個人睡啊。」,呼延蘭兒露出好奇的表情問著。
「那…那是因為…,其實我喝酒就會起酒疹,全身發癢難忍,實在很不舒服,所以狼主體諒我,讓我自個好好休息。」原本要用來推拒呼延的理由,現在再度被拿出來搪塞呼延蘭兒用。
「原來是如此啊,那你身子狀況好些了嗎?」直爽的呼延蘭兒不疑有他,一臉關心地問道。
「好多了,一喝酒就會這樣,總要十天半月的才會消,沒事的。」她心虛的想轉移話題,「你喊狼主三哥,那他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囉。」
「曾經有。」呼延蘭兒原本晶亮的眼神一黯,「都死在沙場上了。」
「對不起,我不該提起這話題的。」時璧難過的道歉。
「沒關係的。」呼延蘭兒搖搖頭,「其實,到現在很多人心里都還忘不了兩國之間的仇恨,死了太多人啦!我很佩服三哥有勇氣試著去終止戰爭。」
接著她親切地拉著時璧的手,「以后咱就別客氣,你就喚我蘭兒吧,若狼主哥哥敢欺負你,盡管告訴我,我一定幫你出頭。」
「你放心,自小都是我欺負別人,沒人欺負我的。」時璧吐舌道。
待蘭兒策馬離去,時璧轉回頭,隨即看見雙成正側頭審視著她,她緊張地道,「我方才又有那里說錯或做錯了嗎?」
沉默半響,雙成緩緩道,「其實,到目前為止你都做得不錯。」她沉思道,「沒想到你竟和這些雪國人處得來,這實在是件好事,若換做無瑕公主可能就辦不到了。」
聽得雙成這么說,時璧不由一楞,「不會吧?雪國這些人都很好相處呀,換做無瑕公主一定也沒問題的。」
「換做無瑕公主…」雙成臉上掠過一抹怪異神色,隨即正色繼續道,「不談這個,我還是希望你往后能多慎重行事,畢竟就像蘭兒公主剛才所說,兩國之間的仇恨不是一朝就能消解的,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和談的,絕對有人虎視耽耽著想破壞兩國剛建立起來的脆弱關係。」
她再次對時璧耳提面命,「記住,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慶國,若搞砸了聯姻和談,兩國將再起戰火,而我的責任就是好好的監督讓你不做錯事。」
接著她淡淡地道,「還有,等酒疹好后盡快和狼主圓房吧,你不可能一直拖著這事只當名義上的夫妻的,若能盡快懷上狼主的孩子那就更好了。」
「你說什么?」時璧不可置信地看向雙成,俏臉紅得像熟透的杮子。
「要知道,雖然狼主在迎取你之前并無任何妃妾,但可不表示他以后不會再娶其他人,你知道有多少女子期望得到狼主青睬嗎?」
「我才不要!就讓別人替他生孩子好了!」聽到雙成的說詞,時璧胸中驀然涌起一股悶悶的感覺,于是不高興地轉過頭去。
「這可由不得你,別忘了你和太后的約定,太后能送出炎鳳珠,自然也能收回,你不想救你爹了么?」最后那句話,雙成冷冷地加重了語氣。
「…知道了。」深吸一口氣后,時璧咬唇道,接著她又忍不住開口,「可雙成姐你自己呢?」
「什么我自己?」,雙成揚眉問道。
「我是為了救我爹,你呢?你為什么愿意千里迢迢地遠離故國,你可能再也回不去了。」時璧悶悶地道。
「我?做奴僕的有什么資格談這種事,又不只我一個宮女遠離故國,你也不過是名義為公主的下人而已。」雙成轉過頭不去看她。
「我不這么認為,我是和太后講交易的,而且這世上絕沒有人生來要做奴僕下人的。」時璧悶悶地反駁。
「…」對此雙成卻毫無回應。
馬車內頓時陷入無言的膠著狀態,眼見雙成不再理會她,時璧只好氣悶地望向窗外,卻一眼瞧見慶國隨行人馬中,一個高個侍衛正不時的向馬車這邊望來。
「雙成姐姐,你猜我看見誰,韓武成居然也在慶國的隨行隊伍中吔。」她興奮地指著韓武成道。
「我知道,他自愿要來干我何事。」雙成頭也不回地道,但耳根上的紅暈卻顯示出了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