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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帳篷外,呼延漠野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靜靜地感受著拂面而來的夏夜晚風。
「嗚…,好癢,癢得好難受。」
聽著帳篷內(nèi)傳出的陣陣低泣,他忍不住低笑出聲,當婚宴結(jié)束,隊伍離開邊城來到雪國境內(nèi)的駐扎營地不久,在婚宴上酒量被大加讚賞的狼后就開始發(fā)起酒疹了,原來她說的不是不會而是不能就是指這個。
轉(zhuǎn)身望向帳篷內(nèi)的人影,他笑了笑,在提出聯(lián)姻之前,他早已耳聞慶國公主嬌生慣養(yǎng)、刁蠻任性,本想娶回后將她好生供養(yǎng)著在宮內(nèi)即可,沒想到就像自己在慶國也是“聲名”遠播,有關(guān)她的傳聞和真實性竟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帳篷的布簾被掀了開來,雙成走了出來,看見向她走來的呼延漠野,隨即臉色蒼白的跪下,「狼主,早上奴婢有眼不識泰山,令人拘押狼主,望請狼主恕罪。」
「你叫雙成是吧,不知者不罪,起來吧。」他淡笑道。
「多謝狼主寬厚。」雙成恭敬地站起。
「狼后現(xiàn)在如何?」
「背上和手臂起了大片紅疹,還好其他地方無事,奴婢已命人去太醫(yī)處拿取止癢藥膏了。」
「嗯,累了一整天,你先去歇息吧,待會我來給狼后上藥即可。」
「是,多謝狼主。」
在帳篷內(nèi)昏黃的燭火下,時璧裸著上身趴在皮革鋪就的被褥上,燭光搖曳,照映著蜿蜒一地的烏亮長發(fā)及白玉般瑩潔的背部,起伏的曲線柔美動人,細看之下,就會發(fā)現(xiàn)瑩白的肌膚上密布著點點的鮮艷紅疹,她閉著眼細聲鳴咽著,一點都不知自己的模樣煞是誘人。
聽到身后門簾被掀開,她細聲哀鳴著,「雙成好姐姐,藥膏拿來了沒?好癢喔。」
對方并未回答,只聽得旋開盒蓋的聲音,接著隨即有一隻手輕柔地幫她上藥,一股溫和的沁涼感隨即自背上展開,麻癢癥狀立緩,讓她不由發(fā)出一聲嘆息。
「舒服多了,多謝雙成姐姐。」
雙成一如往常冷淡并未回答,卻也難得地沒訓她不該向下人道謝,只是沉默地又開始幫她的手臂上藥,而身上的麻癢減輕后,難得雙成沒這么嚴厲,時璧的腦子又開始打起主意來。
她小心翼翼地說著,「雙成姐姐,我在想,能不能請你和狼主說,讓他今晚別來這睡如何?」聽對方并未出聲反對,她睜開眼,漆黑的眼珠一轉(zhuǎn),開心地自言自語著,「就說今晚我實在不舒服到極點,癢到都快抓破皮了,我怕他被我又哭鬧又抓癢的吵到不能睡,你覺得怎么樣?」
「是嗎?我怎么看你挺舒服的,還有心思出餿主意。」身后響起低沉的醇厚嗓音。
沒想到幫自己上藥的人道是狼主,時璧嚇得從床上跳起,卻覺胸前一涼,抬眼瞥見呼延漠野望向自己的奇異神色,這才想起上身未著寸縷,她連忙抓起床單摀在胸前,邊往后縮邊氣急敗壞地問,「你怎么進來的?雙成呢?」
望著她染成緋紅的小臉,他無辜地聳聳肩,「我怎么進來的?當然是用腳走進來的。」接著他挪動身子往她靠近,輕輕在她耳邊吹氣,「我讓雙成歇息去了,別忘了今夜是我和我狼后的洞房花燭夜,她不需要在這…」
聽到洞房花燭四字,時璧整個人僵在當場,這一刻終于還是來了,雖說心理早有準備,但真到了此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終究還是害怕的不得了。
因此當呼延漠野將他的新娘攬入懷中,就著燭光抬起她的下巴時,卻發(fā)現(xiàn)她的眼眶轉(zhuǎn)著淚水,一顆晶瑩的淚珠像珍珠似地滑下她玉白的臉龐。
「為什么哭?我想我并不像傳說中的那么差。」他擰著濃厚的劍眉低聲問道。
「對不起。」在他懷中微微顫抖,時璧虛心地低下頭不去看他,「我只是…害怕而已,請繼續(xù)。」
靜靜地望著她,他開口,「你不是害怕,我看過太多害怕的人了。」他以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你是不愿。」
被他這么一說,她驚愕地抬頭,只見他神色疑重地繼續(xù)問,「你心里有別人了嗎?」
看她認真地皺眉想想后搖了搖頭,他輕笑,「難道是我在你的心中算是丑八怪、混帳、大色狼嗎?」。
他居然還記得她在湖邊罵人的話!時璧噗ㄔ一聲笑了出來,「你不丑,不過真會記恨。」
「那你為什么還不愿意,真那么討厭我嗎?」,看著她破涕為笑的嬌麗容顏,他彎起嘴角。
被他如此一問,她小嘴微張不知何回答,她原本以為自己只是驚懼惶恐初夜的來臨,但被他這么一點,才發(fā)現(xiàn)深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想法,「我…不討厭你,你甚至比我原先想的要更好。」
她期期艾艾地繼續(xù)說道,「只是,我一點都不了解你,你脾氣是好是壞,喜歡什么、討厭什么,我都不知道,我沒辦法就這樣和一個陌生人在一起。」她低下頭,「對不起…」
想到已與慶后達成的協(xié)議,她強忍又要掉下來的淚水,「是我不好,別再提了,我什么都會依你的。」深吸一口氣,她閉上眼,任被單滑落身體,等待他繼續(xù)動作。
良久,卻覺被單輕輕地覆上身子,她訝異地睜開眼,只見他已站起身,緩緩地道,「我也明白,身在皇家,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雪慶聯(lián)姻固然重要,但你心中若不愿意,我也不會勉強你。」說完,他隨即轉(zhuǎn)身往帳外走去。
「等等!」慌張地喊住他,她囁嚅地道,「我不想破壞雪慶聯(lián)姻…」萬一因為她而毀了聯(lián)姻,慶后不殺了她才怪!
呼延漠野回過頭立在帳簾前,看著臉上淚痕未乾、楚楚可憐的時璧,微微一笑,「放心,我也不想,雪慶聯(lián)姻不會因為這樣就毀了。」他接著道,「我想,今晚的事可以等我們兩更熟悉點后再繼續(xù)也不遲,早點休息吧。」
待他掀簾離去后,時璧還呆在那兒一下子無法反應(yīng)過來,沒想到初夜竟這么容易就逃過了,這位狼主不只長相和傳說不同,連個性也和謠言差了十萬八千里,摸摸尚在發(fā)燙的臉蛋,她擁緊了被子往后靠去,大大地松了口氣,或許以后的日子不會太難過也說不定。
迎著微涼的晚風,一路上毫不理會問安的侍衛(wèi)及官員,呼延漠野快步走向營地旁的湖邊,看了看正獨自坐在樹下的呼延蘭兒一眼,他一言不發(fā)地脫掉外袍及鞋子,在月光下露出結(jié)實修長的身形,躍身入水。
「呿,擾我賞月的雅興。」,呼延蘭兒望著向湖心游去的呼延漠野,「狼主大人,新婚夜不在洞房里,跑來這泡什么水啊?」
「閉嘴!」
「真是,沒事充什么柳下惠。」讓冰涼的湖水沖刷著自己燥熱的身子,呼延漠野暗自苦笑。
游至湖心,他抬頭看向天上的明月,腦海中盡是方才新娶狼后含淚的嬌顏及動人的身影曲線,不由深吸一口氣潛入湖底讓自己更冷靜些,等心中的燥動漸漸平息后,這才浮出水面讓自己仰漂在湖上。
嘴角浮起微笑,想到白日時她生氣時的可愛表情以及穿著大紅嫁裳在屋頂及樹上縱躍的倩影,這名慶國公主實在太不像個公主了!可是卻讓他覺得非常有意思,看來這椿政治婚姻自己不只不吃虧,往后的日子應(yīng)該還會很有趣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