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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西嶺和花吟都不管他,一個埋頭挖坑,一個專心致志的念經。
過了好一會,花二郎自覺無趣,情不自禁嘆了口氣,“唉……”
耳邊突然也傳來一聲,“唉……”
花二郎尚不自覺,閉著眼換了個蹺二郎腿的姿勢,又嘆息了一聲,“唉……”
同樣的聲音又跟著傳了來,“唉……”
花二郎正要又嘆,陡然意識到不對勁,猛的睜了眼,就見身下方有一雙腿也學著他的樣,翹著二郎腿晃啊晃當的。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人衣褲濕透,而且那破爛不堪的布料顏色甚是眼熟。
花二郎瞬間全身冰涼,頭一偏,就見方才那尸體也看向他,同樣做出驚駭的表情且嘴里也銜了根狗尾巴草。花二郎嚇的魂飛魄散,頓了好一會,才石破天驚般的爆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娘啊!”而后猛的飛躥起來。
那尸體有樣學樣,嚎叫一聲亦猛的彈起。
鄭西嶺和花吟當即被驚的傻掉了,只見那尸體異常靈活且反應速度極快,學著花二郎的模樣或上躥下跳或鬼哭狼嚎。
過了好一會,鄭西嶺才反應過來,終于爆發出一聲驚叫,“詐尸啦!”而后也跟著亂跑一氣。
因為鄭西嶺的加入,場面更混亂,那尸體也顯得更興奮了。
花吟蹙著眉頭看了好一會,終于放開嗓子喊道:“都停下,不要再跑了!”
但花二郎和鄭西嶺顯然已經瘋了,只繞著這處地方毫無章法的亂竄。花吟無法,拿起手中的鋤頭就胡亂揮舞了起來,并大喊,“都停下!”
倆大活人生怕自己被傷到,總算恢復了幾分理智,混亂的腳步慢了下來,而那尸體似乎對花吟又產生了興趣,也學著她的樣兒撿起地上的鐵鍬胡亂揮舞起來。
花吟見他學自己,靈機一動,放下鋤頭,在草地上走了一圈。那尸體也學著她那樣轉圈圈。少頃,花吟撿了塊石頭,并故意將另一塊大的踢到尸體腳下,那尸體便喜滋滋的撿了。
花吟手中拿著石頭胡亂耍了幾個花樣,而后猛的往頭上一砸。那尸體也興奮的學了,結果一石頭砸了上去,未見他腦殼出血,只聽“嘭”的一聲,那尸體眼珠子一番,暈死了過去。花吟嘴角一勾,暗道:“果然是個簡單的蠢物。”而后扔了手中的石頭,走過去,用腳踢了踢,見他毫無反應,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摸了摸他的脈,并又將他的眼耳口鼻檢查了一番,這才裝過頭朝那倆個抱作一團的哥哥們喊道:“別躲了,他昏死過去了。”
那倆人仍舊心有余悸,一個抱鋤頭,一個拿著鐵鍬,不敢走近,就用鋤頭柄戳了那尸體一下。
花吟將那鋤頭往邊上一推,“你輕點,別真將人給戳死了。”
“這水妖吧!”“我看倒像是水鬼。”鄭花二人對那尸體到底是水鬼還是水妖爭執不休,花吟卻插話道:“是個大活人。”
“怎么可能是人!你見過活生生的人在水里泡了半日還有命的?”鄭西嶺一大早就在霈河邊上玩,可沒見著有可疑的人過來。且這人是他從河中央撈的,最近河水上漲,指不定是從上游沖下來的,但要沖下來,這麻袋里的人至少在里面待了有幾個時辰了。
“是啊,我看我們還是趕緊走吧,這家伙怪邪門的,別是什么臟東西。”花二郎忍不住膽怯的抱住了花吟的胳膊。
花吟盯著那老者若有所思,過了半晌方道:“他若不是鬼亦不是妖,定然就是個奇人了。有意思!鄭西嶺,你將他給我扛回花府去。”
三人回到花府時,內里正一團亂,說是大少爺在校場操練時不知怎地馬受了驚,結果他被摔了下來,折了腿。
☆、第27章 果然是奇人
花容氏因為上幾個月花吟重病哭的太過厲害,落下了見風就落淚的毛病,這事兒她怕家里人擔心便沒說,只偷偷讓張嬤嬤找了郎中給開了幾副藥,豈料藥還未見效,大兒子又出了事。花容氏少不得又痛哭了一場,及至張嬤嬤將她從花勇的臥房攙出來時,嘴里還在勸著,“夫人,再不能這般哭了,你忘記郎中的叮囑啦,你這眼睛可不能再見淚了,否則遲早得瞎。”
花吟本站在花容氏身側默默垂淚,聞言不禁抬了頭,追問了句,“娘的眼睛怎么了?”
花容氏拉了張嬤嬤一把本不愿說,但張嬤嬤想著少爺小姐們都大了也該叫他們學著心疼心疼娘了,于是就將花容氏眼睛的毛病給說了。
花吟聽后,自是又傷心又愧疚。上一世她娘就是因為親人一個接一個離去,日也哭夜也哭,最后瞎了眼睛,后半生的凄涼自是不必細說,自張嬤嬤過世后,也就翠紅一直精心伺候照料花容氏直到她去世。說來,花容氏前段時間認了翠紅做干女兒時,有句話說的不錯,翠紅的確是比她親生的任何一個子女都強。
花吟想到這兒不禁心頭一酸,拉了花容氏的袖子,踮起腳尖用帕子替花容氏拭淚,道:“娘放心,大哥福大命大,此番定然不會有事,您只管放寬心,可別再哭了,您要是哭壞了身子,我們可怎么辦?”
張嬤嬤忙說:“小姐說的是啊……”
花容氏卻在這時拉了張嬤嬤一把,壓低聲音道:“嬤嬤,你老糊涂啦,是三少爺,三少爺!”
“啊呀!”張嬤嬤朝自己嘴上輕拍了一巴掌,“下回可不能這般亂叫了。”
花吟看著張嬤嬤和花容氏出了院子,這才掉頭沖回了自己的屋子,撲到床上,淚如泉涌。
她哭的這般傷心不僅是因為大哥的傷,而是她在自責。枉她重活一生,竟然忘記了大哥也就在這個時候摔折了腿,幺姑郡的大夫又是沒什么本事的,后來腿骨沒接好,瘸了腿。也因為這影響了大哥的仕途。花吟知道大哥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到宮廷去當威風凜凜的帶刀侍衛,可是因為他的腿疾,他連入選的資格都沒有。后來到了京城,又因為花吟的緣故得罪了權貴,那些人為了要羞辱他,給他設了圈套,最后入獄判了宮刑。大哥是個烈性子,不堪受辱,當夜便在牢中自殺了。
花吟越想越難受,惱的捶胸頓足,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花二郎推了門進來,問柴房那水鬼怎么辦?”
花吟擦了擦淚,怔愣了好一會才想起這茬兒,啞著嗓子道:“你怎么給放柴房了啊?”言畢出了屋子。
花二郎跟上她的腳步嘟囔道:“不放柴房能放哪兒,放你房間你愿意嗎?再說那么一個可疑的鬼東西……”
正說著話,花大義有事叫住了花二郎。花二郎叮囑了花吟一聲,“你先別過去,待會等二哥陪你一起過去。”
花吟點了頭,可等二哥一走,花吟傻站在原地無所事事心頭又因為大哥的事一陣陣的發緊,又想到現在已經八月份了,天氣轉涼,那位老者一身的濕衣裳若是放任不管大略是要生病的。于是,嘆了一聲還是提步朝柴房走去。
遠遠的,尚未走近,就聽得柴房內傳來一聲高過一聲得呼嚕聲。花吟進去后,用手推了推他見他毫無反應,又摸了摸他的脈搏,察覺他脈相平穩,而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經干了,身子也暖和和的,這才又驚又奇的往邊上的草堆上一坐怔怔的看著他。呆坐了一會,不禁又潸然淚下,正傷心的不能自已,突聽一道蒼老的聲音問道:“小子,你哭什么?”
花吟一愣,抬了頭,就見那原本睡的天昏地暗的老者已盤腿坐起,只不過面容嚴肅,眸中閃著精光,與白日大不相同。
花吟愣了下,擦了把淚,道:“我大哥腿摔斷了,我哭是因為他會成瘸子。”
老者看了她一會,頗有興趣的樣子,“奇了,你居然不怕我?”
花吟還只顧哽咽,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知道你不是鬼怪,那定然就是個奇人了,既然是人又有什么好怕的。退一萬步說,就算你是鬼怪又如何,蕓蕓眾生,能與鬼怪打上交道,那我便是奇人了。”
老者哼了一聲,“好個伶俐的丫頭,我問你一句,你卻回我十句。”
花吟一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