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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二郎哈哈大笑,拉著她的袖子就說:“走,哥帶你出去透透氣。”
花吟已經許久沒有出花府了,聞言有些猶豫。花二郎又拉了她一把,“你不會害一場病就病傻了吧,小半年都沒出過大門了,不說人發霉了,且別又憋出病來。上回你害病還不是娘罰你,不讓你出門,你委屈給憋出來的。”
“你別扯!讓娘聽見了又要自責。我那就是命中注定有這一劫,不干任何人的事。”花吟倒不是不想出去玩兒,只不過上一個月她大病初愈,體弱不宜出門。這一個月則是因她悟了她這個輩子要完成的重大使命,以前她心中也就是有個“引善”的概念,具體怎么做還很模糊。可現在她目標明確,就不好再日日廝混。這么一想,花吟陡然覺得時間緊迫,需要學習鉆研的東西太多,以至于時間根本不夠用。若是她再像往日那般,且不說對不起了緣師傅的那一番教誨,就連她自己這關也過不了。
剛巧翠紅進來,花二郎忙喊道:“翠紅,你快來幫她收拾一下,我帶她出去遛遛。”
翠紅答應了聲,出門打了洗臉水,又從柜子里找了出門的衣服。
花吟忙笑著接過,“翠紅姐姐你現在可是我的姐妹了,可不能這般麻煩你。”話說自從花容氏認了翠綠當義女后,自感翠紅跟了自己多年,又是個可疼的人,自己若是偏疼了一個后來的,豈不叫她寒心?于是也認了她當義女,翠紅自是感動的眼淚鼻涕橫流。
不過翠紅招人疼的地方就在于,她是個懂進退識分寸又謹守規矩的人,雖然花容氏認了她當女兒,她不敢有半分的妄自尊大,反而比以前待花府眾人更是盡心,事無巨細一應安排妥當,倒叫花容氏越來越歡喜了,直夸翠紅勝過她親生的任何一個孩子。
而花家兒當女養,女當兒養的事又是個攸關花吟生死的天大秘密,為了守住秘密,又為了叫花吟和三郎都得到很好的照顧,翠紅便主動承擔起了照顧他們的責任。
花二郎拉著花吟出了門,一路暢通無阻,花府新雇來的倆個管事婆子都笑嘻嘻的招呼了聲,“二少爺,三少爺出去啊?”
花吟跑了一段路就累的氣喘吁吁,花二郎直嫌她,“醫人者先要學會自醫,你看你這破爛身子,真該每日跟大哥后頭操練操練。”
很快,二人便到了幺姑郡一眾孩子常去玩鬧的地方——霈河,雖已過了白露,天氣都有些涼了,但一眾小子們仍舊光著膀子在河里跟條魚似的竄來竄去。
因為有好幾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花吟急急止住步子,不好意思的偏過頭,小聲埋怨了二哥幾句。
花二郎不以為意,搶白道:“你忘記自己現在是男是女了啊?既然要做個真男人就要有男人該有的樣子!看了男人光膀子怎么了?就是看光屁股都使得!你想想,是你看他們,又不是叫他們看你,你又不吃虧,你傻啊!二哥我可是為了你好啊,你現在還小,是男是女還不大好分辨,要是等往后你長大了,你這里會長這么大……”花二郎言畢在胸口比劃了下。
看的花吟直翻白眼。
“到時候你還扭扭捏捏的,你以為你還瞞得住?欺人者必先自欺,要是你自己都打心眼里認定自己是男人了,那旁人就算有了懷疑也不敢確定。況且現在長的女氣的男人多了去了,就算你往后身體有了變化,可你性格上爺們啊!咱可以解釋說你得了像女人的怪病嘛。”花二郎說完這些,雙手重重的往花吟肩上一拍,故意用滄桑又深沉的語調說道:“滿滿,二哥上次真的是被嚇到了,你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要是你再死一回,二哥一定會先你一步去了。所以,為了咱倆都能活下去,你一定要像個男人!不過你放心,只要有二哥在,二哥一定會將你教育成一個真正的男人……”
于是這之后的大半天,花吟都被花二郎安排在霈河岸邊觀摩花二郎指揮一眾小子脫光光。
自然,這其中也包括鄭西嶺,不過鄭西嶺脫了一半,似乎陡然意識到有問題。而后雙目炯炯的盯著花吟就拽著褲子死活不撒手了,花二郎見到后,上前就跟他撕扯了起來,且附在他耳邊小聲說:“兄弟義氣兩肋插刀,又不是真的叫你往兩肋上插刀,脫個褲子而已,還是不是兄弟了?”
“我情愿你插我兩刀!”鄭西嶺急的臉紅脖子粗,后來被逼得急了,甩開花二郎的時候用力過猛,五個爪子就跟鷹爪似的,結果一不小心將花二郎長衫的后衣擺連同半邊褲子都給扯掉了。
嗬!那白花花的屁股蛋子喲,臀翹肉多。
花吟當即驚得是目瞪口呆,也忘記了反應。
花二郎百年難得一遇的黑了臉,第一反應就是捂住下身扭過頭就朝花吟大吼:“你還不閉了眼!還看什么看!”
這一吼,花吟尚未閉眼,在場的其他孩子都嚇的紛紛轉過了身,雖然也有忍不住撲哧撲哧笑的。
鄭西嶺一看自己闖了大禍,面上一垮,那半截還攥在手里的灰布片就跟滾燙的木炭一般旋即從他手里彈了下來,而后只見他疾跑兩步,一個猛子扎進了水里。“嘩啦啦”濺出巨大的浪花,就是不見他露頭。
花吟背著身子,過了好一會,感覺腦門被人敲了下,花吟抬頭,就見他二哥人模狗樣的站在她面前,只不過那褲腿怎么看怎么短,也不知他搶了誰的褲子套上的。
“其他人你想怎么看都行,你想看誰你跟我說,我扒光了他讓你看,但就一條,你親哥哥的屁股看不得,明白了嗎?!”
花吟表情古怪,正要回嘴。
就聽水中央呼啦一聲大響,鄭西嶺從水底總算是躥出來了,他隔了老遠就在大喊,“快來看啊!我從水底下找到寶藏了!”
眾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紛紛跑到岸邊。
不一會鄭西嶺就游了過來,見到花二郎時面上有些怯,只嘿嘿的沖他傻笑,“二哥,我從水底下找到寶了。”
言畢就將一裝了重物的麻袋從水里拎了上來。
眾人圍成一團,一臉的緊張激動。
鄭西嶺人高力氣大,三下五除二就將麻袋口的繩子給扯斷了,旋即拎起來就往下倒。
“嘭!”一個人被從里面倒了出來。
一眾孩子嚇的面無人色,紛紛做鳥獸散,隔了老遠都在喊,“鄭西嶺,你毛病啊!居然從水里撈死人!”
☆、第26章 這是什么鬼?
話說鄭西嶺本以為在河底摸到了什么寶貝,結果拖上來打開一看,居然是個死人,嚇得一眾小伙伴呼啦一聲全跑光了。
等鄭西嶺反應過來,就只剩他和花家兄妹三人面面相覷。可花二郎一臉倒胃口的捂著嘴巴和鼻子看那動作也準備拉著花吟要閃了。鄭西嶺急忙一把拽住二郎的袖子,哭喪著臉道:“二哥,這咋辦啦?”
花二郎瞪了他一眼,“這不廢話嘛!打哪弄來的你扔回哪去不就得了!”同時死命去掰他的手指,到底是因剛才吃了虧長了記性不敢硬甩開他了。
鄭西嶺答應了一聲,撐開口袋就待將那人裝回去,卻被花吟喊住了。方才那尸體被鄭西嶺倒出來時一直面朝下趴在地上,看不清長相,只能從后背約莫判斷出是個頭發花白身形枯瘦的老者。此時被鄭西嶺無意翻了過來,再一看面容竟宛若睡著一般,沉靜安詳,毫無痛苦之色。雖滿頭滿臉的水,卻絲毫沒有被河水泡皺發白或浮腫的跡象,花吟不禁道了聲奇。又見他手腳皆被繩索捆著,花吟莫名胸腔內升騰起一股悲天憫人的情緒,不覺捻了捻掛在手腕上的念珠,默念了聲佛,這才看向花二郎說道:“你看這位老人家被綁了手腳,又裝在麻袋內且封了口,一看就是被人害死的,本來他冤死就已經夠可憐的了,你又怎么忍心眼睜睜的看著他死無葬身之地?要我看,咱們就近找個地方挖個坑將他給埋了吧。”
花二郎本不愿意,耐不住花吟軟磨硬泡,只得答應了下來,而后吩咐了鄭西嶺一聲叫他找附近的人家借幾把鐵鍬過來。鄭西嶺風一般的去了,不一會又風一般的回來了,手中拿著兩把鐵鍬,一把鋤頭。
三人分好工具后花吟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個墳包說,“咱就給葬那吧,好歹有個左鄰右舍的有個照應。”
花二郎笑言,“照應?我從來不知道陰間的鬼也守著咱們陽間的禮儀規矩。”
花吟沒好氣的回了句,“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言畢抗起鋤頭已先走一步,花二郎慢了幾步也跟了過去,鄭西嶺想了想,而后一抄手將那尸體給扛在了肩上,另一只手拿了鐵鍬和麻袋。
恰好花二郎轉過頭準備找鄭西嶺說話,一見鄭西嶺那般,嚇得雙腿一哆嗦,差點一跟頭栽到地上,疾步追上花吟,就將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了她的身上。
花吟推了他一把,花二郎只顧著平復蹦蹦跳的心臟,尚不及說話,就聽身后腳步聲起,花二郎急的大叫,“鄭西嶺!你遠遠的跟著,別靠近我們!”
花吟這才回頭,見那情形也被嚇了一跳,暗道了句,這小子也真夠糊涂膽大的!不禁想到上一世大金和大周交戰,京城百姓口耳相傳威武將軍是閻王羅剎轉世,能徒手撕金人就跟撕燒餅一般,念及此花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三人到了花吟指定的地方,鄭西嶺卸了肩上的尸體,三人便一同挖起了坑,花二郎一邊挖一邊罵鄭西嶺,花吟則在挖坑的同時心中默念《地藏王菩薩本愿經》超度亡靈。
坑挖了一半,花二郎自覺累的受不了了,便扔了鐵鍬,找了塊空地四仰八叉的躺下,嘴里銜了根狗尾巴草躲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