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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這邊已經愜意休憩,那邊的皇太孫朱正宣已經急的直跳腳。
他指著黃彬的鼻子,恨的牙癢癢,只不過憋也半響,也沒罵出一個字來。
只過只能忍了又忍,深吸口氣,沉聲問道:“母妃將胡家……的從名冊上除去之事,到底是何人慫恿?”
“屬下……查實……”黃彬是真不敢說了,差事沒辦好,讓皇太孫得不到一個看中的女子,如若再說實情,是否讓皇太孫……再受刺激……畢竟……慫恿之人,也還是皇太孫看中的女子,他支支唔唔了半天都沒說個實質性的回答。
“你要是不想在錦衣衛里辦差,大可直說!”朱正宣半瞇著眼,此時的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語音語調也是柔和的,道。
黃彬汗如雨下,連忙跪下。
王全德于一旁真是看不下去了,他連忙道:“僉事大人,都什么時候了,您這嘴怎么還和蚌殼似的!”
“胡家和離之事,幕后之人乃是孫家……孫家太太先前幾次進宮……后胡家無法,這才求到了成靖侯世子處……”黃彬伏下身子,閉上眼終是實話實說,但依舊斷斷續續道:“兩日前……太子妃娘娘處,孫家姑娘前去請安,之后便傳出要查入宮待選女子……”
朱正宣心里其實也早就料到了。
他的眼中光芒瞬間閃滅,直直過了半柱香,他才復又道:“起吧!”隨后他揮了揮手,道:“你們都退下!”
黃彬起身靜立一旁,王全德嘴角不由撇了撇。
待出得殿外,王全德站在臺階上對著遠處已染上霞光天際,幽幽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從來都不曾回頭看看當初的境地,也不好好珍惜著當下的所得,都一心瞧著前頭更大的利!”
黃彬擦試著額頭上的汗,漸漸緩過神來之后,接口道:“孫家那……估摸著是要與柳家結親了!柳家的那個姑娘,就是當初追著張家小了跑的那個?!?
“你以后……關于孫家的事可要三堿其口?!蓖跞屡み^頭,帶著一股子憐憫眼神望著黃彬,隨后又朝殿里朱正宣的方向的方向悄悄的努了努嘴,小聲的提點道:“……那情分可是非比尋?!?
黃彬可不是傻子。不然方才也不會糾結成那樣。
里頭的皇太孫與孫家的那個姑娘,自然情份非比尋常,不然換作任何一個人,敢玩心眼壞了皇太孫的好事,哪還會那樣平靜???
“多謝公公方才出言相幫!”黃彬誠懇的向王全德拱手道謝,道:“我銘記于心!”
“你也莫要如此!”王全德還著禮,道:“你我也算是陪著皇太孫外出過,這等情誼自是宮里其他人不能比的。”
兩人在宮外你禮我捧一番,這結盟算是真正意義的定了下來,并且因著之前的基礎而更進了一步。
第八十四章 賜婚
微風拂面,空氣中的暖意越來越盛。
胡香珊與尚嫣兩人早就各自將行李打包好了,就等著尚善子與齊良兩個男丁一聲吆喝,就可以出門了。
但,五月初八是個好日子,大吉大利!不過卻是不宜遠行。
齊良自來就不信這個,但架不住尚善子??!尚善子掐指一算,口中念念有詞,不愿這一天起啟外出游歷,齊良也只能于一旁干瞪眼。
尚嫣打著圓場道:“橫豎也不差這么一天,明日便是宜遠行的日子。師弟不妨再去街上瞧瞧,有哪些是我們路上所需,不如都買些歸來?!?
齊良哼哼兩聲,也不愿意再看尚善子這個古怪老頭一眼,扭頭出門去了。
而他這一出門,原本像個斗雞似的尚善子陡然間頹喪著頭,嘴里喃喃道:“命里不該是你的,你也莫要強求!為師著實不愿……不愿你命運就此多劫!你莫怨師父……”
“師父,師弟強求何物?您這般算計他?”尚嫣覺得著實奇怪,她擔憂道:“又這般自責!”
尚善子望向尚嫣,滿臉滿眼的憐憫與傷懷,最后轉為堅定道:“師父平素最不喜牽掛,卻偏偏收了你與阿良兩個弟子,如今又添胡家丫頭……你記住,你三人命運相連,如若你將來要為家族奔波以還清白,亦或是將身上醫技造福百姓,便不可任性妄為!”
尚嫣聽的滿腦子糊涂,但有一點她聽進去了。那就是為還家族以清白。
懵懂之間,尚嫣點頭道:“師父放心!我不會任意妄為!一切都依師父且但憑師父作主!”
“哎!傻姑娘哎!”尚善子苦笑的搖了搖頭,終究這個徒弟于醫術上有天賦,但為人處事上卻是單純的令人擔憂。
五月初八,因是吉利日子,被接進宮中小住了一段時日候選女子,終于拉到殿上大選。
這一日,當今皇爺與后宮里的幾個主位,如王貴妃、太子妃張氏等都皆列席,至于最后一輪,甚至都架了屏風,讓皇太孫朱正宣默默置于后面,透過那自外到里看不透、但卻能從里到外看得些微清楚的九龍在天富貴牡丹織錦緞面里,瞧著將來的太孫妃與其她幾位嬪位女子。
一天很快就這樣過去了。
到了晚間,李元慎來訪,他與胡家大娘說了幾句話后,胡家大娘就去尋胡香珊。
“阿娘,有何事?”胡香珊正在最后一遍清點包袱,想著可不要忘了什么,以免路上不便。此時見胡家大娘一臉奇怪表情進得屋子,不由問道:“成靖侯世子……問您要銀子了?”好像還是一筆不小的銀子,不然阿娘不至于一臉……似哭似笑的表情。
“什么銀子不銀子?人家侯府會問咱們小百姓要銀子?你以為都跟你一樣?”被胡香珊這么一打岔,胡家大娘頓時沒好氣道。
“什么叫跟我一樣?我怎么了?”胡香珊故作委屈不滿道。
“哎!娘真舍不得你啊!”胡家大娘收斂的神色,她拉著胡香珊往床榻邊一做,左右打量著胡香珊,滿臉滿心的舍不得道:“一個姑娘家,跑什么江湖!”
“哎哎!這哪是跑江湖?。∥疫@是出門歷練!”胡香珊一聽可是有些急了,道:“阿娘!咱可說好的??!我這一去也就半年光景。您可不能食言!”
“哎!女子大了總是生而外向的,左右都留不??!”胡家大娘仿佛沒聽到胡香珊的抗議,繼續上下打量著她,道:“歷練也好!嫁人也好!都是要離家的!”
“娘,您這是怎么了?”胡香珊斜眼瞧著異狀的胡家大娘,默了默后,小心翼翼的問道。
胡家大娘卻道:“世子他……他說有話要與你說!娘就在這兒看著,他就在門外的那棵冬青樹旁候著你?!?
胡香珊挑眉,她隱約預感到了什么。不由瞇了瞇眼,二話不說就開了門,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一出門就瞧見月光下,那一棵因栽種時日不長而并沒有長大長粗的冬青樹旁,一個蘭芝玉樹、清俊疏朗的男子正站在那兒,越走越近之際,她瞧見他那臉上表情不再無波無瀾,而是泛著安靜且柔和的笑容,那一雙漆黑的眸子里此時有著璀璨似煙火的光芒,還隱隱有一股期待,或者說,隱隱有著期待……當然,要不是他的唇時不時的要抿一抿,極難察覺他其實還有一絲絲緊張與忐忑。
“這大晚上的,世子來我家,有何話要問我?”不知為何,在這種略顯灼人的目光之下,胡香珊瞬間臉有些紅,但她將此歸結為一個少女見到俊逸男子的正常生理反應,她清了清喉嚨,盡量讓自己正常,問道:“是否知曉我明日外出,要拖我替您尋株好藥材?”
“好!”世子開口,卻只有這么一個字,眼中的笑容幾乎將她給溺進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