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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卿兄。”陸云昭很認(rèn)真地叫了一聲。
“嗯?”周懷遠(yuǎn)以為是什么要緊事,連忙坐起來。
陸云昭翻開書,云淡風(fēng)輕地說:“心痛的話你娶她們就好了。”
“……”
☆、第17章 爹來了
長公主是七月生辰,國公府很早就開始籌辦起來了。長公主今年本來不欲過壽,但朱明祁兄弟倆堅持,要借著過壽給她沖沖喜氣,病也好得快一些。
府里上下都人仰馬翻地準(zhǔn)備著,倒也沒空相互找麻煩了。
端午節(jié)之后,為長公主置辦的很多東西陸續(xù)送到府邸中,其中包括各方準(zhǔn)備的賀禮。遠(yuǎn)道的客人也都陸續(xù)到了府中,趙阮和林淑瑤的母家都在京中,而梅映秀從小就被賣進(jìn)了國公府,早就沒有什么親眷了,只葉蓉有親人從廣州來,據(jù)說從運河上拉來了兩籮筐的新鮮荔枝,分送給各院。這么新鮮的荔枝要想在京城吃到可不容易。鹿鳴小筑自然也分到了一些,郭雅心用冰塊冰鎮(zhèn)了以后,剝給綺羅吃。
綺羅吃著荔枝,只覺得生在公侯之家就是好。前世只聽過荔枝的名字,哪有福氣吃到?這荔枝的果肉嬌嫩,味道鮮美,冰鎮(zhèn)之后,簡直是解暑佳品。
玉簪,寧溪和徐媽媽也分得了幾個,玉簪說:“夫人,葉姨娘家來的那個堂弟十分有趣,能把人的名字給畫成彩色的畫。他在花園里擺了張桌子就給下人們畫起來,但是畫一張要給他十錢,不愧是商人家里出來的。”
寧溪剝著荔枝說:“玉簪姐,那個堂公子看起來不大,應(yīng)該在讀書的年紀(jì)。他不考發(fā)解試嗎?怎么這么早就進(jìn)京了?”
“小丫頭不知道了吧?這位堂公子是廣州州學(xué)保舉的考生,跟勇冠侯世子一樣,直接參加明年禮部試的,當(dāng)然不用考發(fā)解試了。”玉簪笑道。
寧溪點了點頭:“原來他這么厲害。”
綺羅心念一動,問郭雅心:“娘,我能去花園里看看這位葉公子嗎?”她很少主動提出要去看熱鬧,郭雅心當(dāng)然不攔著她,讓寧溪陪著她一起去。
花園里早已經(jīng)是人山人海,排隊都排到了廡廊下。假山上一個微胖的少年跳來跳去的,好像在點著人數(shù)。山下擺著書案,一個穿著月白襕衫的少年,正低著頭,負(fù)手作畫。
假山上的少年大聲說:“我們公子今天畫不了這么多!后面的人先回去吧!”
人群卻不肯散,依舊你推我搡地排著隊。綺羅讓寧溪去打聽這個葉家公子叫什么名字,寧溪許久才回來:“小姐,那個葉家的書童可不好應(yīng)付了,問了半天才說,他們家的公子叫葉季辰。”
“你說他叫什么?”綺羅猛地抓住寧溪的手臂。
“葉季辰。”寧溪怔怔地重復(fù)了一遍。
“轟”地一聲,綺羅只覺得耳邊有什么東西炸開了。她撥開人群,疾步走到書案前,盯著那個白衣的少年。這眉眼,分明就是……她幾乎是顫抖著問:“葉公子,你的生辰可是六月十四晚子時?”
那少年抬起頭來,眉目俊朗如畫。他看著綺羅,有些疑惑:“小姐如何得知我的生辰?”
綺羅的嘴唇抖了抖,“爹”字已經(jīng)到了嘴邊,又被她生生地吞了回去,只淚水洶涌地滾落下來。她原先只是抱著一絲僥幸,因為前世父親也用她的名字畫過畫,她還掛在房里很久。沒想到今生終是再遇見了!她忘不了前世父親對她的呵護(hù)疼愛,若是可以,今生她最想做的便是救他于危難之中,再不要看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葉季辰看到綺羅激動的模樣,有些被她嚇到,偷偷問身旁的書童:“富貴,這人是誰啊?”
“好像是國公府的六小姐,二爺?shù)莫毶畠骸!?
“哦,原來是個小姐。”葉季辰指著腦子,“這兒沒有毛病吧?”
富貴搖了搖頭,這他哪里知道?
葉季辰轉(zhuǎn)過頭笑著對綺羅道:“小姐若是要季辰作畫,恐怕得排下隊。若是有別的話要跟季辰說,也得等季辰把手頭的事做完。”
綺羅本癡癡地看著他,聞言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說:“唐突了公子,我去旁邊等著您。”
葉季辰點頭,又繼續(xù)作畫了。
綺羅抬起袖子擦掉眼角的淚珠,走到假山邊上坐下。寧溪好奇地問:“小姐莫非認(rèn)識這個葉家公子?”
綺羅坐在一塊石頭上,似回憶般地說:“寧溪,你可記得以前我跟你說過,我時常會做夢,夢到的仿佛是前生的事情?”
“是,小姐說過。那這個葉公子,在小姐的夢里嗎?”
綺羅點了點頭:“我夢里的爹也叫這個名字。他一直在一個地方做縣令,最后受一個案子牽連,被斬首示眾。”幾年過去,她說起這些前生的事,好像真的就猶如一場夢一樣。
寧溪覺得不可思議,但綺羅說的又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便認(rèn)真地回道:“可是小姐,您的夢不一定是真的。因為這個葉公子很有才華,在廣南東西路一帶的名聲很響,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可能一直做一個縣令呢?”
是啊,父親從來不提自己的過去,也從未告訴她與國公府還有這么一段姻親關(guān)系。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父親家里的人,也沒見家里來過什么親戚。這到底是為什么?或許解開這些,就能解開父親明明才華橫溢,卻只能做一個縣令的秘密。
葉季辰畫了很久,直到手都抬不起來了,才停下來。他來京之后,錢就被蓉姐管制起來,想去京中的瓦舍勾欄逛逛都不行。京城的瓦舍勾欄那可有趣的很,團社云集,光表演蹴鞠就有好幾個有名的結(jié)社,手里沒錢可怎么找樂子。
富貴去把人群疏散,葉季辰歪頭看見綺羅果然還在那等他。這位小姐,不會是看上他了吧?他喜歡美人,對這個胖胖的小姑娘實在是沒什么興趣。況且按輩分來說,他算是她的父輩吧?
他決定好好開導(dǎo)一下綺羅,走過去道:“小姐找我究竟有何事?竟不惜在這里等了一下午。”
綺羅不好意思地說:“其實也沒什么。我只是特地來謝謝……葉公子送的荔枝,真的很好吃。”
葉季辰失笑,拍著膝蓋道:“我以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小姐若是喜歡吃,以后每年我都可以讓父親送來。對了,喊葉公子可能不太妥當(dāng),按照輩分,你得喊我一聲舅舅。”
綺羅愣住,看著面前一本正經(jīng)的葉季辰,猜到他想岔了,連忙擺手說:“葉公子別誤會,我……”
“叫舅舅。”葉季辰堅持。
“好吧,舅舅。”
葉季辰這才笑了,解下腰間的芙蓉花玉佩遞給綺羅:“這是舅舅給你的見面禮。”
綺羅嘆了口氣,心情復(fù)雜地收下來。
葉季辰覺得綺羅雖然行為有點古怪,但是說話十分有趣,沒有一般世家小姐那般嬌柔作態(tài)或蠻橫無理,不禁也有點喜歡她。兩個人一路聊到了鹿鳴小筑,綺羅依依不舍地進(jìn)去。葉季辰正準(zhǔn)備離開,綺羅又叫住他:“……舅舅,你認(rèn)不認(rèn)識一個叫林勛的人?”
葉季辰想想,搖了搖頭。
“那個人心眼很壞,你若是遇見了,一定要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綺羅出言提醒。前世葉季辰跟林勛是舊識,交情還十分好,雖然不清楚他們是怎么認(rèn)識的,但提醒葉家爹跟那個冷酷的人保持距離總沒有錯。反正出事的時候林勛也不會幫忙,何必浪費感情在這種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