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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束縛被扔到一旁,傅挽愉悅地挑了下眉,完全就是習慣性地,拋過去個媚眼,那些信紙往來積攢的熟悉感,在與謝寧池的兩句斗嘴中迅速被找了回來。
“就是粗制濫造的東西,在小爺我天生麗質的臉上,也是難得的珍品。”
她眉眼生動,長得又精致大氣,大眼高鼻櫻桃嘴,濃眉酒窩美人尖,一口熟悉的腔調,就像是他熟悉的字跡一個個鮮活起來一般。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涯海角終相逢。
謝寧池的笑意流露出來,屈指在她腦門上敲了下,“就你嘴貧,什么都敢說。”
這動作,早在他看見那些張揚的字跡時就肖想了無數遍,眼下做起來,還真是順手得很,兼之心情舒暢,有揚眉吐氣之感。
傅挽被他敲著了也不惱,一雙還有些發紅的眼睛亮晶晶的。
就如她自己所說,不管是什么東西在她身上,都會因她而增色三分。
謝寧池手指一動,卻是去端了未被碰過的酒盞,放在嘴邊淺啄了口,“方才聽你說話有理有據的,怎么不說你給我寫過信,還寄過輿圖?”
他這時才想起來,早先他還在榴州時,天寅就稟告過楊州城的流言不利于她,他當時也斷然拒絕了見人,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要沒有這場晚宴,兩人指不定還就錯過了。
若是她早些喊出這個證據來,也不至于如此波折。
他要是收到風聲,定不會讓她受了委屈。
“我那時又不知衣兄你是如此身份,若是我叫喊出來,你卻沒將這些東西用上,論起罪責來,不是白白多了你一個?指不定還累及你家小輩。”
她這個理由,完全從心,說得一片坦蕩。
謝寧池瞧著她,眼睛發亮,嘴角掛上了看信時常常會流露出來的不自覺的笑。
那種熟悉的感覺,終于完完全全地找了回來。
是,這才是他的金寶,不求功,不避過,坦坦蕩蕩,肆意瀟灑。
“你不用怕連累我,世上敢給我判罪的人,還沒有幾個。”
謝寧池這海口夸得大,但還真真是實話,“至于我家中小輩,你就更不用擔心了,那是個天塌下來也能好好活下去的潑猴。”
傅挽一笑,并沒將這話當成倚仗。
衣兄在今晚能站出來為她作證,明明白白地還她清白,她已經感激不盡了。
她低頭瞧了眼桌上的佳肴,被她干擾得早,宣眺樓的菜都還沒上完。
只這的菜也不過如是,衣兄幫了大忙,是該讓她盡盡地主之誼。
傅挽拍了下衣服,從地上站起身,伸出一只手去拉謝寧池,“坐在此處說話甚是沒勁,衣兄難得來此,不如我帶你去吃點好的?”
她又想起來之前姜旎透來的消息,“衣兄只在此處逗留一日嗎?”
難得見到朋友,傅挽也有些惋惜。
“這楊州城的景致,一日可是遠遠不夠的。”
謝寧池隨著她的力道起身,自然而然松了手,不見一絲尷尬。
“那只是我誆騙旁人的,余持重人還未尋見,我怕是還要在楊州多逗留幾日。”
他才不會說,是覺得孫強那沒用的小人定然不能在一日之內找到人,打算空出來幾日,自個在楊州城中碰碰運氣找她。
傅挽點頭,絲毫不懷疑他的理由,略一停頓,將劉四供了出來,“余持重新來楊州的第一次宴請,就是劉四點的菜單,他當時還不是劉家出頭的人,我就多留意了幾分,發現他點的菜,很合余持重的胃口。”
曦朝體面的人家,會很注意保護隱私。
類似飯菜這類容易動手腳的地方,很少有人會向不熟悉的人暴露出來他的口味偏好,而那日余持重吃得雖不多,但每一口入口,都是愉悅的神色。
傅挽穿越前也陪過不少重量級人物用飯,這點上的眼力自然不弱。
“楊州城遭流民洗劫的那次,看著劉家傷亡慘重,但實際上,劉家嫡系遭受重創,他劉四卻是完全獲利的那個。后來守城前城門口爭論不休,他的家丁更是頻頻鼓舞眾人出城,加之方才,我總疑心是我突然出場壞了他劉四的什么大計,他看我的那個眼神……我從未看見過他如此動怒。”
謝寧池邊走邊聽她說,最后一階樓梯上還伸手扶了下她的手肘,免得她注意不到摔了跤,“若如此,這劉四的確是疑點重重。”
這話音里,已是完全信了傅六的話。
傅六也沒覺出他的全副信任有何不對,兩人并排走出了宣眺樓。
說的和聽的都認真了,走出好幾十步后才發現外面居然落了雪,且雪花飄飄搖搖的還不小,瞬間就落了滿頭,白了兩人烏黑的發。
傅六帶著謝寧池往路邊空置著的茶水鋪子里躲。
鋪子尚未開張,防著賊,能讓兩人落腳的地方有限,只頭頂有茅草遮著頭,四周卻還呼啦啦地吹著寒風,雪一化,冰涼的水珠就往脖子里鉆。
傅挽被凍得瑟瑟發抖。
她往日里出門都恨不得將自個裹成個熊,今日換裝前來,自是沒有這待遇。
謝寧池看見她跳著腳取暖,微微皺了眉頭,覺著她這么個大男人長得這般精致就算了,居然還怕冷。
只是話出口,卻變成了,“我們回去?”
剛才的雅間雖然被嫌棄,至少可以取暖。
傅挽抬頭看他一眼,問,“衣兄,你有銀子不?”
不等他疑惑,自個就解釋了,“我堂堂傅六爺,每次進宣眺樓的門都給十兩銀子,那些掌柜跑堂小伙計,沒有一個不認識爺的,只要爺往門口一站,保準就有人上前。”
傅挽給了他個眼神——但是我現在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