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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姜家對太子妃一位無意,鎮國大將軍府又是堅定的保皇派,其他人家就是設法將司馬毓害了也坐不上太子妃的位置。
想起兩大國公府這幾年的較勁,想起宮宴時祖父與衛國公先后翹起的小指,聞昭陷入了無邊的恐慌。
如果……如果前世害她毀容的罪魁禍首并不是衛國公府,而且祖父與衛國公的敵對只是做給皇上看,形成一個對立的平衡好寬皇上的心,那么飛來樓大火的真正兇手就是……
萬人之上的那位!
這樣的話,前世那枚引她出府的玉佩就說得通了,以皇上的能力,要做出一枚太子那樣的玉佩自然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是了,他根本不愿太子登基,那么他絕對不愿太子有這樣強的妻族做后盾。于是他笑瞇瞇地答應了,卻早已在暗中尋找時機,要將這樣的威脅拔除!
聞昭覺得渾身發冷。皇上不愧是浸淫權術多年的上位者,將他們這一群人的命運玩弄于股掌之中,叫他們相互疏遠,相互攀咬,他卻在一旁笑著看戲,誰也怪不到他身上!
若不是因為她重活一遭,將兩輩子的事情拿來比較,還發現不了他們早已走入皇上埋好的陷進里。
所以,上一世的司馬家也是受害者,最大的受益者是皇上,既讓太子沒了勢力強大的太子妃,又削弱了司馬家的勢力,叫兩個國公府勢如水火,自己還收回了十萬兵權,真真是一石多鳥!
那么如今就如同將兩個國公府的命運對調,接下來被誣為縱火害人只為爭取太子妃之位的就變成了姜家,待姜家交出十萬兵權之后,她這個前世的“司馬毓”也將被遠嫁隴右……
隨后廣安王一脈也將被皇上拿來做平衡局勢的棋子。
聞昭突然覺得自己將上輩子看不懂的事理順了些。那時候正是因為皇上深諳權術之道,將他們這些人玩得團團轉,陸然與恩人才會走上譴人潛伏御前,一朝弒君的路子。
“為我梳洗罷……”
姑娘的眼里終于有了神采,扶搖心中一喜,方才姑娘的樣子真是將她嚇壞了。
芙蕖為她梳著發,口上道,“奴婢總覺得若是姑娘在太子選妃時沒有扮丑,如今……”她剛說完,扶搖就倒抽一口冷氣,“芙蕖你說什么嚇人的話呢!”
聞昭按住扶搖嚇得顫抖的手道,“芙蕖說得不錯。”話畢就靜靜看著鏡子里頭的自己,沒有再多說一句。
陸然聽說昨晚出事的人是司馬毓之后卻想起了聞昭顫抖不止的身子。還有想起太子選妃時他在太子書房看到的那張畫像,那時聞昭分明還沒有對他情根深種,卻在畫師為她畫像時扮丑,分明是不愿嫁到太子府來。
然而,對于一個尋常的閨閣女子而言,太子那樣年輕英俊又身份尊貴的人無疑是做夫君的最佳人選。那么聞昭那時的不愿就耐人尋味了。
他當然不會自大地覺得聞昭是為了他,畢竟那時兩人的關系還未確立。而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帶著全家更上一層樓,無疑更為符合聞昭這樣處處為家人著想的脾性。
他突然有一個猜測……若司馬毓經歷的事曾是她經歷過的……
陸然從書架上搬出幾本書來。往常被他束之高閣的經書上蒙了一層薄灰,如今卻得到了主人的眷顧。
太平經是道教之言,上書,“人居天地之間,人人得一生,不得重生也。重生獨得道人,死而復生,尸解者耳。”陸然將它丟到一邊又翻起了其他的書籍。
阿含經里則說,生死輪回,生死流轉,是因為對外界的愛樂執取,召來果報,所以才有來世的再生。
陸然手中的書落到案上。不對,怎么都解釋不通為何會有這樣的事,解釋不通她為何會留有上一世的記憶,且還是她自己,沒有投胎為另一個人。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聞昭的那一世一定是遭受了不尋常的事,且心中執念未消,才有這一世的重生。
陸然突然很想知道,他在她的那一段記憶里,到底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司馬毓一死,司馬家再無適齡的姑娘,太子與衛國公府的聯姻便只能就此作罷。為此,太子一系的人心中郁郁,紛紛猜想這次縱火事件的罪魁禍首是誰,竟要讓他們雪上加霜。
太子分明是華夏唯一正統又有能力的繼承人,為何頻受迫害?叫他們這些為江山社稷著想的臣子跟著心寒!
當日在朝上,司馬家的大爺淚灑當場,直求皇上為他做主,旁邊站著的人心中也是唏噓不已。
果真是樹大招風。司馬家手握二十萬大兵,又出了個準太子妃,自然容易出事,只不過那個害他們的人怕是來頭不小,才敢犯下這樣的事!
太子也在大殿中央抹著淚要皇上為他做主,只是心底卻一片寒涼。昨日陸然已經與他分析過了,能不動聲色犯下這等事情又不怕被查出來的,就只有他的好父皇了!
皇上坐在龍椅上,稍稍直起身子,氣得直咳嗽,臉色漲紅道,“竟出了這種事!朕好不容易尋到了個好兒媳,竟讓人害了去!朕一定會將背后之人揪出來,給衛國公府一個交代!”
當真是唱作俱佳。陸然心里滿是嘲諷,面上卻要作出一副動容的樣子,與周遭的臣子一同高喊,“皇上英明!”
下朝后那些走在白玉階上的大臣仍是在說這件事,或者心照不宣地交換幾個眼神。
這一整日聞昭都心中惶惶,尤其是在聽說皇上信誓旦旦地承諾要抓出真兇之后,她越發地擔心姜家會成為皇上的替罪羊。
心中憂怖,便輾轉不得入眠。
聽到窗邊輕微的布料摩擦聲時,聞昭的心里頭卻好似安寧了一瞬。
“前一世的這個時候,我們應當還未結識吧。”
乍然聽到這樣的話,聞昭的心“撲通撲通”地狂跳。
“不然,我定會護你不受烈火之災。”陸然走近床榻,執起她的手,貼在他的胸口,“就算那一個我只是一介平民,也會沖進火場將你救出來。”
“若是沒有救出你,我也一定會因心中的悔恨執念與你一樣再世為人。”
“昭昭,說與我聽吧。”
眼前這個男子聰慧得令人咋舌。且每一句都砸在了她的心坎上,叫她的心防寸寸敗退。
“前世那場大火并沒有要了我的命……”
陸然得到了回應,這么長一段時間來的疑惑得到了解答,本是應該激動狂喜的,卻因為想到了她的遭遇而心中沉重。
“而是毀去了我的容貌。大火燒樓的那天,你應當是第一回見我,在飛來樓底下接住我的時候,還嘆了一句‘可惜了’,真不知道你是在可惜飛來樓燒了,還是可惜姑娘家的臉毀了!”
將這些事情說出來的時候,聞昭卻笑了,好似前世的傷疤已經好得干凈。
陸然握緊她的手,靜靜聽下去。
“這么說,你前世還是我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