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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十七那天,三哥考完了三場回來,還沒來得及用膳就在榻上躺下了,秦氏憐惜他考場辛苦,就由著他睡了。第二日三哥精神飽滿地起來,坐了馬車就朝陸府去了。
這是陸然早就與他約好了的,等會試考完之后根據會試的題目可以將圣心揣摩地更準確些。這下兩人在屋里討論,聞熠與他說會試了考了些什么,然后兩人一同分析殿試出題方向。
陸然甚至將近日朝堂上爭執不休的問題整理給他,聞熠心中感激,直將陸然視作至交。
陸然同他道,“今日里關于改良鹽法一事分作兩派,私以為皇上贊成設鹽鐵使之職,立專賣之法的,只是不少官家私營鹽產,因此反對改鹽法,呼聲太大,皇上難以裁決?!?
“聞熠只需說出皇上心中所想即可?!?
“這里,江南漕運一事,聞熠了解不多,我且給你說說……”
等聞熠回姜府的時候,已是躊躇滿志,收獲頗多。又是心下佩服,這陸然不過比他大上一歲,卻對天下事知之甚詳,實在難得。
殿試那天,陸然所列九條時事問題竟中了三條,聞熠準備充足,當下答得皇上頻頻點頭。
發榜那天,國公府的氣氛同三年前一般緊張,聞昭又是最愜意的那個,她知道她的三哥會是今科探花郎,游街時騎在大馬上風姿無雙。
扶搖與芙蕖正在屋里打扮聞昭,才插好最后一只紅翡嵌珠簪,門外響起一陣激動的說話聲,聞昭走到門口看是發生了何事,卻見是垂花門處的小廝笑著同她報喜,“恭喜二姑娘有個狀元親哥了!”
狀元?!
聞昭呆愣了一下,她三哥應當是探花才對,聞昭不由問他,“你可是聽清楚了?是狀元?”
那小廝連連點頭,“可不是真的?前頭報喜的剛來?!?
聞昭覺得心中像是一團糖粉“砰”地炸開,炸得她又驚又喜,也顧不得儀態了,連忙提著裙擺跑出去。
此時的前院已然站了好些人,也只有聞昭這種知曉三哥成績的所以不著急,可她卻沒想到三哥的成績竟然會有變數,聞昭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今日沒能早早地來這里好第一時間分享三哥的好消息。
不過真好,她的三哥比前世還厲害些呢。
☆、第21章 狀元酒
莊起看見聞昭的時候,她正拎著裙擺小跑而來,發髻上的步搖前后擺動,絕美的小臉上是純粹的歡喜,像是一只剛被打開牢籠興奮地一沖而出的嬌鶯,美麗靈動又帶著春天的氣息。
他早就知道這個表妹生得出眾,卻頭一次被這耀眼的美麗晃到了眼。
莊起溫和地叫她慢點跑,小心摔著,卻見那一雙波光瀲滟的靈動雙眸在看向他時,里面的激動喜悅仿佛黯淡了一瞬,隨后那雙眸的主人淡笑著說知道了。
聞昭應完這句就同母親幾個興奮地說話,莊起卻像是被一只大手蒙住似的覺得心中悶悶的,不自覺地回想著自己何時得罪過這位表妹。
聞昭是真沒想到莊起這個時候會在這里,照母親的意思是“沾沾他探花郎的喜氣”,所以還沒有揭榜的時候莊起就來了姜府,但是聞昭卻覺得母親還有層意思在里邊,她想修復姜家同莊家的關系。
上一世便沒有這遭,那次莊起同樣是探花,母親卻沒有“蹭他喜氣”的意思,大抵是因為那時同聞昭關系不睦,想得便沒有如此周到。只有真正將聞昭視作親女,才會將她外家也考慮進來。
聞昭這般想著,便見爹爹喜氣洋洋地走過來,對著幾人道,“今日就去歸一樓吃飯吧,聞熠會從那邊路過。”
三哥會像上次陸然那般,騎在高頭大馬上,行在一列隊伍的最前邊,所有人都會先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而她的三哥又是那樣君子如玉的模樣……
聞昭迫不及待地與眾人去了歸來樓。
有人說親人之間會有某種感應,三哥也同二哥一樣,經過樓下的時候恰巧抬起頭來,這次聞曇和聽洲沒有稚氣地大喊“大馬馬”,就連聞酉也是喊的“三哥哥來了”。
聞熠經過那家酒樓底下,抬頭一看第一眼就看見了聞昭,一束陽光恰好落在她瑩白的臉上,照得她笑容靜好,眼里蘊著星子一樣的光。
隊伍已經行過了那家酒樓,他的眼前仍是那雙笑意純粹明凈的眼,街道兩旁的喧嘩聲似乎都小了些。
這次的狀元宴辦得盛大,聞昭幾個卻絲毫不擔心二哥會心中不平衡,二哥本就是最為灑脫的性子。
說起來二哥將與蘇穆宛的事情同大伯父提了,兩人在房里說了近一個時辰的話,二哥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聞昭便知事情應當能成。
那孫瑜是工部尚書的孫女,算是二哥的頂頭上司,大伯父讓二哥娶孫瑜怕就是想讓他在官場過得舒坦點。而那蘇穆宛是太師之女,雖然無甚實權,卻最是德高望重,說一句話頂別人十句百句,而太師的孫女想必也是教導得極好的,這樣的兒媳沒有拒絕的道理。
聞昭是真不曉得她二哥如何就與蘇穆宛走到一塊兒了,雖然蘇穆宛喜歡她二哥的那股勁兒她看著都有些觸動,可是二哥也絕對不是一個容易被打動的人。
而這日的狀元宴上出了一件大事,薛相竟然收了姜三公子為門生!誰都知曉薛相收徒的規矩是不收在京城中根基深厚之人,是因為這類人在京中掣肘甚多恐不能為他所用。而姜三公子恰好就屬于這類。
且薛相對姜三表現得比三年前收陸然那次更為熱情,贊賞之意毫不掩飾。這下眾人看姜三與陸然的眼神都有些異樣了。
聞昭卻知道這次薛相收徒怕是在拿三哥打陸然的臉。這兩人原本關系那般親密,之后又不知該如何相處了。
不過上輩子倒沒有這事。上輩子三哥只是個探花郎,大抵入不得薛相的眼。
正想著,這二人就從遠處走來,且是有說有笑的,也不知是真和睦還是假和睦。
那邊,聞熠對陸然感慨道,“沒想到這一次你又說準了?!?
陸然擺擺手道,“與他相處了三年,總該知道點他的脾性的。只不過你以后怕是要與我較著勁了,若做得像那么回事,你的官途也會坦蕩些?!?
聞熠皺眉道,“他到底要同你置氣到何時?”
陸然語氣無奈,“大抵要等到下一個女婿人選定下吧。”說完甚至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聞熠。
聞熠默了一瞬,道,“那姑娘年已十六,應當不會考慮我吧?”
陸然戲謔道,“難說,薛相怕是留她到十八也使得。”
二人看見了前邊不遠處俏生生立著的聞昭,停下了講話,三哥神色陡然柔和,問她,“吃飽了?”
聞昭點點頭,問他,“三哥,前邊的席面散了?”
三哥點了點頭,見聞昭疑惑地看了一眼陸然,又道,“三哥留陸兄多說一會兒話?!?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