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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昭不解,這兩人的和氣不似作偽,那就應當是對今日之事并無芥蒂了。可要是薛相知道這兩人感情這般好,也不知會不會遷怒三哥。
聞昭將自己的疑問問出口,卻見這兩人都有些驚奇地看著她,三哥看著她道,“我與陸兄日后只需較勁卻不必敵對,都是他的門生,敵對與老師而言也沒好處的。”
陸然也道,“姜二姑娘竟然想到了這些,這下聞熠更要加把勁了,省得二姑娘為這種事費神操心。”
聞昭聽著覺得他似乎有些弦外之音的樣子,不待細究,三哥就道,“外頭風大,昭昭快回去吧。”
聞昭點頭,正要往回走,卻在走之前再次回了一下頭,就見在去三哥書房的必經之路上,聽蘭在那處亭子里邊坐著賞月,連往常同她形影不離的聽月都不在她身邊。
看不出她是有意還是無意。不過聞昭心中甚是擔心她對陸然愈陷愈深,難以自拔,最后也不知與那王崇能否結成連理,阿承能不能出生在這個世上……
聞昭一咬牙,拎起裙擺小跑著跟上三哥與陸然,那兩人見她跟來也不知是何事,卻都停下來等她。
不得不說今晚的月色實在不錯,那如水的月光傾瀉在聞昭的衣裙上,竟是像鍍了一層薄銀,那水樣的銀色隨著她的跑動也跟著變化流淌,靈動得很。
聞昭笑道,“三哥,我看見三妹妹在那邊,我同你們一道走過去。”
三人同行至望月亭,聽蘭往這邊極快地瞟一眼,同三哥及聞昭打招呼,笑得恬靜。
聞昭走過去坐在聽蘭身邊,同三哥道,“三哥你們就先走吧,我與三妹妹在這里說會話。”
三哥點點頭,與陸然走了。
聽蘭再次隱晦地瞟了一眼陸然的背影。
聞昭內心一聲嘆息,要是她不知上輩子的事,聽蘭喜歡誰都不要緊,性子好些能過日子的她都會支持,可她知道了有阿承的存在,知道了聽蘭與王崇成親后日子和美,她就不能坐視不理。
陸然這樣的人,日后將是叱咤風云的一代權臣,分明不是能安分過日子的,聽蘭那樣的性子是十萬分的不合適。
聞昭這樣想著,臉上浮起羞色,垂眸同聽蘭道,“三妹妹,你覺得那陸侍郎如何?”
聽蘭聽了這問題臉色一紅,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說,偏過頭來看清了聞昭的神情,心里一個“咯噔”,臉色由紅轉白。
聞昭也不是等她表白心跡的,還沒等她說話就趕緊說,“三妹沒怎么不說話?我還想聽你的評價呢,都知道三妹妹會看人,也不知那陸侍郎性子如何,是不是看著那般溫潤和雅。”
“二姐姐這是……中意他?”聽蘭假裝隨意問出口,雙眼卻緊盯這聞昭不肯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對不住了,聽蘭。
聞昭像是一只被戳了一手指的貓兒,反應奇大地站起身,眼睛瞟向別處,嘴硬道,“三妹妹可不要這般說,都是沒影的事兒呢!”
這否認得不亞于承認,聽蘭的臉色更差,敷衍道,“陸侍郎確實不錯。只是聽蘭覺得這里風的委實大了些,不如回屋吧?”
要想將聽蘭的戀慕掐死在搖籃里,只有殘忍些的法子才奏效,若是任其發展,怕是就算王崇出現在她面前百般示好,她也會無動于衷,畢竟有陸然珠玉在前,聽蘭怕也會曾經滄海難為水了……
說起來那王崇也是個不錯的人物,一表人才溫文爾雅的模樣,脾氣也同聽蘭一樣是個軟和可親的。聽蘭同他過日子再好不過了。
那陸然,可是鏡中花水中月一般的人物,上輩子他年過三十都沒有娶親,可見是一心撲在官場上,想也不想那些情啊愛的。
聞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今日自己做得妥當與否。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利用別人的善良謙讓行事,聞昭抓著綢被蒙過頭,她好不喜歡這般……
她能料想到從此聽蘭怕是與她心有罅隙,可若是以此為代價換回她原本的生活也是好的。怕就怕她仍是放不下陸然……
陸然……
聞昭就是想怨他也沒有理由,畢竟那次花燈節他什么都沒有做,是聽蘭自己喜歡上他的。
也不知聽蘭何時能遇上那王崇,聞昭下了決心要撮合那兩人,不能讓他們的姻緣因自己的重生而發生改變。
聞昭再一次翻過身,卻陡然見到窗外立著一個黑影!
聞昭連忙爬起身跑到梳妝臺上握了一根發簪在手中,她為了對付皇上演練了無數遍怎樣能一擊命中心口,這時候倒也能排上些用場。
在這樣的強自鎮定中,聞昭按捺住怦怦直跳的胸口,盯著那黑影的動靜。
☆、第22章 闖香閨
那黑影一個靈活的翻身,便穩穩地站在屋內,聞昭將發簪捏得死緊,嘴唇抿成一條線,額上也不知不覺滲出些薄汗。
夜晚安靜得可怕。
不過一轉眼的功夫那黑影便欺近她,劈手欲躲過她手中的發簪,聞昭一個彎身滑溜地從他腋下繞過,抬手便要刺下。那人轉身的速度奇快,一把抓住聞昭的手腕,那發簪如何都刺不下去了。
聞昭見狀不妙便要狠狠踩他,那人卻像是預先知道一般,左腳往后一退,聞昭便踩了空。
那黑影在這當口將聞昭手里的發簪奪過扔到一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聞昭阻止不及反被他緊緊箍住,她在那人懷里掙扎,慢慢地卻停下來。
果然,那人在她耳邊沉沉道,“遇見危險第一時間不喊人,只想著逞匹夫之勇?”
方才聞昭在掙扎間聞出了此人身上是她相熟的氣息,便不與他反抗了,但心中的惱怒卻是愈燃愈旺。
“我竟沒想到陸侍郎是夜闖女子閨房的宵小之輩。”語氣生冷,帶著一聽便知的怒火。
陸然松開她,道,“本是來與你說些事,見你拿了支簪子自衛,便來讓你看看用簪子到底有沒有用。如何?這簪子能防賊嗎?”
聞昭咬咬牙,分明是這人不規矩在先,現在竟來與她說教,她只好摳住字眼道,“你倒承認了自己是賊,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黑暗中一聲輕笑,那人也不理會她的語氣,接著上句道,“仗著自己身手有幾分靈巧便如此托大,今日幸而是我來,不然你的命就得交待在這里了。”
聞昭知曉這人說的其實不假,她當時若是大聲叫喊也比單槍匹馬的勝算高些。
然而她下意識地選擇獨自一人對敵。
聞昭垂眼道,“我受教了。”隨即抬眼看他,“倒是陸侍郎,若是沒什么事就請出去,不然我可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