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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第一個開口斥責的不是皇帝,而是太后。只見這位老人氣的兩條眉毛都豎了起來,胸口也是在極具起伏著:“你身為嬪妃,不好好在宮中帶著,卻私自跑了出來,規矩呢,體統呢?我們單家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規矩和體統又算的了什么!”面對著太后的指責,單雪卻怡然不懼的諷刺一笑,只一雙眼睛,帶著無窮熱情額看著端木殊:“只要能夠親眼看見表哥平安無事,雪兒就什么都知足了。”
太后聽了這番話,氣的胸口直抽抽。
怎么就這么蠢,怎么就這么蠢啊!
簡直是被牛屎糊住了眼睛。
你在這里登臺上戲,唱著什么情意綿綿,恩恩愛愛,可怎么就不看看人家,是不是接你這岔呢。一個人唱著獨角戲,自娛自樂嗎?
相比與單雪千里奔見的激動,端木殊可就冷淡多了,只見他沉吟半晌后,方才說道:“德妃一路奔波辛苦,先下去休息吧!李貴,你去安排。”
把人給朕看住了,別讓她再瞎折騰。
李貴完美的領會到了主子的意圖。
低聲應道:“奴才遵旨。”
皇駕一路前行,二十二天之后,終是抵達了紫禁城。
夜深人靜。
蘇海棠睜開了眼睛。
“寒露!”她叫了一聲。
“主子。”寒露輕巧的腳步聲很快就響了起來,撩開帳簾問道:“主子,怎么了?”
“幾更了?”
“已是二更了。”
蘇海棠坐起身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寒露,你讓安德海去養心殿那邊走一趟,去打聽下,皇上睡了沒有。”
“主子,你這是要?”
“沒有親眼看見皇上,我心里實是難安。”
寒露聽聞這話,嘴角便漸漸的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口中道:“好,奴婢這就讓安德海過去探探。”
半個時辰之后,一道披著斗篷的纖細身影出現在了養心殿外。李貴笑瞇瞇的迎了過來,默默地打了個千兒,親自把殿門給推開,低聲道:“陛下身體剛好,卻忙于朝政,不肯休息,娘娘多勸著些罷!”
那道纖細的身影微微點了下頭,隨即向著殿內走去。
琉璃的八角宮燈旁,端木殊正在批閱奏章。
一杯溫熱的茶水被放到他的手邊,有女子的纖影投照在桌面上。
端木殊抬起頭來。
燈光下,那女人披散著烏黑的頭發,渾身上下都裹著斗篷,只露出一張白白的臉蛋,她的眼睛是濕的,嘴巴是抿著的,要哭不哭的樣子著實稱不上好看。然而也不知道為什么,端木殊卻覺得她非常美,美的讓自己都忍不住開始心跳加快了。
“你怎么來了?”
“你瘦了!”兩人幾乎同時說了出來。
“來看陛下。”
“你看著倒是胖了些。”又同時說了出來。
本來有些悲傷的氣氛被這樣一弄,立刻沒了七八分。蘇海棠紅著眼睛,破涕而笑,端木殊勾起唇角,站起身,胳膊一用力,把人就摟在了懷里。他摟的非常緊,幾乎讓蘇海棠不能夠呼吸了。
“朕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呢!”飽含嘆息的,端木殊把自己的頭顱埋進了蘇海棠的秀發中。聞著那淡淡的清香,端木殊愉悅的笑了。蘇海棠聽見這句話,眼淚再也忍耐不住,立刻哭成了只小花貓。只覺得一顆心臟,一抽一抽的疼的厲害。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個男人已經變得這么重要了。
蘇海棠一頓哭,一頓哭,幾乎哭濕了端木殊的整張胸膛。
大概是覺得讓她再哭下去,自己會被淹死。端木殊松開了手背,故意用著嘲笑的語氣說道:“行了,別哭了,放心,朕沒死,你成不了寡婦的!”
“按大元律寡婦是可以再嫁的!”蘇海棠紅著眼睛哽哽咽咽的回了句嘴。
端木殊的臉色立刻就險惡了起來:“恩?你說什么?”
用力拉扯臉頰:好個蘇海棠,真是好大的膽子。
“孩子怎么樣?”端木殊視線一瞟,看向了蘇海棠的肚子。想了想,終是沒有忍住上手去摸了摸。因為沒有到月份,蘇海棠的肚子還沒有隆起來,不過用手去按,還是能夠摸到里面有些硬硬的異物。
“挺好的。”蘇海棠抽了抽鼻子。她此時更加關心的是皇帝的身體。
“前段日子宮里有流言傳出,說是皇上染疾病重,您得是什么病?現在可是治好了?”
“放心,朕已無事。”端木殊也不瞞她,當下就把自己染上時疫的事情避重就輕的說了一遍。他說的云淡風輕蘇海棠聽的卻是驚心動魄。
“多虧了孫神醫。多虧了孫神醫啊!”蘇海棠狠狠地拍了拍胸口,露出一臉劫后余生的表情:“只是皇上素來體健,怎么好端端的會染上時疫?”
端木殊撫摸了下她烏黑的秀發,只是一雙點漆似的眼睛卻微微沉了沉。
“皇上…林、林凡她真的……”
“也沒什么大礙,只是臉上落下兩個疤罷了。”
端木殊敏感的察覺到蘇海棠對于林凡稱呼上的變換,以往她可是都叫,凡妹妹之類的。
“你們兩個怎么了?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蘇海棠猶豫了一下,片刻后,搖了搖頭。因著寶笙的事情,她現在對林凡雖不至于恨透了,但也是傷心失望的,只想著以后遠了她,不再相交罷了,而且落井下石這種事情,她到底也是做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