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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海棠失手打碎了一只茶盞,驚呼道:“你說什么,德妃娘娘,她、她怎么了?”
安德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兒,一字一字清楚的回答道:“主子您沒聽錯,德妃娘娘換了內侍的衣裳,企圖混出宮門,卻被守門的侍衛發現,兩方打了起來,現在已是闖出了宮門,往外面去了。”
蘇海棠:“…………”
宮妃——打傷侍衛——奪門而逃。
這簡直就是前古未有的奇談。
“雖曾聽聞德妃娘娘會武功,卻沒有想到,她的武功竟然這么高強,連宮門都能夠闖出去。”蘇海棠捂著胸口,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居然有點小小的激動,好似那些話本中的女英雄、女鏢頭、女飛賊親自出現了一樣。
“依奴婢看,是侍衛們顧忌德妃娘娘的身份,畏首畏尾,所以才不敵的吧!”
娘娘是主子,又是女人,誰趕上手去碰。
蘇海棠抽搐了下嘴角,心想:說的也是。
“娘娘,您說德妃娘娘是往哪去了?”一旁的微瑕跳著眼角問道。
“呵,那還用說。”蘇海棠十分肯定的開口道:“指定是奔著皇上去的唄!”
陛下病重的消息傳來,如此“深愛”陛下的德娘娘,哪里還能坐的住,奪宮而逃這種事,以她的性子,也定是能夠做的出來的。德妃沖出宮門的事情,在后宮里掀起了軒然大波,皇后娘娘大怒,已是下了鳳旨要緝拿德妃。只可惜,她是策馬奔出去的,又有人幫她遮掩了行跡,一時半會兒的是找不回人了。
蘇州那一頭,經了五天五夜的策馬疾馳,端木殊終是趕上了南巡的皇駕,和自己的替身換了回來。
“此番,多勞母后費心了。!”
太后看著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的皇帝,一顆懸掛許久的心終是緩緩落到了肚子里:“皇上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擔驚受怕了這么些日子,一旦放松了下來,腦袋中那根弦,便斷了開來,太后抹了兩下眼角處的淚痕,拉著皇帝的手直說道:“病可是大好了?皇帝看上起,可是清瘦的太多了。”
“能撿回一條命,已是邀天之幸了。”端木殊倒是無謂的笑了笑:“此番多虧了孫醫生的妙手回春。”
“既然他救了皇帝的命,自是要大加封賞一番的。”
“孫醫圣,品性高潔,不愛金銀俗物也不愛高官厚祿,如今朕身體已愈,他便上路繼續云游去了。”
“這樣啊!”太后點了點頭,高人們都有些這樣那樣的“毛病。”也是可以理解的。皇帝與太后敘話多時,方才悄無聲息的出了屋內,去了書房處,他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呢。
“參見皇上——”突地,一道人影恰似剛好從對面走來,端木殊抬眼一看,原來是溫君瑤。清冷的月光下,她穿著件乳白色的長裙,腰間系著條紅色的滌絲腰帶,長發垂腰,瑩瑩的小臉在月光下更顯可愛乖巧。
皇帝予他乃是長輩,此時便道:“原來是瑤兒,不必多禮,起來吧!”
這個聲音——果然是真的皇帝——心里的猜測猛地被證實,溫君瑤只覺得一把大錘從天砸下,整個腦袋嗡嗡作響,便是一顆心臟也跳的幾乎從口中蹦出來。此時她心中有鬼,面對著正主,免不了露出些痕跡。
端木殊見她臉色瞬間煞白,心中不由一動,溫君瑤卻把頭深深的埋了下去,口中顫抖道:“皇上安康無事,瑤瑤心中實在激動難人。”
端木殊看了她片刻,臉上忽地露出了不可置否的微笑,只說道:“進去吧,天氣冷別凍壞了身子。”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溫君瑤才允許自己跌在地上。皇帝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沒有死…………溫君瑤現在六神無主,巨大的恐懼籠罩在她的心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后,她才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溫君瑤不停的對自己說道,沒事的,沒事的,她做得那么隱蔽,沒有人會知道。她自幼在慈寧宮長大,太后娘娘又寵愛她,所以誰會懷疑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會有那么大的膽子去給皇帝下毒呢?
她是安全的。
無比值得慶幸的是:除了給皇帝“下毒”外,她再也不曾有什么小動作。便是歸途中皇帝是假的,真皇帝還在蘇州養病的消息,也不是她傳出去的。
這件事情牽連不到自己身上。
溫君瑤深深的吸了口氣,如此不停的暗示著。
因為要等著皇帝病愈歸來,所以整個南巡皇駕的歸行速度是無比緩慢的,但是現在卻是不用了,無論是皇帝還是太后此時都是身心俱疲,巴望著快快回到皇宮中去。
而單雪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她一人一馬,滿身的風霜疲憊。
南巡的皇駕足有上千人,目標非常明顯,單雪到的時候,出示了自己的宮牌,稱自己是德妃。
宮衛不敢怠慢,一層層的往上傳了上去。
“表哥——”一聲簡直可以稱的上是凄慘絕倫的聲音猛然響起,就見單雪一邊大叫一邊撲了過來,神情狂熱,看著居然有幾分病態。
☆、第055章
面對著神情狂熱,沒頭沒腦就沖過來的女人。
端木殊下意識的抬起了腳。
于是,單雪只覺得肩膀一痛,下一瞬間,竟是被生生踹飛出去。
她一路日夜奔波,身體本就吃不消,如今這般被狠踹了一腳,當下就仰倒在地上,半天喘不過一口氣。屋子里霎時就寂靜了下來,在太后目瞪口呆的視線下,端木殊用力摸了下自己□□的鼻梁,咳咳兩聲道:“都看著干什么上,還不快把德妃娘娘扶起來!”
李貴這才阿——的一聲驚醒了過來,忙一路小跑的過去,把人小心翼翼的扶了起來,嘴上道:“哎呦,娘娘唉,您沒事兒吧,快,快起來。
單雪大聲咳嗽著,好半晌才緩過氣來,只見她歪在張椅子上,雙眼淚盈盈的一干勁兒的看著皇帝。
端木殊卻十分不解風情,對于單雪的到來,不見驚喜,反而惱怒。
“你怎么會在這!”端木殊皺著眉頭,第一個開口問的就是這個。
“咳咳……”單雪很咳了兩聲,方才用著無比哀婉的表情道:“雪兒聽說表哥于南巡歸途中病重,心下便跟那刀砍劍刺,火煮水淹般實在難安,終是承受不住這萬般擔憂與思念,偷偷的從宮里面跑了出來。”單雪淚中含笑道:“雪兒在入宮那日便在心中發誓,這輩子要與表哥生同衾,死同穴,永不分開……”。
一直站在單雪旁邊扶著她的李貴,聽見這話心里嘀咕了兩句:一是腹誹這位單德妃不會說話,皇上面前什么死啊死啊的,二來,就算皇上真的有一天去了,也輪不到你個嬪妃生同衾,死同穴吧,把皇后娘娘放在哪啊?
果不其然,端木殊聽見這番“感天動地”的表白后,不見欣喜,反而心中不悅。他病重的消息傳出后,朝野上下本來就是在觀望,真真假假的猶豫不決,偏偏單雪在這個時候硬闖宮門,這不就是向所有人表明,皇帝是真的生病了,真的快要不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