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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寧帝拎起小熊貓的尾巴道:“做這個干什么?”
“太傅喜歡,她堆了一床,什么都有。晚間睡覺得刨半天才騰的出地方來。”徐景昌無奈的道,“床上還有個更奇怪的,也不知是什么動物,灰撲撲的,她就抱著睡。”
昭寧帝爆笑:“哈哈哈哈,真的假的?我們太傅還有這么孩子氣的時候?初暉都不抱著東西睡了!”說著把小熊貓塞在腰后頭墊著,“靠著挺舒服的。往常怎么不見她擺出來?”
徐景昌道:“她都堆床上,陛下又沒仔細瞧過。這個八成是徐清拖出來的。陛下千萬保密,省的叫人知道了,當得了什么似的,可勁兒往家里送。”
昭寧帝笑嘻嘻的道:“還有什么?搬出來我瞧瞧。”
徐景昌只得去內室搬,庭芳在炕上睡著,床上堆的越發夸張。拿出一床薄被子裹了,一股腦拎了出來。昭寧帝整個人撲在布偶堆里一個個的看,噯還挺齊全的嘛!什么動物都有。撿起一個長相特別奇怪的,問:“這是什么?”
徐景昌一臉便秘的表情:“據說是叫龍貓。”
昭寧帝一頭霧水,沒見過,不過圓滾滾的蠻好玩。摟在懷里,繼續翻撿著看。看著看著,眼睛就開始耷拉,索性往迎枕上一歪,抱著大龍貓就睡著了。
徐景昌:“……”那個……是庭芳……抱著睡的……
第200章被揍的小胖子
定國公府的正房暖烘烘的,昭寧帝不一會兒就睡的四仰八叉。徐景昌怕他著涼,伸手替他脫外套。昭寧帝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是徐景昌,翻個身又睡了。重新蓋好被子,徐景昌覺得一陣陣兒的肝疼,乾清宮那么大床不夠他滾的,怎么就偏要跑到他家來睡。
趙太監輕手輕腳的摸進來,用極低的聲音對徐景昌道:“國公,陛下累的緊,請國公著人看守正院,萬別有聲響。”
徐景昌出門吩咐了幾句,正院一圈立刻布滿了親兵,圍的嚴嚴實實。大雪撲撲的下,正院里安靜的只余昭寧帝輕微的鼾聲。徐景昌進屋時,太監們已守在了東間里。沖趙太監點點頭,自己掀簾子進了臥室。庭芳還在燒,熱的直踢被子。想著一里一外睡的兩個小祖宗,徐景昌也是覺得心累。把庭芳的腳塞回被子,自己坐在炕的外沿,拿起一本書默默翻著。
庭芳的輕咳在寂靜的白日里顯的尤其分明,趙太監看了簾子幾眼,還是沒膽子叫病中的庭芳挪出去。昭寧帝正睡的香,那點子動靜根本吵不醒他。黑甜一覺醒來,看著有些陌生的屋頂,恍惚的不知身在何處。趙太監走來,輕聲喊:“陛下?”
昭寧帝頂著一頭亂毛坐起來,才想起是在定國公府。打了個哈欠問:“天黑了?”
趙太監道:“沒有,申時未到,陛下還要歇會子么?”
昭寧帝捏起窗簾,外面果然天光正亮,又問:“徐景昌呢?”
徐景昌從里間掀簾子出來,笑問:“陛下睡醒了?餓了么?”
睡的太飽反而沒胃口,昭寧帝又懶洋洋的歪在了毛絨玩具堆里:“我想喝酒。”
徐景昌道:“我家只有果子酒。”
昭寧帝道:“你騙鬼呢,你家時時宴飲,沒了米都不可能沒有酒。太傅討厭喝酒,你便連酒也不喝了,再沒見過你這等怕老婆的男人。”
徐景昌但笑不語,他本就不愛喝酒。喝酒易誤事,他從小到大,也就昭寧帝剛封福王那幾年清閑些,同昭寧帝混鬧時喝醉過幾回。之后再是推不過,也不過小酌罷了。昭寧帝才狠累了一個月,是無論如何不能放他醉酒的。
若在宮里,昭寧帝任性起來,太監也只能把酒乖乖獻上。到了定國公府,徐景昌說沒有,就是沒有。昭寧帝郁悶的道:“果子酒便果子酒!”
徐景昌又起身去外頭吩咐了幾句,不多時徐家的下人就端著一道道的菜進來。昭寧帝看著滿桌清淡的飯菜,怒瞪徐景昌:“就算是果子酒,也不是用山藥羊肉湯送的吧!?”
徐景昌道:“陛下先吃點東西墊墊,回頭臣陪陛下吃酒。”
昭寧帝看著趙太監給他乘的那碗紅棗南瓜小米粥,沒好氣的道:“這是產婦補氣血的,你給我吃做甚?扔給你家太傅吃去。”
徐景昌很認真的道:“她已經吃的要摔碗了。”補氣血的東西來回就那么兩樣,庭芳身體好的時候,吃的是紅棗飯,身體不好的時候吃的就是紅棗粥。配著阿膠燉雞湯的怪味,快把那貨憋死了。
趙太監在一旁忍著笑。他算是看著昭寧帝長大的,與徐景昌自是老熟人。昭寧帝在朝臣面前裝老成,私底下就越發任性。徐景昌不聲不響的,反正能磨的昭寧帝投降。小時候還不顯,昭寧帝登基后,竟更能管的住了。
趙太監哪里知道九五至尊的寂寞,有那么一個自己人肯管著,比內務府的錢還珍貴!旁的人勸他少喝酒,多半是表忠心而已,表示關心他的身體。徐景昌不讓喝酒,就是真覺得酒不好。做皇帝別的沒有,此等讀心術從登基起就自動滿級。
被逼著吃到半飽,徐景昌才使人端了桑葚酒過來。清亮的桑葚酒注入玻璃杯中,昭寧帝端起一飲而盡:“好甜!你給我的是果露嗎?”
徐景昌道:“桑葚酒就是甜的。”
昭寧帝:“……”我忍!
徐景昌又道:“江西的桑葚酒,銷量很是不錯。”
昭寧帝冷哼:“京中女眷還吃的著別的酒么?誰家男人不買桑葚酒。罷了,溜須拍馬人之常情。你家太傅睡了那般久,不弄起來吃飯嗎?”
徐景昌道:“方才陛下睡著的時候,她吃了藥。也不知王太醫往藥里放了什么,她只要吃了藥,就要睡上好久。”
昭寧帝沒滋沒味的喝著酒道:“太傅那身子骨到底怎么回事兒?原先可是很少病的。打回京后,你看看病了多少回了?”
徐景昌看著昭寧帝,默默道:還不是你折騰的!
昭寧帝深深嘆了口氣:“行吧,我盡量留到春天再派她活兒。我沒人使啊!你知道內務府查出多少貪官么?我就是今日來你家散散心,明日開始撤內務府的機構。統共就我們一家子,哪里要那么多奴才了。”
徐景昌道:“內務府還照管宗室呢。”
昭寧帝道:“宗室采買關我屁事,我是沒給他們發俸祿了咋地!”
徐景昌默默補刀:“您欠著呢。”
昭寧帝一噎,只得道:“剛抄了碩鼠的家,正巧發俸祿。你家過年的銀子還有么?”
徐景昌道:“我不知道,我不當家。”
昭寧帝咬牙切齒的道:“你家徐清怎么就是個哥兒!要是個姐兒,非搶回去做兒媳婦不可!”有個厲害的管家婆好幸福啊啊啊啊!要是嚴春文有這本事,啊,不,只要有一半兒,他也寧可怕老婆!
徐景昌笑道:“富有富的過法,窮有窮的過法。不過兩個姐妹的嫁妝正沒辦齊,我們太傅是實用派,都是用的上的,擺件基本沒有。陛下賜幾個添妝如何?”
昭寧帝問:“真沒錢了?”
徐景昌道:“新開的府邸沒有積累,又連續發嫁兩個姐妹,過二年就好了。”
昭寧帝看了看徐景昌的正房,的確一件古董都沒有,笑道:“問我要現錢是沒有的,古董內庫里只怕還有一堆,橫豎我又不能拿那個折銀子,回頭給你幾箱子撐門面嫁姐妹。我也是不明白,那玩意有什么好的。你說擺個瓶子好看就罷了,非要擺古董。橫豎我是俗人,欣賞不來。”說畢,又囑咐道,“內務府的事兒沒完,八成有許多來你們家送禮的。他們敢送,你就收著。我們太傅小時候兒還滿頭珠翠,現在竟是珠冠兒都不戴了,像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