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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青遠苦笑,“喂,別看笑話行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斤兩,早晚得露陷兒。”
管霄翰笑道:“你可別吐苦水,我這個六品的昭信校尉,就是靠你隨手畫的那張設計圖得來的,還有什么能難倒你的。”
在國宴武試上,大趙憑著新改良的神射弩震驚四座,力壓周邊各國。管霄翰作為出戰(zhàn)的軍士,武順帝自是大大的賞賜了一番。
兩人拉扯幾句,器械廠就到了。
說是廠其實是一個府衙,正中是大堂,兩邊各有十數(shù)間衙舍,有的房里擺了各式的兵器,有的房里兵士拿著刀、箭在比劃著,有的房里放了各類的圖紙,匠人們正埋頭苦畫。
林林總總,讓祁青遠心里忽然有一陣莫名的緊張。
接見祁青遠的并不是海老,而是祁青遠也見過一面的,那個長胡子老宿,他一見祁青遠進門,就道:“祁家小子,我們又見面了。”
管霄翰朝長胡子老宿拱了拱,叫了聲“萬師傅”,祁青遠也忙跟著叫了聲。
萬師傅揮了揮手,直接說道:“這次神射弩改良成功,你有大功,老海才特例把你招入神機營。日后,你就在我麾下做個營總,不僅要參與到器械改良中來,操練演武,值守防衛(wèi)事情你也要做。”
祁青遠點頭應是,他剛來,什么都不懂,只管聽吩咐就是了。
萬師傅見他態(tài)度恭順,一點沒有初見時滑不溜手的樣子,點點頭朝外面喊了聲:“大洋,進來。”
祁青遠就見外面進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國字臉青年,萬師傅指了指祁青遠,朝他吩咐道:“他以后就是你們的營總了,你帶他去文案處,把他的身份軍籍這些處理好,然后再給他說說我們器械廠的情況。”
大洋領了命,朝祁青遠拱了拱手道:“營總,請。”
祁青遠看了眼管霄翰,見他點頭,朝萬師傅行了一禮后,跟著這個叫大洋的出了萬師傅辦公的營房。
這個叫大洋的士兵姓曹,是萬師傅麾下的營兵,他祖輩都是研究器械的匠人。他十分熱情的向祁青遠介紹了器械廠的大致情況。
神機營的士兵編制只有一萬人,都是身手矯健的精銳,像祁青遠這樣特例進營的情況很少。萬師傅給他安排了個營總的身份,其實只是神機營里最小的官職,只是九品,手下加上他自己也才10人。
神機營每天早晚士兵都要操練,各一個半時辰,每司每處還要安排人輪流值守防衛(wèi),以一個營隊為單位。除了這些,像祁青遠份屬器械廠,每日下午還要把精力投入到器械改良上來。
不一會,文案處就到了,軍人做事甚為麻利,又有曹大洋的帶領,一應事務很快就辦理妥當,祁青遠收好自己的腰牌,手里抱著剛領到的兵甲,正隨著曹大洋往營舍走。
忽然,整個大地一片晃動,祁青遠穩(wěn)了穩(wěn)身子,把險些滑落的盔帽拿好,又感受到地面幾次細微的搖晃,在營室內(nèi)的人都出了營房,眾人隨著晃動的方向望去,有人喃喃的道:“是地動,是南邊發(fā)生地動了。”
大趙十九年三月二十四,浙蘇兩地發(fā)生強烈地動,地動中心是浙州府一個沿海的村子,但地動來勢洶洶,牽連附近好幾個州縣,百姓傷亡慘重,死傷者達數(shù)十萬,房屋建筑損失不計其數(shù)。
武順帝第一時間下旨撥銀賑災,責令浙州、蘇州、山東等地開倉放糧、救治災民;調(diào)派浙州、蘇州的地方衛(wèi)兵戍衛(wèi)救災;又派遣朝廷特使出使災區(qū)撫慰百姓。
從四月到十月,整個帝都的目光都集中在浙蘇兩州,浙州是受災中心,災情最為嚴重,而蘇州則是受波連最為嚴重的州縣。
波及人數(shù)達百萬之多,死傷無數(shù),還有良田、屋舍等損失,這次地動給大趙浙蘇兩州的百姓,帶來了毀滅性的災害。
安置災民,救助難民,控制災后可能會發(fā)生的禍亂、疫病等等,整個情勢到十月才漸漸控制下來,而帝都也陸陸續(xù)續(xù)的迎來了流民。
在武順帝下旨京兆府和太醫(yī)院負責在城外搭建災篷、安置難民,京中權貴紛紛響應,也在城外搭起了粥篷后,中宮皇后娘娘也作出表率,不僅親去護國寺為災民祈福齋戒三日,還號令宮中女眷節(jié)儉,把省下的脂粉錢用于賑災。
帝都內(nèi)漸漸傳出中宮仁德的美譽;也漸漸流傳出這次地動是因為,上天警示皇帝寵愛妃妾、冷落中宮和嫡子的謠言。
武順帝雖下令京兆府尹抓了幾個傳謠言的地痞,但到底對越貴妃和二皇子有所冷落,從而加大了對中宮的寵愛。
祁青遠此時正在貢院門口戍防,自流民入京,御林軍和京兆府的衙役抽派了一部分去城外駐守,防止流民動亂,神機營就領了宿衛(wèi)皇城的職責。
因浙蘇地動,所以今年秋闈推延了兩月。而今日是秋闈開考的日子,禮部衙門申請調(diào)派一支神機營的士兵來駐守貢院,祁青遠所在的營司被派了來。
祁青遠有些感概的看著眼前一個個壯志凌云的士子,曾幾何時他的生活軌跡本也應和這些待考的士子一般,而現(xiàn)在他也在貢院門口,卻成了戍衛(wèi)的兵士。
祁青遠一邊觀望著人群,看能不能看到他認識的人,今日夏信鴻和伍俊都要參加這次鄉(xiāng)試,不過貢院門口人太多,不僅是參考的士子,還有來送考的家人,祁青遠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倒是看到了陳家大公子陳東行。
他五年前輸了馬賽,所以今年才下場考試,不過最近他頗為風光,在上半年國宴文試上,他雖沒有贏了與東黔國的使臣的比試,但到底也沒輸;而且聽說近日京城里有關越氏母子的謠言,也是他的手筆。
祁青遠眼神在眾學子身上游走,一邊找著夏信鴻和伍俊兩人,一邊想著自己這半年在神機營的生活。
這幾個月祁青遠每日早晚操練習武,下午又跟在萬師傅身邊打雜學習,從一開始艱難辛苦、磕磕絆絆到如今也慢慢適應了過來,相比在國子監(jiān),神機營的生活他更如魚得水。
軍人大多豪爽,有一說一,彎彎腸子要少得多,只要脾性相投,祁青遠和神機營的兵士打好關系也不難,再加上管霄翰不時照應,他基本上已經(jīng)融入了神機營的生活。
第42章 叛亂
秋闈一轉(zhuǎn)眼就結束了,辛苦了三日的士子們精疲力竭的出了貢院,神機營的戍守任務也結束了,祁青遠跟著營隊的人一起回神機營交付任務后,就可以休息一天。軍中紀律嚴苛,一月只能休息兩日,算上今日,祁青遠已經(jīng)有半月未回國公府了。
剛出正陽街,就見皇城北門外幾匹駿馬飛奔入城,正是大白天,街上的人多,駿馬飛馳而過,險些造成慌亂。
有個擺雨傘攤子的小販大聲抱怨:“青天白日,在內(nèi)城馳馬而不減速,是哪家的公子哥又發(fā)什么瘋了。”
旁邊相熟的人喝道:“你小聲些,不要命了,你沒看見那馬上的人手里舉著紅色旗幟么,那代表著有緊急軍情。”
那雨傘攤子的小販立馬噤了聲,周圍的老百姓議論紛紛,祁青遠望著那幾匹馬飛馳的方向,也在暗自猜測,到底是哪里出了事。
到底是哪里出了事,祁青遠是在第三天知道的,還是管大將軍親自告知于他的。
“在神機營待得可還習慣。”管大將軍坐在神機營最高統(tǒng)帥營房內(nèi),有些和藹的問道。
祁青遠有些莫名,自他進神機營,已經(jīng)半年多了,都沒見過管大將軍一面,今日突然被他叫到這里來,難道是有什么事?
“多謝大將軍關心,末將一切都好。”祁青遠恭敬的答道。
管大將軍輕唔了聲,拿起桌上的一卷紙打開,低頭問道:“你對蘇州可有了解。”
祁青遠驚訝,蘇州是大趙最富裕的州縣之一,可自三月浙州發(fā)生地動,蘇州也受到了很大的波及,現(xiàn)如今地動的災情好不容易控制下來,蘇州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管大將軍此時問他了不了解蘇州,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