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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月娘不染布,提早回去。
段瑤玉捧著個飯碗對著晾曬的布,毫無大小姐風范邊吃邊觀察。她揣測著這邊的動物該是畫上的什么,又揣測著那邊的顏色會是畫上的什么。她揣測半響,扒完了飯,嘿笑著:“我這下子一定能在讓我爹高看我。讓他知道我才不是動不動就鬧脾氣,正經的事什么都干不了。”
“嘭嘭——”
宅子門口響起劇烈敲門聲。
阿花剛吃完飯,聽到聲音響動困惑看向正門。他們宅子正門這些天通常都是她或者她帶著段瑤玉在走。進出后就關上。
段瑤玉跟著一起看向門口。她心情雀躍小跑到門口,一把拉開門:“誰呀?”結果視線和外面的人對上,笑容頓時消散,垮下了臉,“……你們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屋外站著一個穿戴齊整的中年人,中年人身后還跟著兩個年輕小伙。
中年人朝著段瑤玉微欠身:“小姐,你已經在朋友家玩了十二天。老爺忙完事,讓我們請你回家。我們周城二十六日要辦成年禮,是整個周城的大日子。”他重新起身,對段瑤玉客氣卻沒有多少對主子的敬重,帶著輕蔑掃視了一眼郊外樸素無華的宅子,“阿花小姐平日不過做些村里收布賣布的小生意,宅子里沒有下人。平日必然沒有辦法像府上那么照料小姐。”
段瑤玉這些天確實碰上很多不方便的事。洗澡燒水很多瑣事要自己做,但沒人管她!回到段家,必然會被管著……
她臉上不樂意:“憑什么說讓我回去就回去。”
管事微微側身,讓身邊兩個年輕小伙上前:“小姐,老爺讓我們務必帶你回去。不要讓我難做。”
兩個小伙上前,看著要將人綁也綁回去。
段瑤玉趕忙往后退了一步。她回頭看屋里,想到屋里只有阿花一個人,也斗不過門口三個男人,轉回腦袋一臉不高興:“行了行了。我回去行了吧。你們總要讓我去收了我的東西。”
阿花聽到響動走出來聽到話,上前向段瑤玉說著:“段小姐,我幫你收拾吧。”她朝著管事笑了笑,算是招呼,“段小姐住的這些天買了不少東西。好在收拾起來快,三位在門口等等?”
管事微點頭。
阿花帶著段瑤玉去收拾東西。段瑤玉趁著在屋里收拾東西,忙細聲問阿花:“布還沒染好,真的沒事嗎?月娘可以回頭直接把布送到段府么?”
阿花早料到段瑤玉會被接走。她笑著說:“自然。段小姐放千萬個心。你不是都說過了,要是我們騙你,你就讓人來宅子找我們算賬,讓我們用宅子抵了你的錢。”
段瑤玉這些日子和阿花相處好,被調侃得不好意思,收東西的動作都快了些。
很快兩人將物件打包,阿花送段瑤玉到門口。
段瑤玉多看了一眼晾曬的布。顯然管事和兩個跟著來的小伙并沒有對那一團看不出模樣的布有任何的表示。她心中隱隱期待著,期待著成品能夠驚艷四方。
這可是月娘的成品!他們現在看不起她,到時候她一定能讓他們所有人驚掉下巴!
阿花送走段瑤玉,關門前臉上尚且帶著笑,關上門后笑容減淡。
她很快收拾了桌子,快步出門往王家染布坊走去。
王家染布坊規格最小,王家娘子卻是周城手藝最好的人。她自小染布,和梅三娘一樣早早有名。所以別家年紀大了,稱呼都自然而然成了阿婆,到王家娘子如今六十了,照樣稱呼娘子。她染的布數量比李家更少。李家祖母一年出兩到三塊布,王家這位一年能出兩塊算多,常常兩年都做不了一幅。
阿花見著王家染布坊的熟人阿叔,笑盈盈招呼著:“阿叔,最近染布坊忙么?王家娘子在干什么呢?”
阿叔聽到這話,腳步停下:“阿花啊。王家娘子這些日子在忙哦。”
他說了聲:“聽說是段家要她染一個喜慶的樣式。她打算染一幅漂亮的。這些天都在用針呢。”
聽到這里,阿花想也知道段家必然也接了活。
段府讓段瑤玉回去,肯定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阿叔看了下四周,見大伙兒都在忙沒怎么關注他這里,低聲和阿花抱怨:“王家娘子身子不好呢,段琨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非要找她。明明梅家三娘也做的不錯啊。不就是當初在賭坊被梅三娘打了,記了那么多年的仇。賭場沒見他少去了。”
段琨亮是段家家主弟弟的獨生子。愛賭錢,是賭坊常客。
阿花低聲問:“有說了要什么時候交給段家么?”
阿叔搖頭:“我不知道。”
阿花幫著埋怨了幾聲:“王家不差錢,怎么非要王家娘子接這個活?這年紀了也不讓老一輩家里養老。王家幾個年輕的都不好好做事么?”
阿叔附和說著:“是這么說。”
兩人再聊了兩句,阿花才從王家離開,又去李家染布坊打探了一下消息。李家染布坊倒沒接段家生意。不知道是沒有傳出來,還是聽說王家接了,所以故意沒打算接。
她折回梅家染布坊,并沒有徑直去找梅三娘,而是和之前問王家李家一樣問了一下梅家有沒有接段家的活。得到沒有的消息后意味深長留了話:“哎,段家段琨亮找了王家娘子染布。王家娘子身子明明不好,我以為段家會找三娘的。覺得奇怪所以來問問。”
梅家染布坊的幫工撓了撓頭,看阿花走遠后嘀咕:“確實奇怪。就因為以前三娘打了段琨亮?那前幾天三娘還差點打了段琰齊呢。兩個大男人,心眼怎么比針還小?”
這幫工想不通,回到染坊忙趕去把事情告訴梅家人。這會兒梅家兩個兄弟和梅三娘都在。三人正坐成一圈,喝著茶說著事。
梅旭華一邊給三娘倒茶,一邊好笑:“你整天往外面跑,怎么把自己成年禮的事情都忘了。要不是正好中午回來,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抓你。”
梅崇風捧著自己那杯茶:“阿娘去村里幫忙了。你的衣服放在屋里,等下一定要記得試一試。要是不合身還能改。再晚可來不及了。”
梅三娘呼著熱茶,想起來:“我連給我起新名字的事都忘了,哪里還記得成年禮?不然我叫梅梅好了,兩個字聽著也行。”
兩兄弟跟著瞎起名。梅旭華提議:“不如叫梅花!”
梅崇風反駁:“那不行,叫花的太多了。什么金花菊花銀花春花村里一圈。就和男人叫大鵬一樣,誰都能叫大鵬!叫冷僻一些,叫梅藜馨。這個字這么寫。”
說著在桌上沾茶水寫了兩個復雜到完全團成一團的字。
梅三娘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還不如叫梅梅!”
三個人頓時為了名字吵成一團。
梅三娘打死也不想要叫梅花或者寫一遍都煩死人的名字。她氣到一拍桌從坐著變成站到椅子上,以高度增加自身氣勢,叉著腰就差把腳踩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