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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善過去的時候,江嶼正在書房和幾位大人談事情。她坐在外面等,等他們出來的時候,才微微頷首。
她是內宅婦人,自然沒什么接觸過,不過先前犬寶滿月宴的時候,大多數都有過一面之緣。比如神機營的那位陸大人,生性耿直,說話也很有趣。還有幾位她只叫得出名字,并沒有交談過。
和江嶼私下相處的時候,并不覺得什么。可是每回江嶼在外人面前,她就會發現,那五年對江嶼和她來說,都讓他們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書房的窗扇開著,外面養了兩缸睡蓮,正值花期,屋內就有一股睡蓮淡淡的馨香。陳設還是一如往常,只是書桌上和窗臺邊多了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兒,還有她留下來的東西。靠東窗放了一個休息的美人榻,原先是放長幾的,她經常來之后,就換成了美人榻,江嶼做事的時候,她就可以坐在一旁休息,也能抱著犬寶玩兒……
齊國公府的下人們覺得江嶼威嚴,也不太希望別人動他的東西,可是他對自己確實一味的包容,脾氣非常的好。縱容她一點一滴的闖入他的生活,將他的東西霸占著,染上自己的氣息,他從來都不會說什么的。
這樣好的一個丈夫……
她看了他一會兒,江嶼才朝著她伸出手:“過來。”
她走了過去,站在他的身邊,他就拉著她坐到了他的腿上,執著她的手柔聲的問:“好看嗎?”
沈令善凝視著他俊朗的眉目,點點頭說:“好看的。”怎么會不好看呢?她也撫著他的手,攤開他的手掌看,指腹有些許薄繭,虎口處也有……對了,先前江嶼就帶兵打仗過。她重新抬起眼看他,“之前我還一直以為,你就是個文弱書生,沒想到還習武……怎么都不告訴你我呢?”
她和他認識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
江嶼笑了笑,學武的初衷,他不太說得出口。她是將門世家出身的女孩兒,她的父親選婿的要求自然也和普通人家不一樣。若真的是文弱書生,她父親怕是不放心把她交給自己。他還想著,等成親前,她父親考驗他的時候,他還能表現一番……卻沒想到根本就沒有這個機會。
至于不告訴你她……有什么好告訴她的?她和他的父親不同,喜歡溫文儒雅的男子,身邊卻大多都是習武之人。她大概會覺得粗俗吧。
小事罷了,沈令善也沒有繼續問,只是想到剛才丹枝和她說得事情,有些擔心他,說:“程瓚他對你會不會有影響,你打算怎么做?”
總覺得程瓚令她有些不安,況且他的身后還有一個蕭尚書。
江嶼握著她的手,和她說:“善善,你不必擔心。”其實他倒是有些期待程瓚有一日真的能面對面和他站在。他現在的能力,他若是真的忌憚他,大可以在他根基不穩的情況下除掉他,只是男人大多都是要面子的,他這輩子輸給過他一次,雖然想要的東西都擁有了,卻還是希望能夠勢均力敵的再來一局。現在這樣就贏了,就太沒意思了。
他想看看,有了蕭載的幫助,他能爬得多高……更準備的說,想要奪回她的決心,有多堅定。
這樣幼稚的想法,她大概是想不到的。江嶼見她低著頭摸著自己的手,一副好奇的模樣,湊過去,在她的鬢發上吻了吻。
第103章 龍眼【二更】
五月底的時候江峋凱旋。
趙衡封了他三品武官,又賞賜了金銀布匹和一座宅子。
他這樣的年紀,就有如此的作為,的確是英雄出少年。
回來的時候,江峋一身戎裝,英姿颯爽,見過大哥大嫂后,就急著問小侄兒了。小家伙倒是不怕生,被江峋抱在懷里,咯咯直笑,好像很喜歡這個二叔似的。
沈令善站在邊上也覺得奇怪。江峋和江嶼的樣貌有些相似,按理說小家伙這么不喜歡父親,對著二叔怕是也有些抵觸的……怎么就這么親近呢?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不怕生。
今兒鄭漪特意拾掇了一番,穿了件湖色寶瓶妝花褙子,鵝黃色的挑線裙子。她生得嬌小美貌,眉宇間少了些許青澀,已經有內宅婦人的沉穩了。
看到江峋本是很激動的,可在人前要矜持一些的,她就站在邊上沒有說話。這會兒看著江峋抱著小侄兒,而小家伙穿著開襠褲,粉妝玉琢,又像極了他的父親,兩人看上去也跟父子似的……江峋二十二了,該當父親了。
想到自己的肚子一直沒動靜,鄭漪心里就有些難過了。
江峋抱了一會兒,就笑著跟沈令善說:“大嫂,我這還沒洗澡呢,渾身上下臭烘烘的,可別把犬寶給熏著了。”
說著把小家伙遞給了身旁的魏嬤嬤。
然后微笑著對沈令善說,“大嫂喜歡騎馬嗎?回來的時候得了一匹良駒,不過個子有些小,不太適合男子騎,我就想著送給大嫂玩兒。”
武人的性子粗一些,況且他們三兄弟一直住在一起,在有些方面,江峋就難免疏忽一些。他也是簡單的心思,好的東西給家里的女眷,敬著她這位大嫂。
可邊上的鄭漪聽了臉色變有些變化。
還下意識攥了攥衣袖,一雙眼睛看向江峋。
就看到他笑著在看大嫂。
新婚不久便分離,一別便是三個月,鄭漪一直盼著他,當一個人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另一個人身上的時候,那個人的一舉一動,一個細微的動作,就能讀出很多的含義來。況且大嫂年輕,又如此的美貌,和江峋是同齡的,既然自小和江嶼定親,那和江峋說起來也應當是青梅竹馬……又想到先前江老太太和她說得,江峋非常聽大嫂的話。
好像的確是這樣的。
得了一匹上好的馬兒,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大嫂,而不是她這個新婚妻子。
換做誰都會有些不舒服吧。
鄭漪安靜的沒有說話,眼神也暗淡了一些。
她也是大家閨秀,曉得人前肯定是要給丈夫面子的,這些不愉快的事情,在外面是不會和江峋說的。
江峋是糙漢子,可沈令善沒遲鈍到這種地步,女人素來是了解女人的,她早就能感覺到,鄭漪對她不像剛開始那樣親近了,平日里的一些小事一點一滴的堆積在一起,不知不覺就生出了嫌隙。
沈令善想了想,這馬她是不能收了的,不過她也不好說讓江峋將馬送給鄭漪,萬一人家不領情,她這話估計是火上澆油了……
還是算了。沈令善笑笑說:“不用了,我不太喜歡騎馬。”
是嗎?可是江峋知道她以前很喜歡騎馬的。他沒有再說,而是隨鄭漪一道回了知春園。
小別勝新婚,況且江峋又是那等潔身自好之人,終于見了妻子,晚上總是有些放縱了。
之后鄭漪躺在丈夫的身邊,看著他身上的新傷舊傷,就格外的心疼,便和他說:“夫君,你日后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情,讓大哥給你安排一個安逸的差事,就好好的待在皇城好不好?”
別人家上趕著要巴結江嶼,就是為了在皇城謀個一官半職,他這個親弟弟,雖然不應事事都靠著大哥,可偶爾幫一把應該沒什么的吧。兄弟之間就是應該互相扶持,何況他們又是早早沒了父親的,更加應該親近一些的。
江峋對鄭漪素來是滿意的,覺得她溫柔乖巧善解人意,和大嫂也相處的很好。不過終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得親,先前沒有任何的接觸,一下子這么親近,激情過后,再相處的時候,一些問題就會慢慢暴露出來。
當然,這些和感情倒是無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