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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金盛聽著玉娘那話,便知道玉娘看出了門道,過來道:“婕妤說得甚是。圣上要給婕妤是圣上的事,若是咱們刺探圣意,便是大過?!本褪乔圻@會子寵玉娘不計較,一旦有這根釘子扎下去,日后發作起來,便了不得。
金盛叫分派到合歡殿時,還有些看輕玉娘,只以為她性子軟糯,遇事只會背著乾元帝落些淚,又只說人好,不說人不好的,一些兒氣性沒有,不過生得可人疼罷了??蓻]多久金盛就看出了門道,這昭婕妤實在有趣得很,有什么委屈的,不光是要哭的,還要躲起來哭,可這躲的地方回回都是乾元帝無意間能瞧見的地方。昭婕妤的確還愛夸人來著,可她夸起人來,總要叫乾元帝覺得昭婕妤又委曲求全了。直到這時,金盛才打醒了十二分精神伺候,將合歡殿上下看顧起來。
秀云同珊瑚兩個原也不是個蠢的,只是因為玉娘得寵,拿著合歡殿的腰牌在未央宮中行走時,竟是比椒房殿、昭陽殿更有臉面些,叫人奉承慣了,一時沒想著這些,聽了金盛點明,自知道厲害,忙道:“婕妤放心,我們知道了?!毙阍葡肓讼耄謫枺芭救ヌ讲橄履切√O?”玉娘道:“很不必?!比羧ヌ讲?,分明就是告訴人她知道了,便會蟄伏下來,一蟄伏即沒了動作,不動即不錯,不錯又如何揪得出人來。
雖是前朝鬧了遭,乾元帝回來見玉娘時,臉上神色倒還好,只是聽珊瑚說玉娘午膳吃得少時,倒還摸著玉娘微微隆起的小腹笑說:“可憐的孩子,你母妃不心疼你,朕疼你”話音才落,就覺得掌下一動,玉娘也是黛眉微皺,哎呦了聲。
乾元帝聽著玉娘呼痛,先是一怔,一面命人去宣日常給玉娘請平安脈的楚御醫一面將玉娘抱進寢宮,待得楚御醫急匆匆來請了脈,又問了情由,就松了口氣,舉袖抹了抹額角的汗,笑道:“婕妤如今也有五月有余了,小皇子是該動彈動彈了?!币幻嫱悼戳搜矍?,心中有了計較。
玉娘聽了這話,慢慢地將手撫在了腹部,果然里頭又是一動,仿佛那孩子在里頭翻了個身,玉娘怔了怔,眼中不由自主地落下淚來。在今日之前,玉娘還在糾結這孩子是乾元帝血脈,總以為自己不過是拿著孩子來邀寵罷了。不想孩子這一動彈,竟是勾動了她的心腸,又覺得這孩子雖是乾元帝血脈,到底與自己也是血肉相連,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至親了,心中酸楚難言,是以珠淚奪眶而出。
乾元帝哪里知道玉娘心中所想,看著她哭就不忍心,顧不得楚御醫還在地上跪著,忙將玉娘抱在懷里,輕拍著她哄道:“好孩子不怕,你也聽著御醫說了,是咱們兒子在翻身,沒事了,沒事了,有朕呢?!?
楚御醫將乾元帝這番做派看在眼中,心中多了些計較。乾元帝前頭已有了五子三女,其中三個還是以前得他喜歡的高貴妃所生,自然不能不知道胎兒在五個月以后會動,偏是遇著昭婕妤就這樣慌忙,在自己診脈期間,依舊將昭婕妤抱在懷中不撒手,又這樣溫言細語地哄著,可見對昭婕妤母子十分看重。若是自己一回伺候好了,保得昭婕妤母子平安,日后便是御醫署醫正那個位置也不在話下,當即打醒十二分精神,要大展身手。
只不想乾元帝越是對玉娘溫柔體貼,玉娘心中就越發的痛恨。這時的玉娘混已忘了自己在乾元帝面前是謝玉娘,而不是沈昭華。心上只怪著乾元帝前頭對她沈家滿門絕情,回頭到她跟前來做個情深的模樣,一時覺得十分厭惡。她自懷孕以來本就氣血不足,心緒激蕩之下,竟是又暈了過去。
這一暈不獨乾元帝嚇了跳,便是虧得楚御醫也唬得手足發軟,不待乾元帝開口,已連滾帶爬地上來請了脈,好在沒大礙,一行抹著冷汗,一行換了張保胎的方子下來。
昌盛知道乾元帝著緊昭婕妤,用旁人不放心,不待乾元帝開口,親自過來接了藥方,使了自己義子如意按方取了藥來,就在合歡殿的小廚房里煎起藥來,少頃藥煎得了,將藥進上來,秀云,珊瑚兩個上來服侍玉娘服藥,乾元帝這才讓開。
又說玉娘即還沒醒,為她診脈的楚御醫便不好離開,一直在殿中跪著。乾元帝將他看了幾眼,又問玉娘情況。楚御醫這回也叫玉娘唬著了,就在乾元帝跟前將玉娘的嬌弱氣怯夸大了說,待得日后母子平安,便都是他的功勞,乾元帝同昭婕妤還能不記得他的功勞嗎?就又道:“臣斗膽,如今的婕妤是受不得一絲刺激的,不然母子危殆?!鼻凼莻€愛多疑的,聽著楚御醫這話,忽然就想起了今日忽然遞上來的那個奏章,又問他:“可有人問過你婕妤脈案沒有?”
問過玉娘脈案的便是李皇后,她是中宮皇后,關切個懷孕的妃嬪是應有之義。是以楚御醫他倒是實答了,又說昭婕妤因多思多慮,如今雖是靠藥養著,倒是沒大礙的,李皇后當時聽了,只是哼了聲,倒也沒說旁的,就叫楚御醫下去。 李皇后這一問,也不過是做個姿態,哪里想得到她時運不濟到一動必錯的地步。
乾元帝聽著李皇后問了,自家先笑了:李源也是個會抓機會的,為何看著章卓參昭婕妤而不出聲?只怕就是避嫌。想來是李皇后這里打聽了玉娘受不得刺激,就將消息遞到護國公府,由李源尋了章卓來參這一本,若是這消息傳回內宮,以玉娘怯懦的性子,必然不能承受,對保養胎胞不利。如此看來,李皇后真真從凌蕙身上嘗到了甜頭,以至于故技重施。
玉娘這一暈又極快地傳遍了未央宮上下,雖說未央宮上下希望玉娘平安生下孩子的幾乎沒有,到底都知道乾元帝為著給玉娘壯膽,平日都歇在合歡殿的,這回昭婕妤這一暈,乾元帝必定陪伴在左右,這會子過去合歡殿,怕還能見著乾元帝,是以都趕到了合歡殿,只說要探視昭婕妤,不想合歡殿依舊將殿門緊閉。
諸妃們雖有怨言,奈何知道乾元帝在里頭,也不敢說什么,正要散開,忽然殿門一開,乾元帝身邊最得信重的昌盛也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些笑容,將人群掃了眼,又開口道:“圣上說,婕妤吃了藥已經歇著了,各位娘娘貴人要是想見婕妤,明兒再來罷?!闭f了一甩拂塵轉身進去了。
昌盛才到合歡殿寢宮,就聽著乾元帝問他:“可看清楚了?”昌盛小心回道:“黃女官與陳女官都在?!?
作者有話要說: 哭了。
卡得心碎。
求安慰。
☆、第95章 變故
原是乾元帝故意將玉娘暈倒的消息傳開,只要看李皇后如何應對。乾元帝以為,李皇后這人尤其講究身份規矩,要撐她皇后風范。玉娘平日暈倒也就罷了,如今她懷著皇嗣,以李皇后平日為人,為著她母儀天下的風范也該親至才是,偏只遣了個女官來,已是不合她平日做派。再看著合歡殿不許進去,旁人也就罷了,黃女官是椒房殿是掌事,又是奉了皇后懿旨來的,一聽著不許進去,轉身就走,可見是做賊心虛,來探聽一二的。因此上乾元帝只冷笑道:“朕已將皇五子給了她養,還不知足?!?
雖李皇后不得乾元帝喜歡,到底也是中宮皇后,乾元帝說得她,旁人接不得口,昌盛將腰又躬得低了些,只做沒聽著。
若是依著乾元帝那若是有人叫他不舒坦了,他必然叫人更不舒坦的性子,這會子恨不得將皇五子從李皇后處挪出來,隨意扔哪個妃嬪養去,好將李皇后的顏面掃光,正要開口,忽然聽著寢宮里頭先是一聲:“爹爹?!岸笥忠宦暋版兼ァ苯械皿@惶。乾元帝到了嘴邊的話又頓住了,大步走進寢宮去,就見玉娘已醒了,坐在牀上,往日清粼粼的雙目呆怔怔地張著也不知看在哪里,臉上一片雪白,櫻唇上也沒了血色,一副厴著了的模樣,一時心上就是一抽。
跪在牀前的秀云秀琴等看著乾元帝過來正要出聲,叫乾元帝拿手一指,頓時不敢開口,將頭低了下去。乾元帝知道厴著的人是不好再嚇的,故此放輕腳步走到牀前,緩緩地將手搭在玉娘肩上,輕聲喚她:“玉卿,玉卿,玉卿?!苯械脦茁曈衲镏皇遣焕?。乾元帝這會子也有些慌了,就在她身邊坐了,將玉娘雙手都抓著了,只覺得其冷如冰,又摸玉娘的臉龐,也是一樣其冷如冰,心上疼痛。
乾元帝這一動玉娘才驚醒過來,將頭緩緩地朝著乾元帝的方向轉了過來,雙眼盯在乾元帝臉上看了片刻,久到乾元帝險些以為玉娘不認得他了,正要宣太醫,就看得玉娘將手從乾元帝手中抽出,抬起來落在乾元帝臉上,一路緩緩落下去,最后停在乾元帝左胸前,這才開口:“是圣上啊?!?
原是玉娘又夢見了亡父沈如蘭,只這回沈如蘭臉上鐵青地看了她眼,轉身便走,無論她怎么叫爹爹,沈如蘭只是自顧一路向前,仿佛沒聽著一般。玉娘追上去伸手去扯沈如蘭袖子,指尖一觸著沈如蘭袖口,沈如蘭的人影就又在幾丈之前,玉娘只得再向前追趕,如此往復。到得最后,好容易追上了,玉娘扯著沈如蘭袖子才叫了聲:“爹爹。”沈如蘭在瞬間沒了蹤影。
玉娘看著沈如蘭離開,一急之下也從夢中驚醒,一時間惶惶然不知身在何處,耳旁聽著有人不斷喚她,才回過神來。玉娘轉臉看去,好一會才認出是乾元帝,不由自主地將手放在了乾元帝胸前。
掌下能感到乾元帝的心跳,沉穩有力,若是從這里一刀下去,立時斃命。這樣爹爹是不是就不惱阿嫮了?玉娘按在乾元帝胸前的手又加了些力。乾元帝哪里知道玉娘心思,只以為玉娘是做了噩夢唬著了撒嬌呢,怕她又動了胎氣,將手覆在玉娘手上哄道:“玉卿乖孩子,不怕,萬事有朕呢。”玉娘順勢就靠了過去,依在乾元帝懷中道,“是,萬事都有圣上呢。”
乾元帝素喜玉娘嬌柔婉順,倒是沒覺得她話中隱約地譏諷之意,一手攏著玉娘香肩,一手握著玉娘素手,又把溫言細語哄了回。因這回李源指使章卓參玉娘倒叫乾元帝生了警惕,覺著玉娘在朝中只有個大哥謝顯榮,也不過是個新任吏部郎中,可謂全無助力,若是沒自己護著,白白的就要給人欺負了去。又看玉娘這胎十分辛苦,格外心疼,有意要給玉娘做臉,只再要抬舉謝顯榮也是不能了,只好另辟蹊徑。也虧得他對玉娘倒是上心,對玉娘家里還有什么人,倒是知道的清楚,因道:“朕記得你還有個哥哥叫做懷德的?!?
玉娘聽乾元帝提起謝懷德來,不免有些奇怪,因道:“那是妾二哥哥?!鼻鄣溃骸澳愦蟾绲故莻€知時務的,只不知你二哥性子如何。”玉娘哪有聽不明白的,這是乾元帝“可憐”她平白遭人“誣陷”,有意給她添一二助力,謝逢春是抬舉不起的,謝顯榮才升了吏部郎中,雖也好再晉的,到底謝顯榮吏部尚且沒站穩,再挪地方,平白將在這些日子在吏部做的功夫都扔下了,得不償失,倒不如用謝懷德的好。就道:“二哥哥不如大哥性子穩重呢。雖說二哥哥在我進京前也是秀才了,可是性子跳脫,讀書也不大肯用心,旁騖甚多,如今也不知中沒中舉,好在倒是肯聽大哥哥的話。”
說來玉娘這番話似貶實褒,說著謝顯榮穩重,這是知道乾元帝還是瞧得上謝顯榮,肯讓他給自家撐個臉面的,后頭說著謝懷德,看來是說謝懷德不如謝顯榮,可一個不用心讀書,旁騖甚多的,能中秀才,可見聰明。聰明人雖不大穩重,只要能聽得進話,足以將這一缺點蓋過去。
乾元帝原也沒指著謝懷德建功立業,不過給個差事他做做,也多個人給玉娘做臉,因此就笑道:“這也沒什么大礙。性子跳脫,不是不成事的,你還小呢,不懂也是有的。”玉娘順勢嬌嗔道:“圣上又說妾小?!鼻圩類塾衲镞@般輕怒薄嗔的模樣,就在玉娘小腹上摸了摸,哄道:“是呢,朕的玉卿也要當娘了,不小了?!?
正說話時,乾元帝的晚膳也送了過來,昌盛領著人都布置好了,過來請乾元帝。乾元帝聽說就扯起薄被將玉娘裹了抱去外殿,安置在自己膝上,同玉娘一塊兒用膳。乾元帝寵著昭婕妤,將他的份例都挪到合歡殿來同玉娘的份例并在一處,又知道玉娘吃飯不太老實,每日都是過來同玉娘一塊兒用,更有親手替玉娘布菜的。是以今日雖乾元帝將玉娘抱著,合歡殿的人也依舊視若無睹,一般地安箸上菜。
待得乾元帝同玉娘用完晚膳,桌上菜也只略動了些,都撤了下去,又上茶漱口,之后宮女奉上兩個銅盆來,盆內都盛著熱水,一個奉到乾元帝面前,由昌盛帶了人服侍乾元帝凈面。另一個由個宮女奉到玉娘面前,跪在地上,捧到玉娘胸前,好叫她不用彎腰,秀云取來大帕子將玉娘衣襟掩了,自己挽起袖子,絞了帕子,輕輕地替玉娘擦了臉。因玉娘如今有孕,不敢用脂粉,只薄薄地抹了層面脂就罷了,就是如此,也是四五個宮女圍著玉娘轉。
乾元帝這里倒是簡單,由昌盛服侍著洗了臉,在一旁一邊吃茶一邊看著玉娘梳洗,玉娘雖是不施粉黛,依舊是側妍旁媚,回眸一撇,當真是百媚淹然,乾元帝注目看了好了一回,才起身吩咐珊瑚秀云等仔細服侍了,又親眼看著玉娘吃了藥,吩咐她早些歇了,這才擺駕宣室殿處理今日的政務。若是完事的時辰早,乾元帝還是回合歡殿的,若是晚了,就要在宣室殿歇了。故此吩咐玉娘不用等他,又在玉娘腹上摸了摸,笑道:“好好陪著你母妃?!边@才擺駕出去。
看著乾元帝出去了,玉娘叫了金盛來,只在金盛耳邊吩咐了幾句,金盛躬身答應,又悄沒聲地退了出去。
玉娘舒展了下身子,一旁的秀云秀琴看著玉娘要起身,忙過來左右扶了,玉娘道:“就在院子里走走罷。”秀云秀琴答應,小心伺候著玉娘出了殿門。合歡殿之所以叫合歡殿,原是建造宮殿時,在殿前植了兩棵合歡樹而得名,等到乾元帝賜玉娘住時,已是只取合歡之意了。
合歡殿是前朝所建,到如今也有百來年了,合歡樹已有十數米高,兩人合抱粗細,綠葉亭亭如蓋,將天上的月色也遮蓋去了大半,走在下頭影影綽綽地倒是有些怕人,秀云秀琴兩個有些害怕,正要勸著玉娘回去,猛一轉身,就見樹葉間一雙碧綠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們,忽然一聲尖叫,一條黑影凌空撲下,竟是沖著玉娘過來的,秀云秀琴兩個一時唬得動彈不得。
又說今日早朝上一出,到了用晚膳時,未央宮中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李皇后只是暗暗稱快,高貴妃卻覺得出手莽撞了些,若是等著乾元帝再將李皇后如何時揭發才好些。那陳淑妃聽說了,只笑道:“這倒是幫了她了,怨不得今兒過去合歡殿,一個都不叫進去呢。想是惱極了?!本昂驮谝慌缘溃骸澳稿稚系南⒁埠梅懦鋈チ??!庇痔а蹖α岁愂珏恍?,他眉眼酷肖陳淑妃,在燭光下一笑,竟有幾分艷麗,“這會子放出去,任誰也想不到我們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趕在12點前!
☆、第96章 鎖宮
玉娘雖打小出入沈如蘭書房,看了多少兵書戰策,卻是沒摸過刀劍習過拳腳的,弱質纖纖,手腳無力,看著那有著一雙碧眼的黑影撲下來,她甚至已能看見那畜生口中閃亮的獠牙,眼看著黑影就要撲到面上,腳下不由自主地一軟往地上跌下去。
眼瞅著玉娘就要摔在地上,一旁的秀云知道,若是昭婕妤真跌了這一跤,自是大事不好,乾元帝只怕皮也能揭了她們的。是以顧不得許多,撲過去將自己的肉身當做了墊子墊在了玉娘身下。也虧得秀云這一墊,玉娘才沒跌實了,饒是這樣也摔得玉娘頭暈眼花,張不開眼來。
耳中只聽得人聲喧嘩:“看別叫這畜生跑了。”“快去回圣上?!薄胺鲦兼テ饋戆??!币宦暵曋比碌糜衲镱^暈,待要起身,又覺得下腹墜沉,雙腿酸軟,身上一絲力氣也沒有,便是兩旁有宮女扶著,也是起不來身。
朱德音那一跌玉娘沒有親眼瞧見,可凌蕙跌在地上的模樣她是親眼瞧見的,當時就流了血,而后便早產了。凌蕙那時孩子已七八個月,生下來還能活,自己如今才五個月出頭,哪里能活得了,一時間驚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