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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鏡和莫老頭的目光，完全被攤上的花草黏住。姜紹輝的注意力原本是一直停留在蘇鏡身上，沒一會兒，就被旁邊的一對年輕情侶吸引走。

花市里人多，其中有不少情侶，畢竟是周末，上班上學(xué)的都放假了，狗糧也就發(fā)得格外多。那對情侶長相一般，沒什么好值得人注意的。周圍其他高顏值的配對有不少，姜紹輝也是遍觀過美人的主，遠(yuǎn)的不說，他那對不負(fù)責(zé)任的父母，長相就都是一等一的好。

當(dāng)初要不是皮相太迷人，糊了眼，兩人也不至于湊到一起。見慣了俊男美女，美人都引不起他的注意，更何況長相一般的普通路人。姜紹輝之所以會注意到那兩人，完全是因為他們的行為。

那對情侶似乎是來散步的，走著走著，有個小攤正在賣玫瑰花。不是盆栽，而是那種一束一束已經(jīng)扎好的花束。在女友轉(zhuǎn)身的時候，男的飛快地從小攤上買了花，一個健步?jīng)_到女友面前，單膝跪下，送上花后又從口袋里掏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戒指，求婚。

女孩似乎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驚喜，很多事都只在電視里看過，新聞里會播偶像劇里也會演，但很少發(fā)生在自己身邊，更別提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女生懵了好一會兒，淚流滿面，又是感動又是驚喜地接受了。

早在剛開始的時候，就有許多人注意到這邊，這會兒等女孩一答應(yīng)，眾人也都紛紛送上了祝福。情侶很快就相攜離開，圍觀的人也漸漸散了，他們本來就是來賞花的，這會兒自然是繼續(xù)。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會看花的時候，和朋友聊天難免會談起一兩句剛剛看到的那場求婚，言語里或酸或羨或祝福，不一而足。

有同樣是情侶的，女方還會嬌嗔著抱怨句：看看人家，多浪漫！引得男方連連告饒，許諾將來求婚的時候會更浪漫更有情調(diào)。

姜紹輝目睹了全過程，心里有些羨慕。天時地利，可惜就差人和，他也想送花送戒指，也想求婚。可惜長路漫漫，第一步都還沒能成功地踏出。

求婚的動靜挺大，來來往往的人都停下駐足見證了這一幕，就連周圍的小販，也都紛紛探出頭來。整個花市一時轟動，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這事。之所以說是幾乎，是因為還有兩個人例外。蘇鏡和莫老頭站在最開始的那家小攤前，渾然忘我，動都沒動過，剛剛什么姿勢，現(xiàn)在就還是什么姿勢。兩人動作一致，目光全都落在花攤上，別說求婚了，估計這會兒就是有人明目張膽地拿走他們的錢包，也不會被發(fā)現(xiàn)。

像雕像一樣站了會兒，最后還是莫老頭先動了，他對著盆鶴望蘭愛不釋手，欣賞了半響，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對蘇鏡感嘆道：“這花長得真好，株型高雅，小蘇啊，你覺得怎么樣，是不是也被它迷住了？”

說完一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蘇鏡站在他身邊，看了半天的花并不是他手里的鶴望蘭。那他在看什么，莫老頭順著蘇鏡的目光看過去，焦點落在了攤上擺著的幾株看不出是什么品種的花草上。

這幾株不知道是花還是草的植物，連個花盆都沒有，根部裹著團泥土，就這樣隨隨便便地放在僅鋪了層塑料布的地上，要是再往外面放一點，十個人里看到，估計會有九個人認(rèn)為那是店家不要特意扔出去的，剩下的那個人直接一腳踩過以為是野草。

莫老頭看了半天，一時認(rèn)不出來那是什么花。但光看這樣子，顯然擺攤的人也沒放在心上，估摸著不會是什么好品種。說不準(zhǔn)只是隨手?jǐn)[上來湊數(shù)用的，這樣的花，有什么好值得蘇鏡注意的？

尤其是，有珠玉在側(cè)，何堪瓦礫？鶴望蘭這樣的美人擺在一邊，千嬌百媚，蘇鏡不看，反而關(guān)注那些連個盆都沒有的小花小草。莫老頭看看姿美花嬌的鶴望蘭，再看看灰撲撲毫不起眼，連花都只有指甲蓋大小，零零落落兩三朵，被雜亂的枝葉蓋住，眼神差點的，說不準(zhǔn)都找不著。

這差別大的，莫老頭一邊暗自感嘆蘇鏡不識貨，一邊心疼鶴望蘭被棵雜草比下去，黯然地明珠蒙塵。蘇鏡顧不上莫老頭想什么，他的心神，全被那棵不起眼的小草占據(jù)了。

“老板，這花您自己種的？養(yǎng)得真好，精神！”蘇鏡搭話，心里已經(jīng)打定主意，只要價格不離譜，就掏錢買了。

攤主是個老頭，黑瘦精干，帶著個草帽，坐在小馬扎上，聽到蘇鏡的話，擺擺手笑瞇了眼：“小后生真會說話，老頭我哪有這本事。要說種莊稼我是個好手，種花這樣精細(xì)高雅的活，放我這大老粗手里，我可做不來。這些都是我女兒種的，她年輕人，心思活，手也巧，種種花種種草什么的，倒也能看?！?

蘇鏡正想進一步打探，攤主就又繼續(xù)往下說：“這位老先生看的花倒是我女兒種的沒錯，不過你指著的這幾棵，都是我從山上挖來的，純野生，這花野性，沒人管也能長成，有一股子韌勁，這才看著精神。喏，你要的話我也不多收，這也沒幾棵，二十塊全拿走。”

蘇鏡才掏出錢包，一聽這個價就愣了，倒不是嫌貴，而是覺得太便宜。這些花雖然不多，仔細(xì)數(shù)數(shù)也有五棵。他正想說什么時，就聽到旁邊有人嗤笑：“野花野草當(dāng)然精神了，這也有人買？傻逼！換我，白送我我都不要。”

說著那人又看了看蘇鏡，上下打量了一番，作恍然大悟狀：“哦，也對，像你這樣的人，估摸著也買不起什么好的，只能在這上面撒點小錢裝裝逼，滿足你的屌絲心理了，哎，我不該戳破，惹你的面上無光?！?

聞言，莫老頭和蘇鏡對視了一眼，這誰啊，你認(rèn)識？找茬就找茬，演技還這么浮夸！

☆、第30章 三十家花店

這人莫老頭顯然也不認(rèn)識，蘇鏡果斷無視了對方，繼續(xù)掏錢：“二十有點低了，這花我挺喜歡的，給您兩千，再和您打探個消息?！?

這回不光是故意來找茬的那人，就連攤主，看蘇鏡的眼光都有些異樣了。主動多送錢，還一下多了那么多，冤大頭啊這是？！

攤主打量了蘇鏡兩眼，沒收錢：“后生，你年紀(jì)輕輕的，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油鹽，兩千可不是小數(shù)，你父母賺錢不容易，這話我就當(dāng)沒聽到，把錢收回去，留二十就好。想打聽什么就問，我也不定知道?！?

攤主不是個貪小便宜的人，雖然這是蘇鏡主動要給的，可對方和他外孫一樣大小的年紀(jì)，到底還是讓他心軟。兩千對已經(jīng)工作的人來說，不算什么，但對很多學(xué)生來說，差不多就是一個月的生活費。沒了這筆錢，這小后生接下來一個月還不知道能不能吃飽。就算能，為了省錢也吃不了多好。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哪能泡面饅頭咸菜，這樣隨便地將就著解決三餐，沒營養(yǎng)不說，對身體也不好。

“你該不會以為二十塊屌絲，換成兩千塊買就會變豪氣？我勸你趁早收起來別打腫臉裝胖子，沒了這兩千，到時候背地里你指不定得多心疼?！蹦侨瞬恍家活櫍骸霸僬f了，二十和兩千有差別？屌絲就是屌絲，不會變的?！?

蘇鏡沒理他，倒是攤主有些擔(dān)心年輕人心氣高，被人這么一激會不肯把錢收起來。莫老頭原本也有些想勸，在他眼里，兩千買這盆鶴望蘭還好，買那幾棵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野草，二十他都嫌貴，覺得心疼，想要還不如直接去山上挖，要多少有多少，還全是免費的。但蘇鏡要買他也不會阻止，二十塊錢的事，就當(dāng)是給人攤主掙個跑腿錢，爬山也不容易。

結(jié)果等那找茬的人一開口，莫老頭的立場就變了。不就是兩千么，不蒸饅頭爭口氣，蘇鏡不給他給，老頭子不差這點錢。正想開口時，就看到那人因為蘇鏡的無視，臉色變得更差。莫老頭一下就淡定了下來，狗咆哮，人不能和他對著叫，無視就好。

蘇鏡無視了那人，也沒把錢收回去，繼續(xù)和攤主聊道：“老爺子，我就想問問您這花是哪里挖來的，離這遠(yuǎn)不遠(yuǎn)？”

“不遠(yuǎn)不遠(yuǎn)，”攤主擺手，然后指向南面：“看到那山了沒，就是在那上面挖的。不過外邊沒有，得走里面點才能找到。那山不高，就是路難走，而且復(fù)雜。外地人要么進不去，要么就是進去了出不來，會迷路。本地年輕些的，也不行，要找那種中年以上，熟悉路況的，這樣的人給你帶路，才不會出事。”

那山路況復(fù)雜，又沒什么好看的風(fēng)景，普普通通的，就是那種很常見的小山包。扶市別的不多，就是景點多，算來算去也不差那一個，為了安全，那里就沒開發(fā)，還是保留著相對原始的風(fēng)貌，竟然也吸引了不少人。本地人時常會上去挖些野菜，偶爾有尋刺激的驢友想上去，被勸告后也會帶個熟知路徑的導(dǎo)游。這么多年下來，倒也沒出什么事。

他挖到這幾株花也是偶然，采野菜的時候看到的，覺得樣子還行就挖了幾棵帶出來。正好要開花展，擺攤的時候也就順便擺上來看看能不能賣。沒成想會有人要買，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有人想知道來源，他也沒什么隱瞞的心思。

蘇鏡問的時候，其實也沒抱多少希望。他之所以要買這些花，甚至還愿意出高價，并不是因為和人斗氣，也不是想當(dāng)冤大頭。而是，這些花值得這個價，二十塊太委屈它們了。

雖然只是普通的野花野草，但以蘇鏡現(xiàn)在的修為，自然不難發(fā)現(xiàn)它們的不同。這些花是不起眼，看著也就比路邊的野花強些，但耐不住它靈氣足，靈光濯濯，即使這會兒因為挖的時候不太注意，有些傷到根系，靈氣已經(jīng)散了很多，但依舊還是有一小部分包裹著它的枝葉。

僅剩的這點靈氣，既濃又純，甚至比蘇鏡花圃里的那些更好上一線，和藥田里的藥材相差無幾。那些藥材都是他精心培育出來的，為此特地布了陣，這才靈氣逼人，可這些野花卻沒人照料，這世上會布陣法的，除了他自己之外蘇鏡不能完全肯定沒別人，但就算有，也不至于巧到這份上，才出來就讓他碰見一個。更何況，那樣的人精心種出來的花草，又怎么可能沒點保護措施，隨隨便便就讓人挖走。

人工種植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野外，蘇鏡猜想，有可能是水土好，靈氣相對豐富，澤被了花草。普通人看不到靈氣，只覺得這草雖然不起眼，但難得葉子碧翠，看起來生機勃勃。蘇鏡卻不一樣，他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靈氣滋養(yǎng)的效果。根本不是所謂的有韌勁，生存能力強。

水土好，一個純天然的不用特別做什么就會自動聚集靈氣的寶地，這讓人怎么不心動？何況就算沒這地方，就只是這幾株花草自己天賦異稟，兩千塊買下來也不虧，畢竟靈氣蘊含得多，買回去后好好調(diào)理一下，等恢復(fù)了，不管是送人還是擺自己屋子里，對身體都有極大的好處。

沒見莫老頭就只買了些普通的植物，靈氣蘊含最多的也就是那棵蘭花，還沒這幾棵花草現(xiàn)在的一半多，長期和他的那些花待在一起，身體受影響，就已經(jīng)好了不少。起碼普通的老頭子，身姿是沒他那么矯健。以前經(jīng)常犯的那些小毛病，也已經(jīng)很久沒找上門。

兩千塊就能買到健康，又有誰會覺得虧？

即使心知如果他沒發(fā)現(xiàn)，最后這些花的靈氣只會逸散光，并達不到對人體有益的目的。甚至只要再過幾天，因為根系受損的原因，別說對健康有好處，這些花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都還是個問題。

道理蘇鏡全明白，但這錢他掏得還是有些心虛，只覺得太少?，F(xiàn)在是被人當(dāng)傻子，再多點，估計就是被人當(dāng)騙子，蘇鏡沒冒這個險，他只是順著攤主的話往下問：“您應(yīng)該是本地人？這樣，這錢您收下，就當(dāng)做是我雇您當(dāng)導(dǎo)游的訂金，你要是不介意，就帶我去爬爬山，看看挖出這草的地方?！?

聽見蘇鏡的話，攤主點了枝煙，一邊抽一邊考慮，半響沒個準(zhǔn)話。蘇鏡見狀，想到攤主之前的勸說，知道他心有顧慮，連忙說道：“您放心，這錢不是我生活費，我自己開著家店夠吃飯?！蹦蠣斪佑指胶?，攤主這才放心下來答應(yīng)。

兩千塊要只是單買那幾棵花，那當(dāng)然算貴，可要是加上導(dǎo)游的錢，就不算什么了。雖然蘇鏡只說是訂金，可攤主心里有成算，帶個路而已，也不費什么事，又沒危險，兩千已經(jīng)不少了，心里就沒想要后續(xù)的錢。

“不過，”攤主看了看攤子，他今天才出來擺，植物都沒賣出去多少，何況接下來才是高峰，現(xiàn)在走損失太大：“我這一時半會兒走不開，你要是心急，我另外介紹個靠譜的人給你，保證人好路熟。”

蘇鏡原本也沒打算現(xiàn)在去，攤主想留著繼續(xù)擺攤，他也沒逛夠，兩人互相留了手機號，約好等花展過去了，再定個時間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