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杯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宮留玉坐在上首聽了還不覺得有什么,倒是杜薇在一旁聽得心里一跳,遼東的事兒?那件事果然還是發生了。
果然,江夙北繼續道:“您是知道的,遼東那里素來是富人富死窮人窮死,口外上好的皮貨雪參在那里不值錢,可運到金陵卻是價值千金的好東西,我難得公干一趟,遼東那窮地方又沒得油水可撈,所以我就...”他干咳了聲:“咱們律法規定了,官員不得經商,于是我就找了家南邊來的大行商,亮明了身份,允諾讓他在遼東便宜行事,條件是讓他把我在關外買的貨物放到南邊兒來高價售出。”
宮留玉手里捧著茶盞卻不喝,皺眉問道:“官員經商雖明面上是不準,但到底不能把人的路給堵絕了,因此上頭對這些事兒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能放過也就放過去了,你這個又不是什么大罪,不至于讓你這般火上房吧?”
江夙北不安地動了動身子,臉色更苦了幾分:“若是這樣也就罷了,可是麻煩的事兒在后頭,他自打知道了臣的身份以后,為了攀關系也少不得送禮,這一來二往的,臣也收了不少,其中還有幾個...活人。”他抬眼覷著宮留玉明顯黑了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那行商辦事謹慎,我也是放心的,可壞就壞在他有個廢物兒子,有次這蠢貨在街上縱馬,這蠢貨一下子將巡查御史的兒子打成了重傷,這蠢貨竟直接來了句‘我爹爹是錦衣衛指揮使的朋友’,人當即就給扣下了。”
他一邊苦笑一邊搖頭道:“這蠢物一上刑什么都給招了,六殿下和督察院就跟嗅著肉味的狗一樣跟了過來,臣最近雖沒下獄,但確實有實在的把柄落到了人家手里,這才來向您知會一聲兒的。”
宮留玉冷笑道:“你扯上老六,無非就是想激我出手,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玩這些花樣,看來還是沒受足教訓!”
江夙北那點小心思被他看穿,面上訕訕的,宮留玉用手指按了按眉心,繼續問道:“他送你的那些禮,你可都處理干凈了?”
江夙北點頭道:“命比財重要,這事兒臣還是知道的,所以臣能扔的都扔了,扔不了的活人...”他單掌做了個下切的動作,然后苦笑道:“可是臣這邊處理了也無甚用處,他那邊還留著往來的賬本子和書信呢,那才是最最要命的東西。”
宮留玉問道:“那這個行商嘴上是否嚴實?”
江夙北苦笑道:“平時兩相便宜的時候自然是千好萬好,如今遭了難,定然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了,他為著自己保命,把臣供出去是必然的。”他一皺眉,臉色有些冷厲:“本來想一不做二不休,一次除個干凈,可惜那人被督查院保護的嚴嚴實實,連只蒼蠅都沒有得手,臣試了幾次都沒得手。”
宮留玉臉色也漸漸冷了下來,緩緩地點頭道:“這事兒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這便是答應幫忙的意思了,江夙北面色一喜,卻不敢表露太多,便又是一抱拳,轉身離去了。
杜薇在一旁聽了個整個兒,心情不由得有些復雜,按說這事兒也在她的謀算之內,但她想到宮留玉,心中莫名的有些愧疚。
宮留玉這時卻轉頭看了下來,神色已經恢復了從容,對著杜薇道:“給我換身衣服,我要出去。”
杜薇已經收斂了神色,輕輕一點頭,轉身出去備著了。
接下來的幾天宮留玉都跑前跑后地忙活,往上便取了賬本子和書信來研究——這些只是抄錄來的復本,正本還在督察院里,督查院的規矩,證物在調查清楚案情之前,除了主審管,誰都不能瞧一眼,就連證物的主人核對畫押的時候看的都是抄錄本。
這日晚上仍是冷清清的天氣,杜薇站在自己房里想了想,把新做好的靴子取出來走到宮留玉住的地方。
宮留玉正皺眉仔細看著賬本和書信,想從其中找出些紕漏來,卻見杜薇手里捧著一雙靴子走了過來,眉頭不由得松了松,看著她手里的問道:“這是什么?”
杜薇道:“您上次抱怨靴子不合腳,所以我看了您腳的大小,特地做了雙新的來,您看看這雙趁不趁腳。”
宮留玉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竟讓她這般上心,仰著唇笑了笑:“你有心了。”他又垂頭半責道:“廢了這么大的功夫,還不如你描了鞋的樣子讓針線房的人去做,硬皮子的靴子難做,又容易傷手。”
杜薇半蹲下身要給他脫靴,隨口答道:“也不怎么費工夫,而且別人做來奴婢總是不放心,至于傷手...奴婢帶了頂針,怎么也扎不到就是了。”
宮留玉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腳,任由她脫了下來,才忙攔住她的手道:“我自己來。”
杜薇起身在一旁看著,宮留玉穿上了靴子,走在立身鏡前照了照,上面的麒麟紋精致非凡,只有她才有這樣的好手藝,他心里喜歡,又在鏡子前走了幾步,轉身問道:“如何?瞧著還合適嗎?”
杜薇點點頭,把一并做的綾緞襪子遞給他:“這是配套的襪子,穿常服的時候配這個再合適不過了,奴婢給您靴子配的同色,看您覺著如何。”
宮留玉接過襪子,面色竟也帶了幾分唏噓:“世上哪里再尋你這樣的妥帖人。”
他微偏了頭,見她垂首站著,神態依舊溫婉而又冷漠,卻讓他瞧著分外親切起來,一縷發自內心的喜歡破了層層積著的厚土,發出顆細微的芽。
多少人的情就是因為對方不經意種下了一顆種子,本來是沒有在意的,等發現的時候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就連著那個人一并嵌進了心底,想拔卻再也拔不掉了。
他穿著靴子,覺著走路都有幾分飄飄然,慢悠悠地回了座位,微微笑道:“李家的禮送來了,你不去看看?”
杜薇搖頭道:“都是您一力掙回來的,跟奴婢沒得干系。”
宮留玉偏頭笑道:“也是,先寄存在我這里,別你回頭帶著財物跑了,我可沒地方訴苦。”
杜薇道:“奴婢的吃穿都在府里,要那么多錢做什么?”
宮留玉撫弄著葫蘆,慢悠悠地道:“怎么會沒用?以后嫁人了也要嫁妝...”他說到這里自己先皺了眉,避開這個話題,含了幾分曖昧笑道:“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就不得不問一句,你可有心上人了?”
雖是隨口問出的一句話,他卻不由自主地帶了幾分期待。
杜薇沒想到他問這個,微皺了眉頭想了想,竟慢慢點頭道;“也算是有。”
☆、第58章
宮留玉身子往前傾了傾,笑吟吟問道:“哦?是誰?”
杜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瞇著眼睛仔細想人選,半晌才慢慢地道:“小時候在杜府,杜鐘維有個庶出的小公子,跟我同年的待我極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拿來給我...”
宮留玉直接截斷道:“小時候你才多大點子?那時候的事兒怎么能當真?”他又微微抬高了聲調,不滿道:“我有什么好東西沒給你嗎?你怎么就不惦念惦念我?”
杜薇以為他非要個答案不可,左思右想又湊出一個人選:“奴婢在陳府的時候,陳府大管事的兒子倒是對奴婢頗好的,管事娘子還說等奴婢長大些要來提親...”
宮留玉眉梢慢慢地揚了起來,居然都提親了?他微抿了唇角,滿面不悅道:“都是沒自由身的奴才,怎么能作數?”
杜薇忍不住低聲辯了句:“奴婢也是奴才。”她看宮留玉臉色微沉,為難道:“實在是沒人選了。”
他容色慢慢地舒展開來,上前走了幾步道:“那說明你沒有心上人了,長這么大,心里沒個惦念的人怎么成?”
杜薇不理解這怎么就不成了,皺了皺眉正要開口,他的手卻突然搭了上來,滑到手肘處慢慢地摩挲著。他邊摩挲邊傾下身子,笑意盈盈地道:“那我做你的心上人如何?”
杜薇心里急跳幾下,有點不明白他這唱的又是哪出,便只能往后退了幾步,別過臉道:“您說笑了。”
宮留玉繼續上前幾步,直到她背抵著博古架才罷休,他更靠近了些,皺著眉道:“你不樂意?”
杜薇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硬是忍住沒去搡他,頭往后仰了仰勉強道:“您是殿下,您說什么是什么,能先往后退些嗎?”
宮留玉順著竿爬,得寸進尺地在她手背上曖昧地來回撫著,一邊幽幽地道:“你也忒客氣了些,怎么還是殿下?”他從從容容地笑道:“看在你對我一片癡心的份上,無人的時候許你叫我玉郎,要不玉哥哥,或者喚我小字九江也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