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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你今年真的還不來參加我們的活動嗎?你已經(jīng)缺席兩年了...”視頻電話那頭,她的朋友還在循循善誘,對她的缺席似乎十分不滿。
凱莉跟霍黎是高中時認識的朋友,當時兩人都對滑雪這項運動異常熱愛,因此十分投緣,此后更是每年冬季她們一群志同道合的愛好者,都會相互約著一起去挑戰(zhàn)不同的山道。
霍黎捏了捏眉心,她是想去的不得了,但勸說魏寄商同意對她來說是個非常難解的難題,尤其她剛生產(chǎn)完一個多月的情況下。“凱莉,你知道,我非常想去。”所以,別一再誘惑她了。
阿爾卑斯山脈,每個滑雪者做夢都想征服的地方。尤其是這次他們找的地方,是那種人跡罕見非常需要技巧跟膽量的野雪道。凱莉說佐進在那已經(jīng)滑過兩次,認為那是條極具挑戰(zhàn)的路線。佐進是專業(yè)的滑雪運動員,如果連他都說那里非常具有挑戰(zhàn)力,那對他們來說確實是一個讓人摩拳擦掌心癢難耐的挑戰(zhàn)路線。
“供給,安全保障,專業(yè)的醫(yī)生,直升機救援,這些我們都有不是嘛,霍,你在怕什么,難道真的要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來讓自己以后遺憾嗎?”
嬰兒監(jiān)控器里響起孩子的哭聲,霍黎答應的話語被遏制在喉腔中。“凱莉,我們回頭再討論,明晚之前我會給你準確的答復。”她從書房出來徑直上樓去往嬰兒房,她到的時候,魏寄商已經(jīng)率先一步抱著孩子在哄了。“乖乖,我們不哭...”一個多月大的小人,嬌貴得讓人抱緊了怕勒到,抱松了又怕不小心掉地上。雖然霍黎產(chǎn)前,魏寄商也去上過幾次母嬰護理相關(guān)的課程,但真正面對,還是會深怕自己哪里沒做好。
霍黎從她手中接過孩子,“我來吧....”取名魏有蘅,從她腹中誕下的血肉。哪怕生產(chǎn)時,霍黎一度痛到死去活來,但每次抱著女兒,都覺得非常神奇。這個小人兒,居然是她跟魏寄商創(chuàng)造出來的。
“是不是餓了?”兩位母親的柔聲輕哄,都沒能阻止孩子的哭泣聲。此刻小手緊握,閉著眼睛,哭到聲音嘶啞。年輕的媽媽們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專業(yè)的護理女仆及時趕到幫了大忙。那位跟她們差不多年紀的護理女仆,接過孩子,只是輕拍著孩子,哄了幾分鐘,就讓她安靜的睡下了。“小姐,太太,抱歉,我不該走開的。”把小主人哄睡后,安妮小聲地為自己的失職道歉。
“沒關(guān)系,你過來,就已經(jīng)是幫了我們大忙。”看著搖籃里女兒安睡的模樣,她們心里都松了一口氣。
晚上睡覺時,魏寄商想著隔壁房里的女兒,忍不住感慨。“養(yǎng)孩子,是真的辛苦啊...”這一個多月,哪怕有職業(yè)人士的幫忙,也還是時不時讓她們感到手忙腳亂。
霍黎合上書躺下,她腦子里沒有想女兒的事,而是在想別的。“簡,”這真讓人難以開口。“下個月,我的朋友間有個活動,我很想去,我可以去嗎?”她狡猾的沒有告知具體內(nèi)容。
魏寄商沒有多想。“你想去就去好了,孩子有我照顧,你不用擔心。”她吻了吻霍黎的唇。“但是你要早點回來,因為我會很想你,我們的孩子也會很想你。”
魏寄商以為霍黎頂多就出去個一兩天,等霍黎飛到瑞士才知道她所謂的朋友活動,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
“你太離譜了!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電話里魏寄商的聲音難得帶了怒氣,霍黎拉長它離自己耳朵的距離,檢查整理著登山跟滑雪的工具包。“對不起,親愛的,我很快就會回去的。”
她的道歉敷衍到連遮掩都懶的做,根本就毫無歉意。
魏寄商深吸了兩口氣,忍了又忍,平復了情緒。“既然你已經(jīng)去了,那就好好玩吧,家里我會顧好。但是,霍黎,我不希望有下一次。”多來幾次,她的心臟受不了。
很快的,真正讓她心臟受不了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是霍黎走后的第四天,有陌生異國的電話打到了家中。當時她恰好在會客廳看劇本,便順手接起了電話。霍黎朋友支支吾吾的話,讓魏寄商緊鎖眉頭,她眼前一片發(fā)黑從眩暈中聽到,霍黎在山中發(fā)生事故,頭部出血,身體多處骨折。“霍她避讓突然出現(xiàn)的動物,偏離出我們原本規(guī)劃好的路線,撞在了樹干上。雖然我們及時喊了救援,但是.....”凱莉在心中后悔她一再邀請霍黎的行為。“醫(yī)生說她...”凱莉不知怎么跟朋友的家人交代醫(yī)生的話,她只覺得每一個字含在嘴里,都重若千鈞,讓人難以說出口。“她...她的頭部遭遇重擊,如果72小時內(nèi)無法蘇醒,就很有可能會再也醒不過來。”她不敢告知醫(yī)生全部的話,叁天內(nèi)沒有醒來,就會腦死亡。
溺水般的窒息感,瞬間包裹了魏寄商讓她無法呼吸。她張大了口,試圖說些什么,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從喉嚨里發(fā)出任何音節(jié)。最后,還是家中的女傭接過她手里的電話,跟電話那頭的人安排好一切事務。父母那邊很快就知道了消息,全都震驚的不敢相信。“她犯傻去做蠢事,你不攔著就算了,怎么還可以縱容!”魏父指著女兒,恨鐵不成鋼。
“夠了,女兒已經(jīng)很傷心了!你說這些有什么用?!”魏母打斷了他的話。
“亨伯特,不要給簡增加壓力了,我們的孩子,我們自己了解。尤菲她就是個不聽勸的孩子。再說了,她存心隱瞞,簡又怎會知道她會去做這樣的傻事....”公爵大人輕撫妻子的肩頭,他的妻子從聽到這個噩耗,眼淚就一直沒斷過。
“.....”魏寄商沉默著,她腦子里昏昏沉沉的,想著霍黎出發(fā)時,她是多么的開心,多么的期待。
“老爺....”喬納森走了進來。“一切都準備好了,您跟簡小姐隨時可以動身。”
魏寄商木然跟著妻子的父親去往登機的路上,她一路都在想,到底哪里出錯了。“簡小姐,請先照顧好自己,我知道您很悲傷,但還是請您堅強一點,就算是為了尤菲小姐。”那位如同父親一樣疼愛霍黎的管家啞著嗓子。“而且,我堅信,尤菲小姐會沒事的。”他早已在心中對著神明祈禱無數(shù)次,他可愛的小姑娘,他看著她長大,看著她選擇了自己的婚姻,看著她剛誕下一個家族的繼承人。所以,神明又怎么舍得把她從他們這些愛她的人身邊帶走。
一切的擔憂,都在飛機落地時消散。
“簡,天啊,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霍她醒了,她醒了!這一定都是上帝的仁慈!”凱莉在電話里泣不成聲,魏寄商同樣如此,她一路上的膽戰(zhàn)心驚,一路上的心死如灰,那仿若深淵的痛苦,一切都因為她的蘇醒,而得到解脫。
“霍華德小姐送醫(yī)時,一度昏迷不醒,顱內(nèi)出血,左手手臂跟右邊小腿及胸房下側(cè)的叁根肋骨骨折。好在手術(shù)后,她醒了過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由加護病房轉(zhuǎn)到VIP病房.....”霍宗近緊繃的身體,終于卸了力道,他從醫(yī)生辦公室走出后,險些虛脫在醫(yī)院走道里。他知道女兒的愛好,但從未想過阻止。騎馬、滑雪、狩獵這類的愛好,本來就是他們悉心培養(yǎng)出來的,但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因為他教養(yǎng)出來的愛好失去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