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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任由你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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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晚初戰告捷,大勝東盛,帝大喜,添物資,辦新宴。
恰逢七月蓮花燈會,女帝相邀各宮人大開宮門,通明燈火。寺廟香火旺盛,長樂公主帶頭為前線將士祈福。
季相收到洛許卿于東郡遙寄家信,閱后即焚,面色明滅如燈:“許卿愿去,便任由她去罷。寧雪清總愛玩些把戲,此刻喚許卿前去支援,怕是有所圖謀。”
立于一旁的宋知意倒是把話講直白些:“怕是圖命。叫信王有去無回。”
“無妨。君意難違,寧家的天下,便是身不由己,落下抗旨不尊的名頭倒也麻煩。燈會畢后,便麻煩知意一同出發,護許卿周全。”
宋知意手中是銀色面具,寒光閃爍,臉頰左側竟是一個由墨粉刻下的“罪”字,“的確無妨。我會殺了裴晚。”
“怕是,殺不了裴晚。”季鶴年輕聲嘆息。
坤澤君撫著寒光凌冽面具,倒是蹙起眉頭:“怎的,相爺還不相信宋某的武藝不成。雖為坤澤,意之騎射箭術,雖比不得你,殺裴家小將卻是綽綽有余。”
季鶴年搖頭:“許卿殺不得裴晚。”
“知意,你可知,非亂世,慈不掌兵。信王,名聲最響,便是溫謙。貴在一個仁字,守仁義,奉氣節。可就是這份仁義,讓她當不了快劍,殺不了裴晚,亦斬不斷情思。裴晚為國為民,亦是長樂未過門妻子,她難下殺手。”
亦或者,真是有洛許卿在,宋知意聽從將令,才殺不了裴晚。季鶴年既為她的莫逆之交,便懂得洛許卿的處世之道,不做離心之事。
“無趣。你們這一個個都沉溺于感情,把宏圖大業拋擲腦后,實在令人費解。”坤澤君擺手,把銀白面具重新戴上,遮住猙獰墨字。
季相卻也只是笑,倒是有幾分無可奈何:“世間為情所困者千萬,所難棄者,一點癡念而已。知意,既然要燈節后走,便帶舒意去燈會逛逛,她日日念你,知曉你要走,怕又是要鬧。”
宋知意此刻才生出幾分頭疼來,理了理束發:“尋常坤澤,此年歲都已為人妻為人母,舒意日日纏著我,也沒些別的事可做。我躲她,你們倒是縱著她。”
“妹妹情愿纏著阿姐,知意何必躲,都為坤澤,更不必計較些無趣大妨。”
坤澤君倒是有苦難言,揉著腦袋穴位嘆息:“季相冰雪聰明,豈不知我為何要躲。也怪前些日子我非為她尋門親事……”
季鶴年直白道破,盯著宋知意那飄忽閃爍的眼眸:“知意方才才講,雖為坤澤,卻擅騎射,不輸乾元。既不輸,那為何不縱著舒意。”
“我與舒意皆為坤澤尚且不論,鶴年,我乃舒意同脈異母親姐,如此罔顧人倫,有違倫常之事,只有你一人膽敢放肆。”
乾元君倒是真真無所謂的,把玩著桌上墨筆:“何須如此驚慌。有違倫常又如何,倫常,本不過束縛。就好比如此刻,我們亦并未守臣綱。既已為謀逆,冒天下之大不韙又如何?”
再比如,季相霸著長公主,與皇室糾纏不明,她也從未想過放手。
她總不如常人守倫常。帶著某種絕對的偏執。
“愛便愛了。”
就如同她愛寧雪里。總是不守道理。愛她溫潤皮囊之下的野心,愛她善良之后的算計。
原本愛的就是這些不平凡。
“長公主若為乾元,為中庸,我還是要愛的。”
侍女叩門。
“啟稟相爺,長公主殿下求見,邀約您游園燈會,已在前廳侯著了。”
乾元君再次望向難得躊躇的宋知意,笑著輕擺手腕,理理身上早已換好的便裝往前廳去了。
她一身玄色,寧雪里身上著的便是一襲雪衣,倒是相映成趣,心照不宣。
寧雪里對她勾了勾手腕,替她理理胸前未撫好褶皺,“季相風姿綽約,雪里貿然拜訪,倒是惴惴不安,唯恐遭拒。”
季鶴年輕語:“殿下不來,臣也要去見您的。”
長公主殿下面上雪白面紗輕晃,無雙美貌并未被遮蔽完全,若隱若現的魅力,卻更顯美麗。
她歡顏笑語,雖名為雪,卻是滾燙的。
墜入季相心底,卻帶著乾元君一起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