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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的大部分人都住這個酒店,有兩個套房位于同一層,正是初初的和邵一廷的。
邵一廷出門在外從來住得挑剔,肯跟劇組擠在一個酒店已是不易,所以導(dǎo)演也很上道的給他留了最大的一個套房,而初初……因為進組晚,酒店只剩下一個大套間了。還好她賬戶里余額驚人,所以住得也沒有壓力。
這樣的安排在此時最大的好處就是,初初知道邵一廷房間的門在哪。
她拖著邵一廷一步三晃地走,全身都酸痛得不像話,而男人卻絲毫沒有自覺,東倒西歪地晃悠,仍不忘提問題:“,你怎么變矮了?”
“矮你個掃把……”初初低聲說。
她平日沒有穿高跟鞋的習慣,此時加上平底鞋的高度,統(tǒng)共不過,與邵一廷相差近20公分,脖子被他手壓得生疼。
好不容易到了門口,卻發(fā)現(xiàn)不知道門卡在何處。
初初騰出一只手,朝他西服的口袋摸去,但因為支撐力量太弱,邵一廷的身體往下滑,最后終于再次坐到了地上,初初拉了他一把,有所緩沖,故而下墜的勁道不算太大大,男人醉得沉,只是悶哼一聲。
她吁出一口氣,隨意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從他褲子口袋里拿出了房卡,刷過,“嘀嘟”一聲,門開了。
房內(nèi)漆黑一片,初初進門把房卡插上,開了燈,又拖著邵一廷的雙臂將他挪進房間。原本打算就此離開,但看到他熟睡的姿態(tài),又于心不忍——睡到地上八成會感冒。
她伸手把中袖擼到大臂,抓住邵一廷的手腕,因為怕長指甲戳到他,她不敢抓得太緊,這直接造成了因為太過用力,在把他拖到床邊的時候,初初喘得像是夏日借舌頭散熱的狗。
最后她把被子裹到邵一廷身上,又給他墊了一個枕頭,拍拍手,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出門的時候她專程左右瞅了瞅,并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的身影或者閃光燈的痕跡,頓感心滿意足,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一夜無夢。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初初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在痛,尤其是小臂,仿佛被車碾過一般——雖然具體車碾過的感受,她并不知道。
john一臉質(zhì)疑地看著她:“你該不會趁著我喝酒做了什么壞事吧?”
初初無語:“我能做什么壞事啊?”
john:“比如連夜趕會帝都拉顧澤去喝酒然后趁機……”
初初一把捂住他的嘴:“你還沒醒酒,去洗臉。”
john:“……”
初初親眼看著他喝了一大杯濃茶,才安心地去化妝換衣服了。
她今日算是第一次拍攝。比起以前的忐忑緊張,如今只有興奮和躍躍欲試:圍觀了大半個月,自己體內(nèi)的表演欲早已按捺不住。
拍攝的是歷史上著名的西施渙紗,所謂沉魚之貌,亦是源自于此。
范蠡走訪謀臣,路過越國內(nèi)一個村落,原本不打算多做停留,奈何鄉(xiāng)親盛情難卻,便留下喝了一碗水,喝了之后繼續(xù)趕路,走了不多時,便看到了在溪水邊渙紗的施夷光。
女子穿著簡單的棉麻衣袍,難掩婀娜身姿,只是立在溪邊,便仿佛一枝亭亭盛開的荷花,皎然迫月、婉然清揚。
溪水淙淙,范蠡似乎受了蠱惑,向前踏了一步,只見那人半蹲下身子,背脊仍舊筆直,露出了一截白膩的脖頸。她伸手取了衣物在水中浣洗,時而輕揉,時而敲打,分明是再日常不過的動作,卻讓人覺得每一分都恰到好處,賞心悅目。
還未露面,便已醉人。
待范蠡再次走近,欲看清女子面容時,她仿佛若有所覺,緩緩抬起頭來。那張干凈的臉上還有些晶瑩的水珠,不知是汗水還是溪水,顯得原本盛極的五官倍加動人,鼻梁挺直、嬌唇櫻粉,一雙眼眸仿佛蘊了一汪春水,柔情萬千,成為鏡頭中最奪目的風景。
她與好客的村民一般,見到了生人,并未躲藏,而是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沖范蠡露出了燦爛卻稍顯羞澀的笑容。
所有如黛春山、清渺溪水,連同周圍才露尖尖角的翠綠小荷,都成了背景。
化妝師看著攝像機,喃喃道:“簡直就像夏天吃了冰淇淋,太清爽了。在這樣的片子里看到這樣的人,我真的相信吳王肯為她傾國傾城。”
拍攝完成,初初跟安導(dǎo)一起看回放,安導(dǎo)笑道:“節(jié)奏很合適,我還怕你抬頭和起身的節(jié)奏不好。”
初初亦笑:“我練了很多次,動作和表情。”
她剛說完,就感覺身后一股力量迫使她轉(zhuǎn)身,后知后覺,才發(fā)現(xiàn)是有人拽著她的胳膊。戲服輕薄,那人的手仿佛鐵鉗,箍得她生疼,這疼痛之中,又有尖銳物抵著的感覺。
旁邊仿佛有人低呼。
初初反射性皺眉,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拉了個踉蹌。
“狐貍精!”
伴隨著尖銳女聲的是一道掌風,初初下意識閃躲,卻未能躲過。巴掌結(jié)結(jié)實實拍到左臉上,因為力氣太大,她向□□倒,姿勢狼狽。
耳邊嗡嗡作響,臉頰也火辣辣地疼,腦袋一片空白。
很久之后初初回想起來,深感這一幕是她人生中的一個污點。
因為一貫自詡機智伶俐的她,竟然被一個因為嫉妒沖昏頭腦的瘋女人——
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