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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我拉回了現實:原來侯爵和他的坐騎已經插到了我和野豬中間。
馬兒高抬雙蹄猛踏下來,而侯爵早已利劍在手。那頭狡猾的野豬自知敵不過烈馬的鐵蹄,便驟然停身向左猛轉,在馬兒的前蹄落下的瞬間,它竟然張開嘴猛啃過去。侯爵反應極快,就在野豬的利齒還差一點就要切到馬兒的右蹄時,他左側猛帶韁繩。他的大黑馬只靠后蹄支撐就躲開了野豬的襲擊。
那負傷的畜牲還不甘心,不斷向侯爵襲來。侯爵此時無法用獵槍,手中的劍由于離太近也無法奈何野豬。
后面的獵犬亂叫著,將野豬和侯爵包圍起來,其中幾只兇悍一些的已經開始從野豬后身偷襲。可那畜牲不知為什么就認準了侯爵,發狂地沖向侯爵。
哈斯也跳下馬從后面趕了過來,他瞄準好,準備一舉干掉野豬,但由它和侯爵糾纏在一起,所以無法開火。
我拼住了呼吸,大腦一片空白,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這個駭人的場面。我的小騾子已經嚇得跟我差不多了,毛烘烘的身體抖個不停。多虧忠于職守的約翰一直牢牢地牽住它,不然它早魂飛魄散地將我甩在地上,獨自逃之夭夭了。
突然,不幸的一幕發生了:大黑馬的一只后蹄被野豬咬住了,馬兒痛苦的嘶鳴響徹森林,它身體猛然一斜,竟將侯爵拋了下鞍去!
侯爵摔下的一瞬間,腳已從馬鐙子上脫了開來。他人一下子摔出了好遠,野豬一看得到了機會,便撇開了馬兒,向侯爵沖過來。好在反應敏捷的侯爵就算掉下馬來仍劍不離手,在野豬撲向他的身體的當口,侯爵已經將利劍刺入了野豬的心臟,那畜牲一聲沒吭便倒了下去。
哈斯第一個跑向侯爵,將他從野豬的身體下拽了出來。向前的幾個男仆也都到齊了,他們拽走了欲撕咬獵物的獵犬。約翰也跳下馬。將我攙扶下來,我一落地,便奔向侯爵。
不知為什么,我急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一下子就沖到侯爵身邊。他臉色蒼白,發結早已不知道掉在哪里,金黃色的長發上四散開來,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草葉。他的大腿內側被野豬的獠牙撕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殷紅的血液從馬褲下面汩汩冒出,將白色的馬褲染成紅色。
出于現代人對急救和人體醫學的一知半解,我估計他傷的是腿部的動脈,如果不及時止血,那侯爵就會因為大出血而死亡。
此時,哈斯正想挪動侯爵,讓他躺的平整一些。而一旁的另一個男仆則掏出一團看起來不太干凈的布,折成方塊,想壓在傷口上止血。我連忙攔住他,伸手將自己的領帶扯下,先在他的腹股溝下方緊緊纏了一圈,接著又用小刀割下一大片襯裙,厚厚地裹在了侯爵的大腿上,試圖阻止傷口繼續流血。
侯爵的眼睛一直盯著我,注視著我的臉,和手里的每一個動作。他一聲不吭,要不是額上不停滲出的汗水和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我幾乎要以為他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
很快,我完成了包扎,滿頭是汗地望著他。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我自言自語地說,伸手探向侯爵的額頭,想查看一下他的體溫狀況。
他一手支撐著地,一手從上衣的口袋中掏出手帕,顫顫悠悠地將我額頭的汗拭干。
我看著他,一瞬間淚水竟汪在眼眶里,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但他卻刻意逃避了我的目光,不顧陣陣痛楚,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仆人們把野豬捆好。
哈斯和約翰找來兩根很長但韌性極好的木頭,綁上結實的帆布做成一個簡易擔架。一個男仆依了侯爵的命令,拿來一瓶酒,用刀尖挑開瓶塞后遞給侯爵,他一連灌了好幾大口,臉上這才有了些許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