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劍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什么呢?”感覺梅大在她手里寫的字,安然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想什么,就是覺得,人有時候總會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梅大看了她一會兒,幫她圍了圍斗篷,在她手上寫:“天冷回去吧。”安然點點頭,任他牽著自己回了小院。
果然,次日梁子生親自登門請安然代表兗州府進京比試廚藝,被安然拒絕了,一開始梁子生還頗有些不瞞,后來聽安然說明年開春就要去蜀地,反倒高興了,既然去蜀地,自然不會參加明年開春的廚藝大比了,不代表兗州府,自然也不會是冀州推薦的人選,只要不讓季公明那老小子壓過自己一頭,怎么都成。
安然不去也好,畢竟自己如今還算站在韓子章一頭,若她去了京城,就相當于鄭春陽跟韓子章對上了,京里各方勢力亂起來,還不知會出什么事兒呢,雖說這場比試早晚都避免不了,能拖一時是一時。
安然如今也沒心思理會梁子生,聚豐樓的東家錢弘跟匯泉閣的東家馮繼帶著齊州幾位老字號的東家來找安然,求安然幫他們想些創新菜。
這幾個人想明白了,那天就一個雞蛋卷,安然隨口一說,就能變出好幾道菜,這說明啥,說明人家見識廣博,這創新菜是怎么來的,說白了,就得廚藝精湛,見識廣博,對南北菜肴異常清楚的廚子,才能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想出合適的創新菜來,這樣的人唯有安然一人。
而且,那天見識了安然做的淮安茶馓,幾個人就更明白了,這位不止南北菜做的地道,白案上的活兒一樣拿的起來,且格外精到。
也就是說,安然隨便想想都比他們研究一年有用,推陳出新,是他們這些老字號當前必須做的事,再耽擱,怕祖宗傳下來的這份產業就毀在他們手里了,誰也不想當不肖子孫,便聯合在一起來求安然。
說實話,這在廚行里頗犯忌諱,畢竟人家想出來的,憑啥教給你啊,換二一個人,這些東家也不敢上門。
即便知道安然大度,這些人來的時候,也有些張不開嘴,東拉西扯了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說到正題。
安然方才弄明白他們的目的,先頭還以為這些東家閑的沒事兒,找自己嘮嗑來了呢,弄清楚了目的,才恍然大悟,答應了下來。
安然答應的太痛快,弄得幾位東家還有些不適應,出了富春居幾個人還說呢:“安姑娘真答應了?是不是糊弄咱們的吧?!?
錢弘搖搖頭:“以安姑娘的為人,必然不會糊弄咱們?!?
馮繼點點頭:“安姑娘不說過幾日叫人把菜譜給咱們送來嗎,咱們就等著吧,也別都指望人家安姑娘,咱們自己也的研究研究,說起來,這可是咱們自己的買賣。”
既然答應了 ,安然就忙了起來,倒是不用想,她一個安記私房菜的傳人,又是頂級大廚,不管是傳統菜還是創意菜,所有的做法都在腦子里呢,卻要適當篩檢,還要寫出來,就頗費功夫了。
篩檢倒還容易,這寫真是大問題,自己的字好壞先放一邊兒,速度太慢,這么多菜要是都寫出來,真能累死她,左思右想把梅大拖過來幫忙。
安然也得承認,有她自己的小心思,想跟梅大單獨相處。
梅大這個人有點兒木,說對自己沒意思吧,時不時的會拉拉手,抱一下什么的,看著自己的目光,也飽含情意,當然,如果不是自己自作多情的話,可嘴卻跟蚌殼一樣緊,從來不會說清楚,到如今為止,最外露的一次,就是上次帶著自己騎馬去大明湖,那一刻安然感覺兩人親密無間,可回來那種感覺就淡了,讓安然總是患得患失的。
而且,如果自己不找他,他絕不會來找自己,至多就是在院子里劈柴罷了,可越是這樣被動的男人,卻越讓安然欲罷不能。
安然有時都覺,自己口味個別,怎么就喜歡這種木頭型的男人呢,當初安嘉慕那么主動,反而讓她頗為害怕,才忙不迭的攤牌遠走,男人太主動,太有侵略性,讓安然覺的不安,反而梅大這種讓她覺得踏實,想主動貼過去。
梅大的字寫的很好,又好又快,一開始,安然自己也寫,后來對比梅大的字,就把自己寫的都丟到了一邊兒,太難看了,索性就動嘴說,讓梅大寫。
根據齊州的時鮮季節,分成了春夏秋冬,把自己知道的菜都說了出來。
見梅大看著自己,不禁道:“怎么不寫了?”
梅大搖搖頭,在她手上寫:“你真把這些菜教給他們嗎,這里是齊州,他們是北派的老字號。”
安然笑了:“齊州的這些老字號若能開下去,對于廚行,對于天下的食客都是好事,若真因為不能創新而關張,才是莫大的損失,其實,也不止廚行,所有的老字號,都應該好好的經營,讓后代子孫了解先祖們的聰明與智慧,并在這些老手藝的基礎上創新,只有如此,才會賦予這些老字號,老行當,老手藝于生命力,讓我們老祖宗的智慧生生不息的傳承下去,這才是最有意義的事情,一個人捏著絕活有什么用,帶進棺材,再好的手藝也沒用了。”
梅大定定看了她許久,在她手上寫:“你想做什么?”
安然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是想盡我所能,就像上次跟你說的,如果可能,我不想開館子,想開一個專門教做菜的學院,或者,不止做菜,還有別的,所有的手藝絕活兒都值得好好傳承下去,這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
說著,看向梅大:“梅大哥,你是不是覺得我胡思亂想呢?”
梅大搖搖頭,在旁邊的白紙上寫了幾個字:“你是廚行的救星。”
安然笑了:“什么救星啊,說的我多偉大一樣,我也是趕鴨子上架,之前只想把我們安家的食單補充完整,增長見識,學習廚藝,這一出來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太狹隘了,我想的只是一個安家,師傅想的卻是天下廚行,甚至于子孫萬代,師傅才是一個真正的大廚,安然不過一個小丫頭罷了?!?
梅大拉過她的手輕輕寫了幾個字:“等你的烹飪學校開了,天下廚行和睦共處之后,你會做什么?”
安然愣了愣,做什么?模糊記得在冀州別院的時候跟安嘉慕討論過這個問題,不禁開口道:“或許,到時候會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開一個私房菜館,就叫安記,然后,在哪里終老也是件不錯的事?!?
心里卻不由自主的想,如果到時候有梅大這樣一人,在自己身邊就更好了,他劈柴,自己做菜,春天的早上可以拉著手去野外散步,順便找些新鮮的食材,炎炎昔日在葡萄架下乘涼說話兒,秋天坐在院子里曬曬暖暖的秋陽,冬天落雪的時候,就窩在屋子里的炕頭上……
一想到屋里的炕頭,安然忍不住臉一紅,心里暗罵自己,就這么饑渴嗎,想都能想到那種事兒上去……
不禁瞄了眼梅大,卻發現他的目光正望著自己,漆黑的眸底跳躍著幾點星火,即便只幾點星火卻讓安然覺得,仿佛下一刻便可燎原,曖昧在兩人之間迅速滋長。
安然臉紅的看著他的手伸了過來,就在挨到自己臉頰的一瞬,忽聽狗子的聲音傳來:“師傅,師傅,逍遙郡王來了?!?
梅大的手迅速縮了回去,安然急忙低下頭,心里竟說不出的遺憾,自己還真是饑渴難耐了啊,開始渴望肢體接觸了嗎。不過,岳錦堂怎么又來了,他不回京在齊州待著做什么?
心里不滿岳錦堂,也就沒什么好態度了,看了狗子一眼:“王爺來了好好招待就是了。”
狗子苦著臉:“可王爺說了,要吃師傅親手做的菜,還說不吃什么南菜北菜的,讓師傅另外想個新鮮能解饞的?!?
安然不禁翻了個白眼,就他事兒多,什么新鮮啊,眼睛轉了轉,倒是想到了一個菜,問狗子:“王爺是自己來的?”
狗子搖搖頭:“還有安府的三老爺?!?
安然愣了愣,即便如今,聽到安府兩個字,仍有些說不出的別扭,下意識不喜歡跟安家人有所牽扯:“你去準備一只公雞。”
狗子眼睛一亮,知道師傅要做菜了,如今他跟順子可是眼巴巴盼著師傅做菜呢,師傅跟別的師傅不同,不會特意教他們什么,除了基本功之外,就是放羊,對了,倒是找了個先生每天挪出一個時辰教他們識字念書。
師傅說不識字的廚子,成不了一個好廚子,一道成功的菜肴需色香味意形,不識字的廚子,永遠也領會不了全部。
以前他跟順子都覺得廚子沒必要識字,又不考狀元,可見了師傅做菜,就明白了,每一道菜所表達的不不止味道,還有很多,就如梅先生說得起的長魚宴,還有師傅做的淮安茶馓,都是他們聽都沒聽過的。
師傅說即便沒去過南邊,這些書上也有,師大伯更是天天跟他們說,要好好念書,好好學手藝,將來才不會給你們師傅丟臉。
他跟順子也這么覺得,而師傅每次做菜都會把怎么做,需要格外注意的地方,仔細講解給他們,他們知道師傅這就是教他們手藝呢,能時時刻刻守著師傅學手藝,連師大伯都羨慕非常,忙高興的跑出去預備了。
安然琢摸岳錦堂是個地道的京城人,估計吃不得辣,就決定做一道燒雞公,還做了一道超級辣的燒雞公。
炒的時候,一開始狗子跟順子還極力忍著,后來實在忍不住捂著鼻子跑出去咳嗽,安然炒好了倒入大砂鍋中,雞塊浸在紅湯里,麻辣鮮香,看著就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