紳士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嗎?可這個不是當年父親跟公公的約定嗎?連信物都早就交換過了。”沈沁倒是不覺得沈相會做失信于人的事,尤其是云覽人已經不在了。沈沁卻是處事圓滑,有時甚至可以說狡詐,可一旦許諾的事情必定會做到。
云臻也點點頭,道:“娘子說的不錯,所以,若是當初果真到了那個地步,岳父大人怎么做還真不好說,最大的可能是趕緊將適齡的女兒都嫁了,將個年紀小的許配給我,等女兒長大完婚的時候,估計什么事情都定下來了。”
沈沁聞言便笑了,按照沈相的性格,還真有可能做出這種事來。不由想到他們剛剛回京時,慕容皇后打算將慕容嫣嫁給云臻的事,“既然如此,之前皇后為什么還要將慕容嫣塞給你?”
云臻搖搖頭,道:“我一個半道上殺出來的,之前又是考中的狀元,沒幾個人覺得我有資本跟夜青玄相爭,所以將慕容嫣弄過來,只是想在我這邊安一顆棋子,隨時盯著我罷了。只是他們大約沒想到,慕容嫣太不爭氣,不用我動手,就自己出局了。若非慕容家沒有其他可用的女兒,慕容夫人又有些分量,慕容嫣那樣的蠢貨,早就被慕容家放棄了。”
“慕容家族里不還有挺多女孩子的嗎?”家世差一點不是更好拿捏,皇后何必花那么大力氣扶持慕容嫣。
“慕容家族的人自然愿意將女兒送出來,可慕容家不樂意啊,慕容雪沒有子嗣,若是送過去的人生下子嗣,即便養在慕容雪名下,人家也是有生母的。慕容家這一支獨大久了,在慕容家說話有力氣的時間長了,自然不愿意丟掉這個優勢,沒想著提攜慕容家,想的都是如何打壓其他族人,保持自家的優勢。”云臻微微嗤笑,“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一個家族若想興盛,就得整個家族的發展,偏慕容家自私小氣的毛病就跟遺傳的一樣,尤其是嫡支,不說庶子,即便是嫡親兄弟,也多是落到兄弟相殘最后只剩下一支的局面。如今慕容風有兩個兒子,嫡長子才八歲,已經知道給嫡次子使各種手段,小的那個年紀上吃了虧,估計活不了多久。”
“……”沈沁扯扯嘴角,這個都能遺傳,多半是自小家教的問題吧。小孩子的世界觀人生觀還不成熟,通常都是看父母做事的,父母做什么,自然學著做什么,慕容風自己手段狠辣對付親兄弟,兒子自然也有樣學樣。
“嗯,不說這個,我們接著說那個義父和林采萍姐妹的事。你不提我都差點忘了,之前下面送了凌家小女兒凌菱的資料過來,跟林采萍比較像,凌菱也是被轉賣了幾道,最后到了京城來,還在那個香鋪做過伙計,后來聽說是凌夫人去香鋪買香料,居然認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然后帶回了凌家認祖歸宗。如今凌家正忙著給凌菱選夫婿,之前還問過云輝,我瞧著這個人不簡單,沒有應,如今似乎在相看別家。”沈沁將話題拉回來,她今日原本要跟云臻說的便是云輝的親事,只是讓云臻一打岔,倒是跑遠了。
“凌家?是那個國子監凌大人家?”云臻微微挑眉,他倒是聽到一些,聽說凌大人早年丟了個小女兒,如今才找回來,一家人疼得跟眼珠子一樣。凌大人也是清貧正直的好官,國子監的職位不算太高,但人脈不少,在朝中的影響力并不小,若他的女兒是被人故意塞過去的人,云臻覺得對一個一把年紀的老儒,未免有些太過殘酷了。
“說不定凌菱還真是凌家女兒,我叫人仔細查過,不清楚那個義父究竟有多少義子義女,但林采萍三個,早年都有被拐賣的經歷,包括宋樓謙。后來的身份上面,除了林采萍的那家人跟林采萍沒關系,另外兩個據說都是親生的。”
“所以?”
“所以我懷疑,根本就是那個義父的人將孩子在小時候就抱走,而后培養長大之后,再送回去,否則,哪有這樣巧合,都讓父母找到了,帶回家去眼睛珠子一般寶貝?”沈沁微微勾唇道,“而且,我懷疑那個林采萍就是二舅家丟了的女兒,恐怕是因為二舅家離京城太遠,所以才在這邊隨便找了一戶人家作為娘家。”
“你想做什么?”云臻大約明白沈沁的意思了。
“自然是認表姐啦!”沈沁雖然喜歡背地里陰人,但一直沒有突破口也讓人煩躁的很,“舅母為了表姐精神都不大正常,如今既然她可能是我那表姐,我當然也去求證一番。若她還有點善意,我如何都會給二舅、舅母保住這個女兒,若是已經被養歪了,還不如我直接除掉她,免得舅母再一次傷心。”
云臻聽得出沈沁話里的一絲殺氣,二舅母對沈沁的疼愛比起親生的女兒都不差,所以沈沁對這個舅母也一直十分敬愛。原本就想了卻舅母心中的念想,可人海茫茫也無處去找,如今遇見了,可若是林采萍果真是林家女兒,還不如沒有。
“你可有把握?”云臻也同意沈沁的想法,林傲寒不似林傲霜一般功利世故,一向真誠耿介,為官清正廉明不愿徇私枉法,這也是多年一直在縣令位置上面徘徊的緣故,若是知道自己女兒與亂黨勾結甚至有可能做出不忠不孝的事情,林傲寒絕對會親手處置了自己的女兒。
“自然,”沈沁點點頭,從旁邊的匣子里面拿出個小小的荷包。荷包不過巴掌大小,繡著精巧的蓮葉鯉魚紋樣,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只是大約歲月久遠了,荷包的顏色已經淡了,卻依舊保存得很好,連半點污漬都沒有。
“這個是?”
“是從林采萍一個要好的女孩子手里得到的,兩人據說是一起學藝的,不過林采萍學的好些,三年前被人帶走了,將這個荷包留給了她做紀念。那個孩子聽說我們在替林采萍找父母,想都不想就將荷包送了過來,說是林采萍對她說過,這個荷包是她父母唯一留給她的東西。我仔細瞧過這荷包上面的蓮葉鯉魚是舅母的手藝,之前舅母給阿籌繡了一個肚兜,繡工是一樣的,何況這角落里還繡了名字。”沈沁將荷包翻開給云臻看,果真角落里面繡了一個小小的沅字。
沅正是沈沁那個表姐的閨名,姓林,單名一個沅字,這兩年她多次聽舅母念叨,自然也都記在了心里。二舅母習慣在給孩子繡的東西上面繡上孩子的名字,就連沈沁和阿籌都是,一樣,所以沈沁翻找了一番,找見這個字的時候,便基本確定了,更何況林采萍跟二舅母還真是有幾分相似。
林傲寒膝下一共四個孩子,林沅小小年紀就丟了,林家人也不知道她長什么樣,所以當初見到沈沁時,就因為她與林謙有幾分相似,還曾懷疑她是那個早年走丟的女兒。沈沁自然更不會知道那個表姐長什么樣模樣,只是見到林采萍跟舅母有些相像的模樣,自然也會有一些聯想,一番查證下來,還真是如此。
“雖然找見了表姐,可這樁事,真拿不準對舅舅和舅母是不是好事,暫且還是不要跟他們說起吧!”云臻見狀嘆了口氣道。
沈沁自然點頭,道:“我也知道這個理,我瞧著等有些頭緒了,再做打算,好歹試探表姐一番,我總覺得,二舅舅家里的孩子,雖然比不得林羨一般出息,可心地都是好的,這個姐姐雖然從小被人拐走,可多少應該也繼承了才是。”
對此,云臻不發表看法,有人說人天性善良,是在塵世中生存才會被污染,有人說人天性惡毒,需要受到教化才能一心向善。誰對誰錯哪里說得清,似乎哪一種情況的都有,還得看人再說,“這么說,你明日要過去?”
沈沁點點頭,道:“我聽說妾室扶正不用坐花轎蓋紅蓋頭,還可以在外面招待客人,明日人多,我跟她接觸也不會惹人懷疑。”
“是有這個說法,雖然林采萍是外室進門,不過沒有外室進門做正妻的規矩,大約也就照著妾室的來。不過她既然后面有人,怕是也不簡單,娘子多帶兩個人暗地里跟著,我也好放心。”云臻叮囑道。
“放心吧,我不會搞得高調的,先私下里問問她再說,至于認親么,還要先等等,我其實比較好奇,她對于自己的身世又知道多少。”沈沁自然應著。
次日午后,沈沁打著路過的旗號,到辦喜事的李家轉了一圈。
兩家離得近,沈沁表示自己是要去拜訪一個友人,正巧進來道個喜。李家對沈沁的到來表示欣喜若狂,瑞王府就在這邊,與自家一條街上,但娶一個繼室瑞王妃上門道賀,那是李家想都不敢想的。不過即便如此,李家的禮數也不敢有半點疏忽,很快沏了好茶過來,又端上上好的點心。
沈沁姿態優雅的端坐著,微笑道:“李大人和夫人不必招呼本宮,本宮只是來瞧瞧熱鬧喝杯茶罷了,你們忙你們的事便可。”
李大人和夫人自然應著退下去,叫新媳婦林采萍招待沈沁。林采萍穿了一身紅衣,但并沒有蓋紅蓋頭,與李召一起招待客人。林采萍面容姣好,略施薄米分的臉上掛著溫婉的微笑,讓人覺得此人雖比不得大家閨秀,也算的小家碧玉。
沈沁接過林采萍遞過來的杯子,微微抿了一口,道:“恭喜大少奶奶了,如今小少爺身子可大好了?”
林采萍臉色不變,微笑道:“幸而當日得了小叔相助,小兒的病雖然兇險,如今也已經大好了,多謝王妃娘娘記掛。”
“哪里,當日瞧著小少爺病得那個樣子,我們便是外人,瞧著也是心疼,還想幫一個忙,不過李二公子出面倒是更好些。如今小少爺病好了才是最好的,如今你已經是李家大少奶奶了,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借王妃吉言。”林采萍依然是柔和的微笑,并沒有得意的樣子,倒是個寵辱不驚的。
“本宮今日前來,是受了葉曉彤所托,來給李大奶奶送一件東西的。”沈沁說著,將荷包遞給林采萍,道:“葉曉彤說,這是李大奶奶最重要的東西,拜托本宮一定要交還到你手中。”
“……”林采萍望著手里的荷包,臉色微變,道:“曉彤,曉彤她怎么了?”
沈沁嘆了口氣,道:“前些天,曉彤被一名客人相中,她寧死不從,所以……”
這話倒是不假。沈沁的人見到葉曉彤在葉曉彤出事前不久,葉曉彤是青樓當中的侍女,長得并不出眾,所以也沒有被人多注意過。小丫頭不愿意一輩子呆在青樓當中,一直努力存錢為自己贖身,沈沁的人找到葉曉彤時葉曉彤已經存夠了錢,只是許諾了她服侍的姑娘,才多留一段時間,沒想到就遇見了有人看中了她。青樓里的媽媽自然不會在意一個小丫頭,葉曉彤贖身的錢還沒交,就是樓里面的人,媽媽只要客人高興,自然就百依百順的應了。
林采萍眼眶微紅,道:“那這個是……”
“實在葉曉彤出事前,有一回替她家姑娘去念云齋買點心,恰好遇見的,本宮撿到這個荷包,問起她,她才說起你的事,拜托我將這個荷包還給你。”沈沁微微頓了頓,接著道:“實不相瞞,這荷包上面的手藝,我十分熟悉,原是我娘家舅母拿手的手藝,還曾給我繡過荷包和帕子,乍一眼看到,我意外之下才問起荷包的主人。我那舅母也是可憐人,最是疼愛的小女兒在十多年前走失,到如今提起孩子就如拿刀子扎她的心一般。我見到了這個荷包,便念起舅母來,所以特地來問一問,這個荷包的來歷。”
“……”林采萍驚愕的睜大眼睛,道:“這……”
“說起來,你跟我那舅母還有幾分相似,只是這等大事,我也不敢亂猜,如今還不敢給舅舅一家報信,就怕空歡喜一場,舅母身子受不住。”沈沁微微嘆氣道,余光卻注意著林采萍的表情。林采萍的表情變換了幾回,卻最終回到無奈嘆氣的模樣,道:“王妃娘娘說笑了,這個荷包原不是我的,是早年一個姐妹送的,我們都是被拐子拐來賣的,我膽子小,不敢說話,她是個身子弱的,到后來其他人都被賣掉了就只有我們兩個。”
“那拐子瞧我們賣不出去,就那我們當丫頭使喚,稍有不如意便是拳打腳踢的,沅兒她身子不好,不到半年就病得厲害,拐子哪會拿錢給她看病,趁著人沒死就扔出去了。這個荷包是沅兒給我的,我們相依為命一場,也算是最后的一點念想,王妃給采萍送回來,采萍感激不盡。”林采萍嘆著氣說道,眼里的哀傷并不做假,若非注意著林采萍表情的變化,沈沁必定已經信了她這一番說辭。
“她是在哪里被趕出去的?”沈沁接著問道。
“具體的記不得了,那時年紀小,終日顛沛流離,人都有些糊涂,走過些什么地方也記不住了,只記得拐子將她丟在一座破廟里,說是有神靈看護,生死由天。我那時一個被人捏在手心的小丫頭,也沒有法子救她,只得眼睜睜看著她被丟到破廟里自生自滅。那時正是冬天,寒風吹得厲害,破廟都有些搖搖欲墜,我真怕破廟倒下來將她砸死,喊她的名字,拐子怕引來旁人,將我打昏了拎走了。”
這個年代,人們有個災有個病的都是去廟里拜神,所以各地廟也多,可有時拜神不靈了,人家就是那個神不靈,去拜別的神佛,時間久了,各式各樣的的廟宇多,荒廢了的破廟也多。單單云臻和沈沁進京一路上都能遇見幾個,更別說全國的范圍內,自然是無法去查證的,“哎,若是這般,舅母與表姐果真是沒有緣分吧!”
“緣分之事原就是上天注定,求也是求不來的。既然沅兒人已經不在了,這件事王妃還是莫要與那位夫人提起吧,也免得徒增傷感。”林采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