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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沁聞言便也點頭道:“你說的是,舅母這些年身子也不大好,這事還是不讓她煩心了。今日你大喜之日,我與你提這些倒是不該,這個算我賠罪,也是一點禮物,你別嫌棄才是。”
“不敢。”林采萍接過沈沁遞過的盒子,道謝道:“王妃親自前來,已是采萍的福分了。”
因為李家前后出的許多事,今日上門拜訪的人也不多,李家也知道分寸,沈沁雖然親自過來卻也不敢將人都放過來這邊吵嚷,所以這邊沈沁同林采萍說話也清靜。沈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今日也還有其他的事,就先告辭了!”
林采萍自然起身相送,待沈沁離開,林采萍捏著手里的荷包,暗暗地將眼淚咽回去,收斂了情緒,露出微笑的模樣,依然進去招呼客人。
沈沁離開李家,便去了念云齋,出來一趟沒帶阿籌,自然要給他帶些東西回去,買了些東西剛要出門,便見著病怏怏的凌華郡主帶著丫頭進門。
凌華郡主原本跟夜青鋒訂了婚事,不過訂婚不久,人就病得有今天沒明天的,兩家雖然沒有提出退婚,但也是打算拖著看的意思。結果后來夜青鋒被貶,離開了京城,這一樁沒有成行的婚事自然也是作罷,加上凌廣被貶了世子之位送到了陳國,凌華郡主就更加沒有人上門提親了。
凌華郡主如今年紀不小了,可許了兩回,人就是沒能嫁出去,人都說凌華郡主沒有福分,原本就沉默寡言的凌華郡主這下更加郁郁寡歡,一向呆在府中,連上元宮宴都不曾去。今日能見到凌華郡主,沈沁還十分意外,難免多看了凌華郡主一眼。
沈沁看過去,正對上凌華看過來的目光,沈沁只覺得凌華眼里有一絲詭異流光閃過。沈沁微微皺眉,正疑惑間,一縷淡淡的杏仁香氣,不待沈沁細細去聞,便有一陣眩暈襲來,失去意識前,沈沁只聽到凌華略帶猙獰的笑聲。
“王爺、王爺……王妃被人擄走了!”云臻今日難得回府早一些,正陪著阿籌識字,梁言卻突然沖進來道。
“你說什么!”云臻手一抖,一滴墨在紙上染開一大片。
“娘——”阿籌雖然尚不能理解擄走是什么意思,卻看得出父親臉色的變化。云臻被阿籌的聲音拉回神來,向巧兒道:“將世子帶下去!”
“不、不要,阿籌不要被帶下去!”阿籌扭著小身子道。
云臻這會兒卻沒有商量,道:“帶世子下去,讓妙語寸步不離的看好了,若是世子有半點差池,讓她提頭來見!”
“是!”巧兒和靈兒深知事情的嚴重性沉聲應著,也不顧阿籌的掙扎,抱起阿籌往主院過去。
云臻看著兒子被抱走,才沉著臉道:“怎么回事?你們不是寸步不離的保護沁兒的嗎?紫青和紫玉呢?”
梁言跪下,道:“王妃去念云齋給小世子買點心,正要離開念云齋往外走,突然不知為何,就暈倒了,連著紫青和紫玉也是一般。緊接著,念云齋的地下滑開了一片,王妃和紫青紫玉就從那里掉了下去,屬下們追上去時,地板已經合上,其他兄弟幾個都在那邊尋找機關,屬下先回來稟報此事。屬下們失職,讓王妃被擄走,請王爺責罰!”
“責罰不責罰以后再說,今日你們在念云齋可有發現不妥?”云臻眉頭深鎖,卻知此事不能露過半點細節,否則可能會錯過許多線索。
“不曾。有王爺吩咐,屬下們絲毫不敢懈怠,出門在外更不敢大意。只是,今日王妃在念云齋遇見了凌華郡主,屬下在外面看得清楚,凌華郡主對王妃笑了一下,緊接著王妃就昏迷下去了。”
“凌華郡主如今人呢?”云臻面色清冷道。
“王妃掉下去時抓住了凌華郡主的衣擺,所以凌華郡主被王妃拉下去了。王爺,如今該怎么辦?”
“怎么辦?自然是去念云齋救人!就算將念云齋拆了,也要把沁兒給我救出來!”云臻冷冷道,“叫人去查一下,念云齋最近都有什么動靜!”
“是!”梁言立刻去辦,云臻則直接趕往念云齋。
不過短短的時間里,念云齋已經被團團圍住,周圍許多人指指點點,無非就是百年老店突然‘吃人’,這受害的還是沈沁這個堂堂王妃。云臻趕到念云齋時,念云齋的老板已經萬分焦灼的趕了過來,一來就給云臻跪下,道:“王爺,草民冤枉的,給草民十個膽子,也不敢做下這等事啊!”
云臻臉色黑沉,他又不傻,自然不會覺得是念云齋干的。任誰都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店里面搞出這種事情來,又不是變戲法的表演大變活人,這生意還想不想做了。只是既然是他家的店面,里面的情況自然也是他最為熟悉,云臻沒有個好臉色,卻難得和緩了些神色,道:“你跟本王進來,本王有些話問你!”
“是、是!”老板哪敢耽擱,忙不迭的跟上去,道:“王爺,您有什么只管問,小的一個字都不敢欺瞞。”
“嗯,這店面底下的機關,你可知曉?”
“不知,小的真不知曉。如今小的正忙著念云齋的分店,最近除了查賬,都不曾過來,當真不知這是怎么回事,請王爺明鑒!”中年有些發福的男子臉上的肉都微微顫抖,“若小的知曉,怎敢讓它存在,小的這是做生意的地兒,若是出了什么事,小的萬死都賠不起啊……”
“好了!”云臻打斷了他的辯解,“本王相信與你無關,店里什么人管事,將人叫來!”
“是、是,快去將來福叫來,王爺要問話!”王老板連連應是,一面解釋道,“這來福是拙荊娘家的侄兒,這兩年也幫著打理念云齋,如今小的忙著分店開業的事,這邊都是來福在打理。”
云臻點點頭,一面在店面里面尋找機關,一面聽王老板說話。不多時,過去叫人的小廝便趕了回來,在王老板耳邊說了一句話,王老板身子便抖得跟篩糠一般,跪下道:“王爺、王爺饒命,小的、小的真的不敢做這等事啊!”
云臻眉頭皺起,有些煩躁道:“有什么話就說!”
“是、是,剛才下人來報,來福、來福服毒自盡在廂房!”王老板面如死灰道,他原本還指望來福過來,將自己撇清,可來福一死,說是與他無關,怕是云臻都不信。王老板做了半輩子的生意,也摸得圓滑世故,卻還是頭一回招惹到云臻這般惹不起的人物,心里恨毒了秦來福,這店面是秦來福打理的,若說他不知道,不說別人,王老板都不信。
“把人帶過來!”云臻黑沉著臉,店面里面他已經轉過一遍了,不曾尋到什么機關。云臻雖然不懂得機關,可對機關的破壞力,一直比他師兄制造機關的天分都強,然而找不到機關,再有那本事也沒有用武之地。
“是、是!”王老板哪敢拒絕,趕忙讓人將秦來福抬過來。
面對著云臻的黑臉,被使喚的下人也不敢耽擱片刻,很快,七竅流血還沒有整理過的秦來福的尸體便被抬了上來。云臻也不用找仵作,走到秦來福旁邊,大致看了一眼,拎起秦來福的身體,便往沈沁掉下去的地方一扔。
王老板只道云臻要拿秦來福泄憤,雖然是自家親戚,卻不敢冒著云臻的怒火求情,只得眼睜睜的看著秦來福的尸體砸在地板上。然而下一刻,驚倒眾人的情形出現了。秦來福的尸體落到地上,地板立刻滑開一片,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來。
云臻不等洞口合上,飛身一躍,便毫不猶豫的跳進洞口當中。云臻下去了,跟來的人哪敢呆在上面,看著洞口將要合上,一人拿了根棍子一擋,雖然很快棍子斷了掉下去,但幾人也都跟了下去,只留兩人守在上面等著處理事件。
沈沁醒來時,周圍一片黑暗,動了動,身邊摸到一個人。腦袋里還有些暈乎,沈沁找出一個瓷瓶,送到鼻尖嗅了嗅,總算清醒一些,這才開始注意身邊的情況。
周圍一片黑暗,但能感覺到底下在移動,像是在馬車上面。沈沁沒有讓人蒙眼,可馬車包裹的嚴實,一點光都沒有。沈沁皺了皺眉,從荷包當中摸出一顆夜明珠來,眼前一下子亮堂起來。
這顆夜明珠還是夜云和給云臻的謝禮,夜云和原本是送給阿籌玩耍的,可小小的一顆珠子,沈沁還沒敢拿給阿籌去玩,就怕他一口吞了下去。某一個夜里突然發現這顆小小的夜明珠個頭雖小,可亮度卻是更大的夜明珠都不能比的,也難怪夜云和將小小的一顆送給云臻做謝禮,便將珠子放到了荷包當中,有時夜里拿來照路。
此時沈沁倒是不擔心外面通過夜明珠的亮光發現她醒了,就算到了夜里,外面趕車還是需要照亮的,既然外面一點光都沒能透進來,自然里面的光也透不出去。沈沁找了個地方將夜明珠放下,才去看身邊的人,將人臉上的頭發撥開,沈沁才發現,竟然是凌華郡主。
沈沁原本不討厭凌華郡主,對她的經歷還有些同情,然而今天見著了凌華郡主那個詭異的笑臉,沈沁敢說,今日這一出,就算不是凌華郡主安排的,也多少與她有些關系。沈沁在馬車里搜索了一遍,就只有她們倆人,大約要抓的人是她,凌華郡主恐怕是被順帶帶過來的,只是不知紫青和紫玉現在如何。
想到這一節,沈沁對凌華郡主越發惱火,也沒有拿那藥瓶,直接抽了一根銀針,隨便在凌華郡主身上扎了一針。
“啊——”凌華郡主雖然在婚事上面波折重重,但也是個嬌養著長大的千金小姐,被沈沁一扎,便是一聲慘叫。
“你、你做什么!”凌華郡主一睜眼,就見到沈沁手里捏了一根銀針,坐在自己面前,臉上還帶了些笑意。
沈沁將銀針捏在手中,慢慢地轉了一圈,微笑道:“你說呢?凌華郡主,你說,我們如今是要去哪里?”
凌華郡主臉色一白,道:“你、你為什么要將我拖下來!我不要、我不要被一群野蠻人欺侮!”
“哦,野蠻人、欺侮?”沈沁慢悠悠的一笑,“這么說,你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我與你什么仇什么怨,你還要特意跑來落井下石一番,以至于被我拉來墊背?”
“……”凌華郡主捂住嘴,咬著牙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