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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硯鶯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三天了,路景延不愧行伍出身,居然能夠按兵不動,既不去找路承業,也不來找她。她也不笨,明白這背后意圖無疑是在看她表現。
等哪天她做得不合心意了,沒準就要遭殃。
偏偏近來柳硯鶯不得空閑思考對策,秋月要成婚了,榮春苑的大小事宜都落在她肩上。
老夫人對秋月的寵愛不比對柳硯鶯的少,按理說出嫁后的奴婢還得回府做工,但老夫人卻準許她到路家的田莊謀職,和她丈夫便不必聚少離多。
秋月出嫁離府前一晚,在老夫人跟前說了好久好久的話,回屋時柳硯鶯已睡了,她罵了句沒良心,走過去踢踢她的床架。
“柳硯鶯,我妝奩里的眉黛、胭脂用得不剩下多少就不帶走了,老夫人賞了我新的做嫁妝,舊的用過的就都留給你了?!?
柳硯鶯眼睛都不睜開,動動嘴皮:“窮酸,我才不用你用剩的東西?!?
秋月大喜將近才不生氣,哼了聲往自己床邊走去,“好心全當驢肝肺,我這幾年跟你一個屋沒氣出個好歹也是該燒香拜佛?!?
說著話音漸輕,因她看到自己床上擺著一對喜慶的夫妻陶偶,圓頭圓腦很是喜人。
秋月拿起來捧在手心,回頭看向柳硯鶯的方向,“你買的?”
柳硯鶯睜開眼,笑睨她:“月初采辦的時候買的,本想典賣一件東西給你買個拿到莊上有排場的禮物,半路出了岔子,身上的錢只夠買這對小陶偶的。”
“柳硯鶯……”秋月本就是個熱心腸的姑娘,若非柳硯鶯說話處處帶刺,她也不會言語回擊,此時心中一熱,眼眶都紅了。
柳硯鶯支起身來笑話她:“幾文錢的東西就叫你哭鼻子?等你走了這么大間屋子都歸我,平旸王府榮春苑的屋子難道還不值幾文錢嗎?”
秋月收起那陶偶,用掌心抹眼淚,“隨你怎么說吧,我這人跟你不一樣,記好不記仇。”
柳硯鶯哼笑:“那你還真是和我不同?!?
翌日天不亮秋月便離府了,再回來已是三日后,她和她丈夫跟著吳監工來府上給老夫人請安。
秋月和她丈夫低眉順眼走進門時,柳硯鶯正專心致志給老夫人篆香,抬眼還未來得及端詳那男人是個方臉還是個圓臉,就見秋月朝她遞去個憂心忡忡的眼神。
柳硯鶯不明白她是何意,皺了皺眉也不放在心上。
直到老夫人把話都說得差不多了,念及柳硯鶯和秋月多年的情誼,讓她們倆下去獨自說會兒話,秋月這才板起臉拉過她,走到小花園的無人之處。
她梳個婦人髻,與出府前已是截然不同了,眉毛似是丈夫畫的,涂涂改改比她自己畫得要濃一些。
柳硯鶯絞著發尾笑她:“怎么了?他對你不好要來和我哭訴?”她笑得不懷好意小聲湊上去,“你別不好意思,有話只管和我說。他是不是那個不行?”
秋月伸手就打:“你這潑皮流氓似的丫頭!大難臨頭了還不自知!”
柳硯鶯讓她打得往后一縮,睫毛忽扇,懵得很。
但聽秋月說道:“柳硯鶯,你是不是不知道王妃要把你許到莊上去?”
作者有話說:
路哥:(清清嗓子)(試圖引起注意)要幫忙嗎?
【騷瑞!今天遲了,被工作上的事情耽誤了,發文的時間應該是晚間6-9這樣。】
第22章
“這么快?”柳硯鶯脫口而出。
前世平旸王妃便替她指過婚,就在世子與世子妃大婚之后,路承業絕食大鬧一場惹得兩家不快,直到前線戰事兩家關系都沒有緩和,再后來世子撇下后院爛攤子上了戰場,也為柳硯鶯的死埋下伏筆。
只是怎么會提前這么多?
秋月不明白她在說什么,卻見柳硯鶯五指芊芊扶著腦門,二月天便要中暑了似的,“秋月,這事你是從哪聽來的?”
秋月如實道:“我公爹在整理適齡男子的名簿,說是王妃讓寫的,要給老夫人屋里的女使擇婿?!?
老夫人屋里正值婚齡的女使只有柳硯鶯一個,婿擇給誰自不用多說。柳硯鶯如墜冰窟,好一會兒沒回過神來。
“到了莊上我會照應你的?!鼻镌乱娝绱吮阆牒眯膭窠?,手都抬起來了卻被柳硯鶯拂開。
她氣得眉毛都在抖:“誰要你照應,管好你自己?!?
秋月抓住她手腕:“柳硯鶯,你別異想天開了,婢女就是婢女,一等女使還是婢女,做了出格的事王妃一句話就能把你送出府去,你想當主子下輩子就投個好胎?!?
柳硯鶯一把甩開她,眼瞼紅彤彤的,“下輩子?我早死過一次了!”
秋月被她突如其來的眼淚嚇住,直到她氣沖沖沿花園小徑離開,這才思緒回籠四下看了看,確保沒人瞧見邁步離去。
柳硯鶯還在當值沒工夫顧影自憐,擦擦眼淚回到老夫人跟前,進門便在她腳邊跪下。
老夫人見她哭得傷心還當是因為秋月出嫁,摸著她后腦勺讓她靠上自己膝蓋,“哎唷唷你這丫頭,秋月走了你才知道難過,平日里怎么不見你跟她這么熱乎?”
“老夫人……”
“好了好了,哭得像個小花貍,秋月又不是不回來了,將來你想見她,也可以到莊上去嘛?!?
柳硯鶯一聽“到莊上去”,心立馬被錐子扎了一下,抬起臉兩手扒在老夫人膝頭,“老夫人,我見秋月走了才知道身邊少一個熟悉的人有多空虛,我將來不嫁人好不好?我永遠留在府里陪您。”
她決意先旁敲側擊探探老夫人口風,若老夫人答應,那她便有底氣反抗王妃為她定的婚事。
怎料老夫人只揉揉她手面,笑說:“這說得什么話,你早晚有一天是要嫁人的,鮮鮮亮亮的小姑娘守著我當姑子算怎么回事?你要是不嫁人了,承業第一個不依?!?
柳硯鶯沒料到老夫人會這么說,臉孔都僵了,眼淚差點沒嚇回去,老夫人當她羞怯,還笑著將她的手放進掌中搓了搓以示親熱。
此時外間來人通傳,說三郎來請安。柳硯鶯眉尾一跳,這會兒她該識相地告退,可來人是路景延,現下唯一能救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