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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崔野都看不下去了, “今兒你玩累了,先回去吧。”
誰料一向少言少語的楊明昭這次卻將二人都攔下來了。
“我自認與崔相府諸位無冤無仇。”楊明昭冷著臉,“若是些旁的閑話倒也罷了, 我也不會計較什么。但方才崔姑娘所說之事, 一來我大哥受傷之時我遠在金州,尚且不知自己的身份, 你是如何怪罪在我身上?二來我倒是不知,忠勇侯府的世子之事倒也成了相府的談資了!崔相府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崔靜珠氣道:“我又沒說一定是你, 你這么急著撇清做什么!”
楊明昭:“崔姑娘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亂說一氣,只允許你說,就不許旁人辯白。相府真是好家教, 令在下大開眼界。”
“小妹!你少說兩句!”崔野倒是比他這個妹要拎得清些, “你方才的話的確是過分了,快與楊公子道歉!”
“就他也配?!不過是一朝小人得志,忘乎所以!”崔靜珠說完,轉身離去。
崔野無比尷尬,還得替崔靜珠收拾爛攤子。
“楊公子莫怪。小妹是被府里寵壞了, 一向心直口快,卻是沒有什么壞心思的。得知貴府大公子受傷后,也是關心則亂。”
齊燁哪里能干站著看表弟被欺負,剛才礙著一個小姑娘在場不好發揮,現在兵痞子氣質外露,抱臂笑道:“你那妹子剛才就差指名道姓說是我表弟居心叵測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就納悶了,你們崔相府里閑出屁了,整日盯著別人府里揣測?!自己是一坨屎,就覺得全天下都是屎了?”
崔野被狠狠噎了下,臉色黑如鍋底。
“士可殺不可辱,虧你們崔府傳承數百年,這點道理都不懂?”齊燁冷哼,“以后多管好你那妹子,女子的那些美德你瞧她能占的上幾樣?”
崔野:“我這就代小妹向楊公子賠罪。”
齊燁:“這還差不多。表弟你說呢?”
楊明昭:“我比較想知道,剛才崔姑娘所說的‘下三濫手段’是確有其事呢,還是自己編造的?”
崔野這下才是真的慌了。齊燁雖然罵的難聽,但也不算太刁難,無非是要的道歉罷了。但這個楊明昭,他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是帶了刀子,見血的那種!
“許是從哪里聽了些閑言碎語吧。”崔野打起太極,“自從大公子遭遇意外后,整個洛州都很關心他,免不得聊幾句。小姑娘一向沒什么見識,聽風就是雨的,楊二公子飽讀圣賢書,想來這些事情是能分辨清楚的。”
楊明昭似笑非笑:“這樣啊。那還望崔兄好好管教令妹,正如剛才齊表哥說的,士可殺不可辱,那些沒影的事嚼舌根,實在不是世家之舉。”
原本開開心心的元宵燈會,因遇到兩個意外,齊燁都覺得晦氣!燈也沒心思看了,帶著楊明昭到了一家老字號的食鋪,叫了兩碗湯圓和一些點心,埋頭痛吃。
齊燁還不忘安慰他:“你別往心里去。老大墜馬的事壓根就牽扯不到你身上,開了年就跟我去延麟軍,少沾些府里的破事就得了。”
楊明昭:“他們能拉下一個楊明浩,就能拉下第二個。”
處在暗處的那波人,原以為他回來會與楊明昭爭上一爭,等雙方斗的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但他偏偏對侯府世子之位沒什么心思,甚至主動遠離權力中心去了延麟軍,開春后那些人恐怕也該坐不住了。
“現在這局面能做的文章太多了。”楊明昭道,“哪怕我宣告天下說我對世子之位沒興趣,恐怕許多人都會說我是以退為進,求名聲罷了。”
齊燁聽得心里就煩,啐了口:“這他媽都是些什么操蛋玩意兒!”
楊明昭將最后幾口湯圓吃完,擦了擦嘴,不愿在這種沒影的陰謀上多下功夫,想到自己開春后還是要去延麟軍,便道:“我打算打一身盔甲,還得請你參謀參謀。”
齊燁表示包在他身上沒問題!
忠勇侯也沒忘記承諾,還真抽了空來教楊明昭,但對這個流落在外十幾年兒子的身手并未報多少期望。
“無論是馬上,還是馬下,下盤都要穩。下盤不穩,你騎射就不準。面對胡人的沖鋒就抗不下來!”忠勇侯道,“我與你簡單過幾招,你直接來招呼,不用顧忌!”
楊明昭一身干練短打,抱拳道:“兒子得罪了。”
忠勇侯擺擺手,示意他隨便招呼,誰料下一刻,這小子像是一頭豹子樣直接一個下盤掃腿,忠勇侯還算是游刃有余的躲開。
楊明昭一擊未得,伸手探取他上三路。忠勇侯沒想到他的打法這么快,立刻用手肘格擋!
二人你來我往過了數招,忠勇侯一個長拳過去,楊明昭微側身,打開他的拳頭,又跟上鞭腿,快要直接踢在忠勇侯腰上時,楊明昭趕緊跳開。誰料對方竟是個假動作,跟著就把楊明昭摔在地上了。
居高臨下的忠勇侯微喘著氣,笑道:“小子有兩招啊跟誰學的?但還嫩點。”
楊明昭:“……”誰能想到親爹如此卑鄙。
楊明昭跳起身:“書院教頭。”……才怪!被蔓姐兒當沙包摔出來的。
忠勇侯目光復雜,這個兒子與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流落在外十幾年沒有變成一個弱不禁風的酸秀才,竟然成了一頭狼崽子。在這個時代,無論是學文還是學武,那都需要家族支持。他只是被一個小地主家收留,就能達到現在的這個高度,忠勇侯不敢想象,如果這個孩子,一直是在侯府長大,那他該會是如何的光芒奪目。
看到親爹那表情,楊明昭就知道他又想多了。他多么想對全世界說,他一點都不稀罕所謂的侯府教育,以他在延麟軍中所看的那些就完全不是蔓姐兒的對手。他早就見過世上最美好的人,才不是這些人眼中所謂的小可憐。
“你身手不錯,不能耽誤了。”
既然知道了親兒子的實力,就不能在放任他隨意為之。出于補償心態,忠勇侯決定將自己身邊身手最好的副手送給楊明昭當教頭與護衛,“楊榮的騎射一向是洛州最好的,他跟在你身邊我也能放心。”
楊明昭靦腆的笑了笑:“多謝父親。”
楊榮剛才一直站在旁邊看了整場。二公子的招數看起來很新鮮,他好像并不只是為了打到對方,更多的時候是想要擒住對方,不讓對方掙脫,莫非教他的那個教頭,曾經是個捕快?但大多數衙門里捕快的身手也就比地痞流氓強點,若真出了一個厲害的,早就被提拔到軍中了,怎么可能默默無名。對于自己調到二公子身邊去,楊榮并不抵觸,他還想與二公子搓切磋幾次那種新鮮的招式。
時光飛逝,轉眼間,周達在昌平的三年縣令任職已滿,做完交接后就要入京述職。從周府那邊傳來的消息,吏部連續三年給他的都是優,這次入京后再任的官定然是個好差事,區別只在是直接留在京城還是外放。
正好王管事也來了,經過了三年磨合,他早就投靠了杜秋蔓。放眼整個杜府,杜秋蔓才是真正的財神爺!
王管事心里是徹底服氣了,大小姐認識的人不算太多,但個頂個的又來頭,又與她交情甚深!就連杜英都比不上,王管事嘴上不說,但他真心覺得只可惜大小姐不是一個郎君,要不然這杜府早就換主人了。
“老爺說您在昌平也有三年了,如今都及笄了,一個大姑娘一直在外面也不是個事兒。他在京城也一直掛念著您,您看今年……”
“你與父親說,我今年會回去的。”
王管事大喜,來的時候還擔心勸不動,到底是大小姐啊,心疼他們下人!又趕緊道:“如今府里不比您當初走的時候那樣,您最好有個準備。”說完,他就看著大小姐頭上的步搖輕輕搖晃,墜著的珍珠在陽光下閃爍著光澤煞是好看。聽說這珍珠乃是海中珍品,有錢都都不一定能買到。
“變成什么模樣了?”杜秋蔓好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