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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棄的從床底找出一雙灰溜溜的略大棉鞋,已經(jīng)變形的軟膠鞋底有些潮,兩只鞋對拍,抿著嘴皺著眉頭
身體往后傾了傾,塵土飛揚的空氣,非常的嗆人。前世經(jīng)歷這些時,她根本就不記事,不予意見,可現(xiàn)在真的好委屈。
委委屈屈的抿著嘴出了屋子,四間土堂屋,劉月靑一家五口住在單獨開門西屋,剩下三間雙開門的正堂屋和左右兩邊的東西屋。東屋不用想了,肯定是爺奶和還沒結(jié)婚的小叔住,堂西屋是三叔一家五口住。至于大爹一家五口,大媽肯定已經(jīng)帶著堂哥和兩個堂姐去隨軍去了。
廚房對著爺奶的東屋窗戶,朽木的門板歪歪斜斜的掛著,院子里沒人,昨晚劉月靑躺床上裝睡,聽家里人說閑話推測去做工了。所謂做工,就是響應(yīng)國家號召共同集體挖溝挑土干活。做工好遙遠的次啊,劉月靑知道這事,她記得每年都要幾次來著,按人口來分配活。
沒找到人,劉月靑就自己踮著腳拉下門栓,廚房里有些暗,兩個土灶,一個不知道什么木頭做的碗櫥,和一個半舊的案板。農(nóng)村里剩飯菜一般都是放在碗櫥上面的柜子,劉月靑虛五歲的身高,才和下面的櫥柜一樣高,根本就沒辦法找吃的。
從堂屋里費力的搬來一張齊腰的凳子,踩著凳子爬上去打開碗柜,除了跟她臉大小的厚粗碗,就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陳年的污垢斑斑,仿佛嘲笑劉月靑咕咕響的肚子。深深的嘆了口氣,關(guān)上柜門,任命的爬下來挪凳子,希望鍋里還有吃的。
鍋臺一圈的粘土,由于年久的使用早就成暗褐色硬沙,小心的避過鍋臺去掀鍋蓋。高粱種子下面的細桿做成的鍋蓋很吸水蒸氣,又滑又粘又沉,就劉月靑那肉身板根本就掀不開,費力的掀開一點往里看下去大鍋里空空如也,祈禱小鍋里有。
舉著粘答答是手,饑餓的感覺讓心中的委屈更深,別人給的委屈能忍,放開心胸的不計較,可自己給的委屈總是加倍的委屈。至少劉月靑就是如此,所以淚泉發(fā)達眼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落。不要說什么靈魂是大人,哭鼻子多丟人,就是沒重生之前,只要天氣驟變腿神經(jīng)疼時都會委屈的哭,更何況是經(jīng)歷天翻地覆后還要餓著肚子。
坐在廚房門口,越哭越委屈,越委屈越哭的兇,等劉月靑她哥用袖口擦著鼻涕蹦蹦跳跳的回來時,劉月靑都已經(jīng)哭的直打嗝,小孩子的身體,成年人的憂傷誰都傷不起。
“呀?小妹你咋哭了?咱媽講你昨天晚上都沒吃啥,中午放工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劉月靑打著嗝,委屈的撇著嘴巴,淚眼朦朧的看著臉上還粘著灰塵鼻涕的老哥。臟兮兮的模樣,讓劉月靑更加真實的感受著巨大的差落,明明她老哥是個挺有氣質(zhì)的小白領(lǐng)來著。好徹底,好徹底的解放前啊。更何況她老哥口里的好吃的,最多就是多半個饃,可是她在回來之前,她老公準備第二天做雞肉煲來著的。
劉卓天一臉不解的撓著撓著腦袋,不明白自家妹妹怎么聽到有好吃的會哭的更加兇。
“小妹別哭,是不是餓了?走去找咱奶,讓她給找吃的。”
雖然劉卓天只比劉月靑大一歲,算月份的話卻是大了一周七個月,男孩子的力氣又大,劉月靑被拉著走,根本就掙脫不開。出了院子劉卓天也不知道去哪找奶奶,一手拉著妹妹深吸氣使勁的大吼:
“俺奶,俺奶回家來。”
大嗓門的襯托下,劉月靑小聲的哽咽哭聲忽略不計,在這個信息還靠吼的年代,找人都是大嗓門的狂吼。喊了足足快五分鐘,沒有把他們奶奶喊回來,倒是把三叔家的仨孩子喊回來了。三叔家兩個女兒一個
兒子,大女兒劉月娟同劉卓天一樣大只是小了些月份,二女兒劉月梅比劉月靑小一歲,同劉月靑弟弟劉卓陽同歲大了月份。至于三叔的小兒子比劉月靑弟弟還小了兩歲,才一周多歲的小娃娃爬在劉月娟背上,劉月梅在后面小心的扶著。
“天卓喊咱奶干嘛?咱奶正忙著幫人套棉被呢。”
“我小妹餓了,咱奶不回來咋辦?”
農(nóng)村人結(jié)婚嫁娶才會做新棉被,不知道是村里誰家有人要結(jié)婚嫁女。劉月靑當年結(jié)婚時,她老媽給她做了八床棉被。那時的棉被和現(xiàn)在的棉被雖然都是自己種的棉花,但現(xiàn)在的棉被可是很重要的嫁妝,三大件什么現(xiàn)在也不是人人都能買的起。
劉月靑眨了眨眼睛里的水潤,看著劉月娟小心的把弟弟放到地上,回頭招呼著她妹妹,兩人一起左右拉著弟弟省的摔倒。對于這個堂姐的仔細周到,劉月靑沒啥好吃驚,在她的記憶中,劉月娟從小就是心靈手巧機靈聰明的好命人。后來嫁的兩任老公,長相雖然一般,但家庭條件一個比一好,更是生了一對漂亮的兒女。
果然劉月娟帶著弟弟妹妹進院子,讓劉卓天也拉劉月靑回屋,奶奶給人家?guī)兔κ遣豢赡墁F(xiàn)在回來,只有等中午家里其他人下工回來才能煮飯。與其在這里繼續(xù)受凍,不如回屋里乖乖等到中午吃飯。事實是這樣沒錯,一沒錢沒法買著吃,二年齡太小鍋臺大也夠不到煮飯。。。可是劉月靑真的很餓,委屈的情緒再次涌上心頭,眼淚撲簌的看著自家老哥。
“哥,我餓。”
第三章
最后劉卓天還是帶著抹眼淚的劉文青去找他奶,劉文青最后也有東西填肚子,一個黃褐色的粗面餅子。使勁的咬著贊助來的冷面餅子,劉文青覺得自己眼淚就沒法干。吃了幾口就吃不下去,太扎嗓子了,從奢入簡難。把餅子轉(zhuǎn)手就遞給一旁眼饞的老哥吃。
然后就使喚她哥給她倒開水,吃不下去就喝個水飽吧,總能撐到她媽回家。她奶手上利索的回針引線,嘴也沒有閑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