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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四上個月底又寄回來三百塊錢,俺們兩口子再添置一些,明年小四也就能把事情給辦了,到時候也是有的忙活呢。”
劉月靑二奶奶撇了撇嘴巴,針在發根里蹭了蹭繼續手里的活,語氣難掩酸味。
“大嫂就是好命,老大吃官糧小四一個月工錢快頂人半年,老二老三也是勤快的,你和大哥那是天天都泡在福窩里啊。”
劉月靑咬著手指,無語的看她奶奶那一臉的自豪得意,她大爹現在還在部隊教員師長,但那也全是靠自己拼來的,農村出身始終是個硬傷,更加硬傷的不是后繼無人,而是有個坑爹的兒子,后來轉業在銀行上班。一輩子苦過累過,辛辛苦苦一輩子兩個女兒怪他們夫妻偏心,唯一的兒子也是一肚子委屈的坑著爹。
小叔結婚后小日子過的倒是不錯,雖然開礦的工作有些危險,但報酬很高。九零年代初期工資還很低,村里做建筑工的人一個月才百十塊。婚后更是生了一個閨女兩兒子,比劉月靑家條件好了太多。三叔家條件也不錯,三叔人特聰明圓滑,就是勢利眼,相較于大媽的耿直偏執,小嬸的爽朗直率,三嬸人就有些自私偏激。
大媽的偏激是恨屋及烏的連坐,相信自己的對錯判斷。而三嬸的偏激卻是她永遠覺得自己好,自己永遠是對的,而別人就應該對她好,違逆的人都是壞人。父母永遠是子女的第一個老師,所以三叔家的孩子都有這種理所當然的偏激。
前世劉月靑從小就知道自家的條件最差,老爹有著所有男人通病,有些愛吹牛不夠圓滑。老媽年輕時脾氣很倔,貧困使然對孩子沒有耐心,劉月靑小時候老媽沒少揍他們兄妹。可劉月靑還是覺得她媽是最好最善良的人。從小到大,老媽最常教他們的就是人別計較太多吃一點小虧沒什么,人只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劉月靑也挺認同她媽的話,或許會讓別人覺得膽小脾氣軟,但心靈上的那種平和逸靜卻也是別人無法體會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不同的事情不同的環境下,都會有不同的選擇和選擇后的結果。就如重生這件事,再不情愿再多的不甘,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已經成了無法改變的事實。
蝴蝶效應人人都清楚,重生醒來的那一刻,劉月靑也清楚,所有事情都已經回不去了,前世的一切都已經屬于前世了,再也回不去了。除非一成不變的復制一遍前世的一切經歷,只有經歷過才能長大,只有失去過才會珍惜,只有悔悟了才能夠有那時的心態,不然都不再是那時的那個人,那時的那種面對生活的心態了。
可人不是電腦,點擊右鍵就可以復制,人是最復雜的生物,如同前世毫無印象時過著現在的日子,而現在的劉月靑卻苦不堪言。尤其是她老媽所說的好吃的,就是用一點面米分做了些面疙瘩。。。。
劉月靑也喜歡吃面疙瘩,用熱油炸蔥姜后加水燒開,下搓好的面,開后再打上兩個雞蛋,特別的香。但她老媽做的實在是讓人倒胃口,沒有蔥姜炸香特有的香味,放了很多的白菜更是破壞了面疙瘩特有的面香味,更別提雞蛋了。
在味道和餓肚子之間選擇,劉月靑還是選擇填飽肚子,皺著眉頭和老哥他們趴在高凳子上喝著面疙瘩,
把討厭的白菜幫子往她哥碗里夾,幸好她哥不挑食,有的吃就好。一旁蹲著吃飯的老媽在跟老爸商量著,等過兩天做工結束后就去姥姥家接小兒子回來。
靠著堂屋墻坐著的三嬸,呼嚕完碗里的面疙瘩,抹了抹嘴斜了三叔一眼,對著正吃飯的爺奶道:
“爹娘,等這趟工昨晚,俺們兩口子想去市里批發些東西在咱門縣城賣,眼瞅著進臘月敢年,肯定好賣,整倆錢也給孩子添置些衣服啥的。”
劉月靑也來了精神,做生意可來錢快,而且她前世可是聽不少早期就做生意的人說過,九零年那會做什么生意都特別賺錢。劉月靑扭頭看向自家爹媽,見兩人只是看了看爺奶,就沒其他表示后,心里暗暗嘆了口氣,不用說,她爸媽肯定沒當一回事。
怏怏的繼續吃飯,劉月靑爺爺點了點頭,兒子都已經成家了,孫子孫女都大了,需要花錢的地方也多。能多掙點錢更好,建筑工地的活也不多,地里一年到頭除去交公糧,剩的糧食都留著一家老小嚼用,靠養豬養牛的也沒多少,能有個掙錢的法子更好不過。
不過劉月靑三嬸的目的,可不僅僅是讓她爺爺同意。
“孩子多了吃用多,爹也知道俺們結婚這些年手里也沒啥錢,爹手里有閑錢就先給我們挪用,等賺了錢在還給你們。”
劉月靑爺爺還沒開口,奶奶就率先開口了。
“俺們老兩口能有啥錢,就是你們弟弟結婚錢俺們都拿不出,不然早就把兒媳婦娶回家了。要干生意俺們沒啥意見,等小四結婚錢不夠還能挪點用用呢。”
三嬸聞言,立馬變了臉色,拉著黑臉不忿的準備開口時,站在她身邊的堂姐劉月娟,伸手就拉了拉她媽的衣服。劉月靑不太記得前世劉月娟小時什么樣,但在三嬸張了張嘴沒吭聲后,松開輕皺起的眉頭,扭頭臉上笑瞇瞇道:
“我媽性子急但沒啥心眼,過了年暑假就開學了,我媽也是著急我的學費,所以才和我爸合計做小生意
,又沒啥本錢就想著我小叔工資高,先借一點本錢,回本了立馬就還小叔,也用不了多久就能還上。”
“小丫頭片子懂啥,大人說話有你小孩子啥事,一邊玩去。過了年才七歲人家學校不收,再說晚兩年上學有啥,在家看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