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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卻是說道:“臣也就是想給家里妻兒打點皮子回去,因此挑剔了一些而已,何況后來聽說太子殿下被猛虎所傷,太子殿下雖然不以勇武為名,卻也是文武雙全之輩,臣卻是萬萬不如的,而且臣膽子也不大,干脆就先回來了!”
圣人見賈赦直言自個膽小,不由笑了起來,指著賈赦笑道:“好你個賈恩侯,自個膽小居然還好意思說了!”
賈赦卻是半點不好意思也沒有,直接說道:“回圣人的話,臣自小長于婦人之手,自然也沒見過什么大世面,不像父祖,卻是真的是戰場中殺出來的,膽小也是正常的事情,而且臣以為,臣其實是量力而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卻是不智之舉!”
“歪理一大堆!”圣人也不生氣,老實說,如果勛貴之后都是賈赦這樣的人,圣人才叫高興呢,做皇帝的人,哪個沒點疑心什么的,賈赦這樣胸無大志,安于現狀,又知道審時度勢,不會惹出什么麻煩事的聰明人,對于圣人來說,自然是越多越好。圣人不缺人才,但是那種不安現狀,圣人不想給,卻想要自個伸手去拿的人才,對圣人來說,才叫他如鯁在喉。
跟賈赦說話,圣人總是會覺得輕松,賈赦是個挺詼諧的人,而且不知道哪兒聽來的一大堆奇聞異事,圣人又不需要跟賈赦說什么國家大事,純粹是當找了個人陪自個嘮嗑,讓自個緊繃了一天的心情能夠輕松一些,因此,瞧著賈赦越看越順眼,但是臉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說道:“朕如今也是年紀大了,睡得不好,恩侯那笛曲卻是不錯,在宮里不方面,在行宮期間,恩侯就多留一會兒吧!”
這種事情,自然是圣人的恩典,賈赦卻是不能拒絕的,何況,賈赦心中有了一些預感,這幾天肯定要出大事的,跟在皇帝身邊,起碼更能夠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至于安全不安全的,賈赦倒是不擔心,只要不陷入大軍保衛,賈赦還是有把握保住自個的性命的。
之前就跟圣人說了緣由,賈赦接下來幾天就過得比較悠哉了,純粹當來這里旅游來了,每天挑選一下皮毛豐厚,顏色純正的弄幾個回來,圣人傳召了,陪圣人說幾句話,吹一首曲子,等到圣人睡著了再回去。
七皇子徒明昀甚至表示,他都懷疑自個不是圣人親生的,賈赦才是了,他們這些皇子,都沒有每天被圣人傳召的待遇,結果賈赦卻天天過去,實在是叫人眼紅。
賈赦對此也只能攤攤手,表示無可奈何,他不能透露圣人具體的身體情況,不能說自個是被圣人叫過去吹催眠曲的,因此也只能默認了,好在也就是在圍獵期間需要如此,等到回京之后,自個又能待在城外過自己的清靜日子了。
這天已經是第四天了,賈赦一大早起來就覺得眼皮直跳,他揉了一下眼眶,調勻了呼吸,心中卻是有了些不怎么妙的預感。
賈赦不過是到山林里面稍微轉了一會兒,就直接回去了,跟著一幫對于打獵早就覺得無聊了的紈绔子弟在一塊兒聊天玩鬧,干脆就在外頭搭了個燒烤架子,直接叫人洗剝了一頭黃羊,還有幾只兔子什么的,自個在架子上烤著玩。
一整個白天,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賈赦都要覺得自個太過疑神疑鬼了,但是依舊沒有放下警惕。
太陽快要西沉的時候,忽然傳來了一陣熱鬧的喧嘩聲,原來竟是有人獵到了一頭足有一人多高的黑熊,圣人聽到消息,也是來了興趣:“竟是獵到了黑熊,是哪家的子弟?”
傳話的人趕緊回話道:“卻是承恩公家的三公子!”
所謂的承恩公自然是皇后的娘家宋家,宋家出了元后還有繼后,一直圣眷不衰,承恩公的幾個兒子也很是出息,這位三公子是承恩公最小的嫡子,名叫宋嘉平,如今年方弱冠,出生的時候就得了圣人的恩典,賞了一個輕車都尉的爵位,一直以來也是被圣人當做自家子侄看待的。
這會兒聽說是他獵到了一頭黑熊,圣人不由大悅,拊掌笑道:“原來是安和,竟有這般勇武,實在是難得得很,朕可得去看看,好好賞賜一下安和!”
說是圣人去看看,其實也就是叫人將那頭黑熊抬上來而已,宋嘉平站在一邊,一身輕甲箭袖,長得極為俊秀,站在那里長身玉立,看著就是翩翩少年,極為惹眼。
圣人看著那頭巨大的黑熊,黑熊身上中了好幾箭,最致命的一處卻在脖子上,一箭幾乎洞穿了整個脖子,圣人見了臉上就是露出了笑容,從臺上走下來,看著宋嘉平,滿臉都是慈愛欣賞之色,笑道:“當年那個一碰就哭鼻子的小東西如今也是大人了,這般勇武,竟是能一箭射穿了熊皮,實在是了不得,安和啊,你想要什么賞賜,姨夫都賞給你!”
圣人并不以朕自稱,直接自稱姨夫,可見圣人對宋嘉平如何看中了,宋嘉平看著也是一副激動的模樣,他躬身下拜:“多謝圣上,臣就不客氣了,臣想要的是……”說著,竟是忽然起身,然后向著離他不足兩尺距離的圣人飛撲了過去,手里赫然握著一把短匕。
戴權一直跟在圣人身邊,見狀大吃一驚,連忙沖了上去,不顧一切地推開了圣人,饒是如此,那把短匕還是從圣人胳膊上擦了過去,這般兔起鶻落,幾乎誰也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宋嘉平那邊卻是大吼一聲:“為太子殿下盡忠!”說著,不要命一般,又是握著短匕,向著圣人沖了過去。
☆、第46章
賈赦雖然猜到鐵網山這次圍獵定然會有什么大動靜,卻沒想到,直接就出了這種事情。不過,賈赦的反應極快,見宋嘉平繼續沖著圣人殺去,他不方便展露輕功,一時情急,看到手上那只烤全兔,直接對著宋嘉平扔了過去。
一只本來分量就不算輕的烤全兔加上賈赦灌注其中的內力,直接就打中了宋嘉平的腿,附近的人幾乎聽到宋嘉平的腿傳來了骨頭折斷的聲音,宋嘉平到底是嬌生慣養長大的,雖說為了家族還有其他的事情,擔任了直接刺殺的角色,早已有了不成功則成仁的覺悟。但是終究不是什么真的狠人,這會兒腿骨骨折,先是人因此失去了平衡,然后骨折后的疼痛就讓他幾乎難以忍受,手上的短匕也掉了下來。
只是局勢并沒有因為宋嘉平斷了腿就因此好轉,宋嘉平的舉動只是一個信號,隨著他的動手,整個鐵網山一下子亂了起來。
圣人胳膊受傷,也不知道匕首上有毒沒毒,戴權立馬就摸出了一只玉瓶,從里面倒出了一粒解毒丹給圣人吃了,圣人稍微定了定神,一聽動靜,到處都是喊殺聲,身邊那些侍衛看著也不怎么可靠了,即便以圣人的心志,也有些迷茫。
沒了宋嘉平,還是有人悍不畏死地沖過來,圣人身邊一時半會兒壓根沒什么人保護,幾個貼身的侍衛明顯左支右絀,戴權只顧著扶著圣人逼退,臉上神情極為驚怒。
賈赦扔出了一只烤兔腿,也不管邊上那些被突如其來的刺殺還又很明顯的亂象弄得整個人都蒙掉了的幾個紈绔,直接拔腿就往圣人那邊跑去。不管怎么樣,圣人在位,對賈赦的好處遠比一個他不怎么熟悉的皇子在位好得多。
賈赦也不是什么無情之人,圣人這些日子以來,對賈赦實在是不錯,倒是讓賈赦想起萬花谷中幾個長輩了,賈赦怎么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圣人被人給刺殺了。
賈赦身邊壓根沒什么趁手的兵器,又不能在這個世界顯露明顯的武功,畢竟,他已經發現,這個世界壓根沒有所謂的真氣內力之說,要是冒出個異類來,誰知道別人會怎么想,賈赦可不想將自個也搭進去。因此,賈赦很是利索地切換了花間游的心法,直接一腳踹倒了一個倒霉的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侍衛,從他手里奪了一把裝飾意義大于實際意義的長劍來。
長劍抽出之后,賈赦就知道,那倒霉家伙應該是哪家到龍禁尉之類的地方鍍金的子弟,這把劍居然都沒有開鋒,不由哭笑不得。
賈赦干脆拿著那把沒開鋒的長劍當做判官筆使喚,直接就是刺穴打穴,不多久就將一干沖向圣人的人打倒在地,然后架住了已經揮到了圣人面前的一把大刀,劍鞘一點,直接刺中了他腕上的神門穴,那倒霉家伙手上沒了力氣,大刀直接落到了地上。
“圣上,如今往哪里走?”賈赦見圣人看著無事,松了口氣,但是他也搞不清楚圣人究竟做了什么布置,只得問道。
圣人這會兒也鎮定了下來,他真沒想到,自個這番引蛇出洞,出來的不是普通的小蛇,分明是已經成了氣候的巨蟒,饒是圣人之前做足了準備,也沒想到自家兒子居然這么大手筆。
圣人這邊見賈赦很是干脆利落地打翻了一批刺客,心中安定了一些,沉聲道:“行宮那邊暫時不能去了,暫且找個地方躲避再說!”
一邊說著,一邊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命令他早已安排好的一干人前來勤王護駕,又收攏了一幫侍衛,護衛著圣人往另一個方向撤退。
賈赦對圣人的安排一無所知,只得充當了護衛的角色,圣人之前瞧賈赦持劍將一干刺客制服,對賈赦卻是頗為信任,因此,也讓賈赦隨侍一側。
一群侍衛護衛著圣人且戰且退,忽然賈赦心中生出了一絲警兆,側眼看去,竟是看到一道粗大的烏光飛快襲來,一邊戴權尖叫起來:“該死的,這邊怎么回去破城弩!圣上,快避開!”
對上這等幾箭就可以破開城墻的利器,賈赦即便是武功在全盛之時,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這會兒只得拉起圣人,直接往一側飛撲了過去,戴權也是眼尖,也是連滾帶爬撲了過來。
賈赦這邊才帶著圣人撲倒在了十步開外的地方,然后就聽到了刺耳的呼嘯之聲還有慘叫之聲。賈赦回頭一看,幾個來不及躲避的侍衛直接被那破城弩傳承了糖葫蘆,旁邊的人也被掃過,一個個都站不穩,倒在了地上,一時間根本爬不起來。
破城弩體積很大,需要好幾個人才能順利操作,而且很是費力,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再發一次,但是誰知道對方那邊到底有幾具破城弩,而且,隱約又聽到了開始接近的喊殺聲,賈赦咬了咬牙,說道:“圣上,臣得罪了!”說著,直接背起了圣人,往附近相對隱蔽的地方跑去,戴權見了,趕緊跟了上來。
賈赦這些年每天選個不同的方向打獵,對附近的地形也有些了解,鐵網山占地極廣,因為是皇家獵場的緣故,方圓數十里都沒有普通百姓居住,里頭住著的卻是專門為皇家豢養各種獵物還有維護獵場的人。只是,之前那些人以獵到巨熊為由,接近圣人,說不得,獵場這些人已經跟叛賊勾搭上了,賈赦自然不能背著圣人就往那邊跑,卻是直接往人跡罕至的地方跑去。
一直到幾乎聽不到人聲了,賈赦才裝著喘著粗氣將圣人放了下來,戴權居然還一直堅持跟在后頭,這會兒同樣是氣喘吁吁,但是還是強撐著過來找了個相對干凈的地方,拿著自個也已經不怎么干凈的衣袖擦了又擦,才扶著圣人坐下。
結果卻是發現不對,圣人滿臉通紅,顯然在發燒,偏偏嘴唇上卻是慘白,毫無血色。戴權傻了眼,差點沒哭出來:“賈爵爺,圣上這是……”
賈赦給圣人把了脈,心中便是了然,圣人年紀本來就不輕了,之前被匕首劃破了手臂,偏偏那時候亂得厲害,戴權只來得及給圣人服下了解毒丹,壓根沒有好好包扎,結果后來一路奔走,原本就包扎得不怎么樣的傷口再次迸裂,別說圣人已經是天命之年了,哪怕是個年輕人,這會兒也要撐不住了。
好在賈赦一向隨身攜帶金針,這會兒掏出金針,直接就封住了圣人的傷口那邊的血脈運行,有撒上了一包金瘡藥,這才撕下了一截里衣,將傷口妥善包扎。又以金針渡氣之法,將自身的內力輸入到了圣人體內,再給圣人喂了兩粒補血的丹藥,圣人看著總算是好了一些,只是還是有些神智不清。
這會兒天色已晚,賈赦猶豫了一下,說道:“這會兒秋天了,還是先找個地方暫且安置才行,畢竟,圣人這樣,卻是經不起晚上的風霜了!我也得去采點藥回來,光靠著金針之法,卻還是有些不足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