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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堇見此心下一突,難道大哥今日不在絳雨軒,又或是他不愿意幫她指認六姐?
畢竟論起和大哥的兄妹之情,她這個半道回來的遠遠比不上六姐這個從小在府里長大的,不然大哥也不會拜托她今天幫忙看著六姐了。
馮昌毅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才開口道:“今日六妹來絳雨軒找我,被婆子給攔了回去。”
馮苒見大哥這么說,連忙點頭道:“對、我是去絳雨軒找大哥的。”
“這就怪了,六姐究竟有什么急事,非得去侯府年輕男客開詩會的地方找大哥?且,六姐今日頭一回去侯府做客,怎么就如此清楚絳雨軒的方位?難不成,是事先買了侯府的輿圖?”馮堇笑著質疑道。
馮興綸和潘凌夢聽完臉色俱是一變,當即命人去朱姨娘和馮苒院中搜查,果然在朱姨娘院中搜出一張簡易輿圖來。
潘凌夢一看,竟當真是宣平侯府的輿圖,頓時大怒,好啊,手都伸到她娘家去了!
潘凌夢當即命人將朱姨娘拖出去打三十大板,馮興綸平素最寵朱姨娘,這次竟一聲也沒吭。
馮苒見姨娘被拖了出去,忙跪爬到父親跟前,哭著求情道:“父親,父親,都是女兒的錯,父親放過姨娘吧,姨娘身子弱,三十大板打完,姨娘哪兒還能活命?女兒求您了,您放過姨娘吧,要罰就罰女兒,都是女兒做的……”
“這么說,六姐承認是你自己跳進湖里的了?”馮堇插話道。
馮苒猛地一回頭,懷恨的目光射向馮堇,姨娘都被拖出去打板子了,她竟還在這兒咄咄逼人!
第二十四章
“都怪你,你這個克父克母的喪門星!現在又來克我和我姨娘,我打死你!”
馮苒再也忍不住,起身就朝馮堇撲過去,卻還沒碰到馮堇就被大哥給捏住手腕制住了。
“大哥你放開我,讓我去打死她,打死她這個喪門星……”馮苒拼力掙扎狀似癲狂。
“你瘋夠了沒有?”馮昌毅低吼一聲。
馮苒眼中頓時盈滿淚水,“大哥,竟連你也幫她不幫我,我還活著做什么?還不如和姨娘一起死了去!”說罷一頭便要往墻上撞。
馮昌毅抬手在她后頸一劈,將她劈暈之后交給婆子送回去。
見院中朱姨娘被打得漸漸沒了聲息,他開口求情道:“父親母親,看在六妹的份上,還是饒朱姨娘一命吧。”
潘凌夢有些訝異地看向兒子,不明白他怎么會幫朱姨娘求情,但兒子既然難得開口一次,她不好不應,當即擺了擺手,讓打板子的人停了下來。
朱姨娘被抬回去請郎中后,一場鬧劇總算是收場了。
馮堇正要告退,卻被潘氏喚住,還讓丫鬟取了香膏賞給她。
“這香膏抹在手上,可以使手變得嫩滑,你且試試看,能不能去掉手上的繭子,免得再被人笑話咱們馮府的千金做重活做得長了一手繭子。”
馮堇心下好笑,就知道潘氏不會這么輕易就放過她,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馮興綸本來以為今日之事已經完了,沒想到這又冒出來一樁,頓時怒不可遏:“以后不許再刻玉了!”
“父親之令女兒不敢不從,只是今日大舅母、薛夫人劉夫人,還有許多貴夫人都拜托女兒幫她們刻些佛像物件,女兒在侯府時已經答應她們了,現在臨時反悔怕是不太好吧。”馮堇為難道。
馮興綸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口中的大舅母是宣平侯府的侯夫人,又想到薛夫人劉夫人的身份,還有她說的許多貴夫人,雖不明白她刻的佛像怎么突然間得了這么多貴夫人的青睞,但總歸是能結交就結交。
馮興綸于是輕咳一聲:“既答應人家了,便好好刻,別給咱們馮府丟臉!”
“是,女兒告退。”馮堇說完轉身離開,路過院中還殘有血跡的地方,她腳步微頓,可今日之事,怪不得她。她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
回到無塵院后,馮堇才終于松了口氣,今天這半天,簡直比鑿十天石雕都累,早知道今天早上就該裝病不去侯府的,也就不會有這許多麻煩事了。
珍兒是親眼目睹了小姐今天的遭遇的,也心疼得不行,忙去燒些熱水給小姐洗洗。
馮堇心神俱疲,梳洗后便歇下了,想著略睡一會兒再去看望三哥,誰知這一睡竟深陷噩夢之中,遲遲不得醒來。
噩夢里,每個人的臉都似羅剎一般,向她張開血盆大口,欲食她血肉,索她性命。
“你竟敢逃婚?你逃了一了百了,可你三哥呢?你別忘了,我身為馮家主母,拿捏一個小小庶子便同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明日你若不乖乖嫁去豫王府,改日我便讓你三哥背上不孝嫡母的罪名,到時候,別說讀書科考了,全天下都會唾棄他!”潘凌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七妹,你接連兩晚拒絕承寵,就不怕真的惹惱了王爺,到時候降罪整個馮家?五姐知道,你向來不在乎家里其他人,可你不能不管你三哥啊!”馮蘅面帶擔憂,眼神卻閃爍著惡芒。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死都不能幫為父加官進爵,真是白死了,早知道當初你一出生就該把你掐死!”馮興綸滿臉嫌棄。
“馮七娘,你這個克父克母的喪門星,現在又來克我和姨娘,我姨娘要是有個好歹,我咒你不得好死!”馮苒目光怨毒。
“七妹,我讓你看著六娘,你非但沒做到,還把罪責都推到她身上,她可是你親姐姐!”馮昌毅厲聲責怪。
越來越多的人向她圍了過來,朱姨娘,潘老夫人,劉佩珊、蕭念蘭……
甚至連三哥也怨恨地看著她:“都怪你,要不是你克死了娘,娘一定還活著,我又怎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他話音剛落,一只黑烏鴉竟俯沖下來啄走了他一只眼睛,他的身體也迅速腐爛……
“不要!”馮堇從夢中驚醒,看到眼前熟悉的帳頂,才意識到自己是做了噩夢。
“小姐,怎么了?”珍兒聽到聲音從外面跑進來,見小姐臉上全是冷汗,忙掏了帕子幫小姐擦汗。
“沒事,做了個噩夢而已。”馮堇接過帕子自己擦了起來。
“啊?又做噩夢了?昨天就做了噩夢,今天怎么又做了噩夢?該不會是沾上什么臟東西了吧?要不請個大師來看看?”珍兒提議。
“不必了。”馮堇連忙搖頭:“許是夜里沒睡好,白天就容易做噩夢,以后不再熬夜刻玉便是了。”
“可……”珍兒還想再勸。
“把上次婉柔送我的補品多裝些,我去看看三哥。”馮堇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