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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身后的隨從奇道:“這個村子里怎么一個人也沒有?”
那中年男人也感到奇怪,甚至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為從寶河鎮沿路而來的大河村、蘭花村、李家莊等村子,都遇見不少村民在地里耕種,窮雖窮,但至少有人煙出沒。
這個大古村也太安靜了,透著古怪。
正納悶時,走到了前頭一口老井跟前,老井上面便是村民集中曬谷物的石壩子,一陣整齊劃一的‘一二三、嘿喲嘿喲’號子聲傳來,隨著走近,那聲音聽得越來越清楚,人數還不少。
中年男人使了個眼色,讓隨從前去一探究竟。
隨從便貓著身子爬上去斜坡,探了個腦袋在石頭,看見幾十個光著膀子的村漢正在拉練拔河。
他驚疑不定地返回去,對中年男人稟道:“這些村民居然在練牽鉤賽。”
牽鉤賽一般主要用以訓練兵卒在作戰時鉤拉或強拒的能力,后來才漸漸流傳到民間。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鄉野村落,竟然也會組織村民訓練牽鉤賽。
中年男人想到李含香被逼急時說的那幾句話,不由對這大古村村長多了幾分慎重,他道:“找個村民打聽一下,這村長家住在哪兒。”
正好這時楊三毛從巷子里竄了出來。
隨從便上前,一把拎住楊三毛胳膊,像揪只鵪鶉一樣將他提起來,粗聲道:“你們村長家在哪,帶我們過去!”
楊三毛眼珠子滴溜一轉,諂媚地道:“大官人,我們村長家就在那上面,您找她什么事,我可以給你們帶路。”
“少廢話,帶路。”
楊三毛長得跟個瘦猴似的,穿著補丁衣裳,又一臉的諂媚討好,中年男人便問他:“聽說你們村長在村子里建了一個工坊,專門做賣給城里太太小姐們的養顏古皂,還發了一筆橫財,可有這回事?”
楊三毛弓著腰往前帶路,笑嘿嘿裝傻:“大官爺,村長家的事我們這些小的哪知道啊。”
“他辦工坊這么大的事,難道你就沒聽說?”
楊三毛謹記葉蘭亭的吩咐,反正一問三不知:“聽到是聽說過,但到底什么情況沒人曉得哩!真要發了橫財肯定也不能讓旁人曉得啊。”
“那你們那壩子上那么多人在練牽鉤賽又是怎么回事?”
楊三毛一味撓頭裝傻:“這……我們也不曉得她究竟要干什么。”
中年男人間從楊三毛嘴里問不出什么,便哼一聲,加快了腳步:“還有多久到你們村長家,別想耍滑頭,要是敢給爺亂引路,沒你好果子吃。”
楊三毛顛顛地笑:“馬上就到了,往這條小路穿過去,上邊就是。”
等到見到前方的葉家院子,中年男人信了楊三毛的話,因為從進村一路走來,所見到的就眼前這座小院是青瓦屋頂,其余人家全是茅草屋頂。
楊三毛將人引到院子后,探身喊了聲:“村長,有幾位大官人來找你咧!”
隨著這聲喊,中年人也帶著幾個隨從走進葉家院子,這一瞧,便瞧見另一邊偏院正在生產的香皂的工坊,因為從屋頂煙囪里冒出來的白色香霧,正是他們最熟悉的大古美膚皂的香味。
幾個村民正抬著一箱箱東西在狹窄的偏院里進進出出,那正是包裝好的香皂成品。
中年男人目光一瞇,面上露出笑容,一切全得來不費功夫,養顏古皂的制作秘方終于叫他找到了。
這時從正面堂屋走出幾個人。
先走出來的是薛霽安,身型瘦弱的少年臉色蒼白,穿著灰色的寬松布衫,神色冰冷警惕地看著這一行人。
而后邁出門檻的是趙汾,他乍然見到幾個來者不善的生人出現在葉家院子,神情還算冷靜,不動聲色與對方互相打量。
而后一個年輕的小姑娘攙著一個灰發白須的老者走出來,那老者雖上了年紀,脊背佝僂,但看起來目光矍鑠,尤其是掃視他們一行人時頗為犀利。旁邊的小丫頭攙著他,笑吟吟地打量他們,看起來對他們有些好奇。
中年男人在這四人面上一一掃過,最后視線定格在老者身上,理了理袖籠,笑呵呵走上前:“這位一定就是大古村的村長吧,某姓何,上河郡人士,慕名而來,特此拜訪。”
楊三毛狗腿子一般在中年男人身后提醒:“大官人,這是我們村的老村長,現在他已經不管事了。現在都是小村長在管事,旁邊那位才是小村長。”
中年男人挑眉,又將視線移到旁邊的趙汾臉上,上下打量兩眼,重新抬手一揖,笑道:“失敬失敬,村長果然春秋鼎盛儀表不俗,在下何某,途徑寶河鎮聽聞村長大名,特來拜訪,想與你交個朋友。”
趙汾客氣一笑,回了個揖,伸手往旁邊一指:“何官人認錯了,那位才是我們的村長大人。”
何官人:“……”
他視線隨著趙汾手指的方向移過去,正正落在那含笑看著他的小姑娘臉上,冷不丁與其清凌凌的視線對上,叫他愣了一愣。
大古村的村長竟然是一個小姑娘?!
看歲數最多不過十六七,沒有梳婦人發髻,就表示還是未婚。
這信息量讓那何官人吃驚不小,盯著葉蘭亭探究且狐疑地打量了好幾眼。但畢竟是個老江湖,即便心里再怎么驚訝,面上也沒過多地流露出來,還能迅速地自我打圓場:
“哦呵呵,想不到大古村村長年輕有為,是何某人有眼不識泰山了。”
葉蘭亭微微一笑:“何掌柜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來者就是客,請屋里坐吧。”
何掌柜笑容微頓,短短一句話,對方不僅點出他的身份,還奪回了話語的主場權。
初次照面,僅一個回合,他就感覺,這個年輕的大古村村長不太好對付。
何掌柜使眼色讓隨從留在院外,自己則隨葉蘭亭幾人進了堂屋。
葉蘭亭擺上椅子,請何掌柜入座,對不放心的阿公道:“爺爺,您去休息吧,客人我來招待就行了。”
她又讓薛霽安去泡了茶來,只留下趙汾在身邊,笑著對何掌柜道:“我們鄉下條件簡陋,只有粗茶幾杯,還請何掌柜不要嫌棄。”
何掌柜端著苦茶一邊打量四周,一邊笑著打哈哈:“哪里哪里,村長客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