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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剛醒,盯著那信封遲遲下不去手。
晴方低頭給她遞著信,也不敢深想這信里寫的什么。
畢竟她們娘子昨日正是和這位二公子一道落的水。
而且她替娘子換衣服的時候,竟發(fā)現(xiàn)她的心衣不在了。
落了水,兩個人又一起在沒有人煙的湖心島上待了兩個時辰。
晴方實(shí)在不敢想這兩個時辰里他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會讓娘子的心衣不見……
雪衣深吸了一口氣,才敢伸手接過那信封,緩緩打開。
然而當(dāng)信紙一展開,尚未來得及看清紙上的字跡,紙痕里卻先掉出了一截東西。
雪衣猝不及防,驚訝地啊了一聲,慌忙撒了手。
“怎么了?”
晴方連忙過去,雪衣卻直伸手擋住了她:“沒事?!?
晴方瞥見了娘子通紅的耳尖,猜到這恐怕不會是什么好東西,于是識趣地退后一點(diǎn),只幫她把飄落的信紙撿了起來。
雪衣背著她,才敢顫抖著手去撿那掉落的東西。
竟然是一根系帶——
二表哥竟然把她心衣的系帶撕下了一根夾在信里給她送了過來!
他這是什么意思?
雪衣來不及深想,忍著紅漲的臉將那根帶子一把握在了手里,藏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
再展開那信封,上面只寫了“明晚,亥時,后山”幾個簡略的字,一如他少言的性格。
所以,二表哥這是要她出去幽會?
雪衣盯著那紙上的字,想看出他到底想做什么,但那紙上并無別的信息了。
只有那字跡,力透紙背,一撇一捺,刀削斧鑿,鋒利逼人。
只匆匆掃了一眼,她都能想到二表哥寫下這些字時的怒意。
雪衣不敢再看,連忙把那信和系帶都丟到了火盆里,囑咐晴方燒了個一干二凈。
晴方余光里看到了紙上的字跡,覷著她通紅的臉,擔(dān)心地問道:“那娘子這是不去?”
雪衣躊躇了片刻,才搖頭:“不去,若是清鄔院那邊還派人來問,你就說……說我大病未愈,尚且不能下地?!?
落了一回水,娘子就對二公子避如蛇蝎,晴方料想她一定是被欺負(fù)狠了,于是也不敢多問,只點(diǎn)頭應(yīng)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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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亥時,后山的柏樹林里。
楊保垂著頭守在林邊,從月升等到月上中天,那小路盡頭卻始終不見有人來。
他悄悄抬眼去瞧二公子,只見他臉色肉眼可見的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一雙眼更是比漆黑濃稠的夜色更深。
崔珩一言不發(fā),只是輕輕地轉(zhuǎn)著手邊的扳指。
當(dāng)轉(zhuǎn)到不知多少下時,倏地一停,忍耐瀕臨極點(diǎn),他回頭問道:“你的確送去了?”
“送去了。”楊保連忙答道,“是表姑娘身旁的女使親自接過去的?!?
既是送去了,那她就是故意不來。
前日剛救了她一遭,當(dāng)著他的面,她就敢扯謊。
昨日給她送了信,今日她還敢不來。
他真是小瞧了她。
崔珩站在后山上的密林中,周身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遠(yuǎn)遠(yuǎn)地俯視著下方那座小院。
那院中的一豆燈火還清晰可見,仔細(xì)辨認(rèn),窗欞上印著一道披發(fā)的窈窕身影,大約是在卸釵環(huán),準(zhǔn)備入睡。
崔珩盯著那晃動的身影一言不發(fā)。
直到那微弱的燈光熄滅,半開的支摘窗也被拉下,他才移開了眼。
心里莫名地有火在燒,崔珩怒極反笑,回頭朝楊保吩咐了一句:“明日你再去一趟,就說,再不來,東西會直接送到她姑母手里?!?
什么東西?
楊保茫然,他昨日只負(fù)責(zé)送去,并不知曉里面是什么。
但想著應(yīng)該是對表姑娘極為重要的,聞言低下了頭稱是。
雪衣膽戰(zhàn)心驚了一夜,生怕二表哥會按捺不住直接沖到她的院子里。
幸而,一夜平靜,她才終于松了口氣。
可剛熬過去,第二日楊保又悄悄登了門,遞給她一封同樣的信件。
她顫抖著手打開,果不其然發(fā)現(xiàn)是另一根系帶,立即攥了起來。
然而下一刻更讓她震驚的是楊保的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