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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見他轉(zhuǎn)了性子,招進(jìn)來個妾,縱然出身差,她也點了頭。
左陽剛剛聽了關(guān)于冬虹的傳言,自然不會想再讓這么一個人型自走絞肉機(jī)進(jìn)家門,可他娘一高興,直接點頭,抬手就讓人去辦,左陽連反駁的機(jī)會都沒有,就被北千秋打斷了。
“長公主,你不知道啊,那冬虹樣貌極美,還胸這么老大——唔!”北千秋喜上眉梢,一句話沒說完,被左陽狠狠擰了一下后腰,疼的悶哼一聲,可算老實了。
倒是不妨事,讓他娘高興一會兒也得了,這會兒查清楚了冬虹的身份,不必再放進(jìn)來給這老賊增加人手,到時候找個理由就讓這事黃了就是。
后頭的話,惠安也不想聽了,她揮了揮手,囑咐了幾句便讓北千秋出去了,留下左陽和她討論些這次去宣州的事情。左陽看著北千秋腳步輕快得意,就差蹦跶著出門了,氣得手癢。
然而北千秋并沒有蹦跶太久,當(dāng)她在東月閣高興地抱著白狐毛毯子,吃著甜點崩的床上都是渣的時候,左陽那院的搬家大軍也已經(jīng)到達(dá)。
當(dāng)她看著成群下人把旁邊空著的幾間屋都填滿,在她屋里頭擺上幾件書畫,將床上的枕被都扯了的時候,她急了!
撲在自個兒床上,嘴里那塊點心還沒咽下去,就一邊噴一邊吼了:“你們干什么!你們要對我的幸福小世界做什么!這是我的!都是我的!”
幾個下人可不敢架她,只看她翻來覆去打滾,拽著那墊了不知道多少層軟墊的床鋪不肯撒手。一個丫鬟只得溫聲道:“郡王妃,郡王要搬過來住,總要換些東西,這些不能還裝扮的跟個女兒閨房似的了。”
“啊?!”北千秋兩眼一直,敢情剛剛根本沒聽見惠安說的。
“我不管,我不管——讓他滾!”她兩手跟游泳似的亂劃拉。
幾個下人沒辦法,只能去找左陽。
左陽聽她不愿意,心里那個高興啊。他也不愿意啊!雖說北千秋在他心里可以說是沒有固定性別,有也是半個大老爺們,可畢竟他也做了回清純的失足少年,跟她的身子不小心滾了床單,他是真不想天天起床就看見北千秋那張臉。
然而那邊下人還去找了付嬤嬤,付嬤嬤可不會任她這么折騰,殺氣騰騰的就殺向東月閣,左陽聽了這個消息坐不住了,連忙也去了東月閣。
就付嬤嬤那對付宮女的心狠手辣勁兒,要是敢折騰北千秋,北千秋就敢扒了她衣服在她下垂的胸上畫個狗尾巴花把她掛在塔頂,到時候他娘氣的再提劍就上,跟北千秋斗個不可開交——
光想想這個畫面,左陽就膽寒。
左陽幾乎是一路小跑到東月閣的,水云的短腿在后頭跟的已經(jīng)是狂奔了。一進(jìn)院子果不其然看見一片雞飛狗跳,北千秋換了身青灰長衣,樣式簡單類似男裝,她坐在回廊下喝著小酒,一副神豐俊朗的少年郎模樣。
前頭棋玉跟護(hù)崽的母雞似的,手里拿著個雞毛撣子,站在她前頭,兇惡的盯著付嬤嬤身后幾個健婦。
左陽剛走進(jìn)去,還沒看清狀況,棋玉卻看見了他,腳下一軟撲在地上,再抬起頭來滿面淚痕委屈,聲淚俱下:“我家夫人做錯了什么,為何這府上誰人都敢欺負(fù)到頭上來!夫人——我們這樣一再忍讓,真的能換回郡王的疼惜與理解么!女人為何如此天真,總想著真情換回絲毫心意——”
左陽:……
他走過去,想用一句溫和的話緩和氣氛:“要不就算了——”
“郡王難不成還怕了一個婦人!若是傳出去,說是郡王年紀(jì)輕輕,是個懼內(nèi)的,還不知道多少人說笑!”付嬤嬤顯然要掀起戰(zhàn)爭,撕逼撕出高度來。
左陽簡直頭大,北千秋顯然不想?yún)⑴c,她坐在一邊開始嗑瓜子兒了,左陽看著棋玉哭,付嬤嬤吼,倆個下人斗得火熱,默默坐到北千秋旁邊一起嗑瓜子兒。
終于還是一群老婆子的段位比棋玉一個小丫頭高太多,幾個婆子沖到左陽這里,百般說著要讓左陽搬進(jìn)去,左陽頭痛欲裂,揮了揮手:“搬搬搬,趕緊搬。”
北千秋問:“你那里值錢字畫多么?”
左陽斜眼:“我沒看過,應(yīng)該是挺值錢的。”
北千秋大喜起身:“快點搬啊!東西都換上好的,你們庫里有什么瓷瓶字畫香爐,都拿出來擺上,你們王爺早上起來要是不看著屋里全是古墓里頭的玩意兒,都不愿意起床——”
左陽簡直無奈了,他磕了兩個瓜子兒,看著北千秋進(jìn)屋張羅去了,本來想說她穿這種爽利衣服比女裝順眼多了,但還是沒說出口,便將瓜子殼一扔,走了。
他到書房里自然還有一堆事兒要忙,等忙完了,水云遞了個東西來。
左陽低頭看見是枚長長的劍匣,打開之后才恍然想起來,那天北千秋提起之后,他便要人去找兩年前大婚之時,北千秋釘在門框上的那把劍。
今日下人搬東西,想必給找了出來。
那把劍通體深青,透著幾分寒光,劍面如鏡,刀柄簡單利落,他從劍匣中取出,涼的指肚透過來刺骨的寒意,他在燈下細(xì)細(xì)觀看。
那劍刃上刻著幾行字。
“邊來邊走,何必追逐。”
真是又不押韻,沒文化,又不明所以的八個字啊。
都是往劍上刻那回味多少遍也不夠的詩句,有誰會刻這種跟廣告詞沒區(qū)別的!
只是當(dāng)時左陽心里頭滿是恨意與壓力,哪里有空去想這八個字,如今看來,若這是北千秋送的,她定是要把這句話送給左陽的。
她隨時化成他人,是想說左陽這樣一直在追逐的行為是無用的么?
可現(xiàn)在他還是追到了,囚在身邊了,那個恨的咬牙的仇人,現(xiàn)在解釋過來,也不過是個貪嘴服軟慫的不行的人。
左陽握緊劍柄說道:“我回東月閣了。”
水云笑得有幾分會意,轉(zhuǎn)身收拾東西,將左陽送出門去。
當(dāng)左陽走進(jìn)東月閣時,就只有北千秋的屋里還燃著燈燭了,他推門走進(jìn)去,北千秋一臉疲倦的倒在床上,身上穿的薄,枕著自己的手臂,曲線畢露。
左陽吹了火燭,隨手拿了件外衫披在了北千秋身上。北千秋那般警覺的性子竟然沒有醒,左陽才想起來北千秋身子差到極點,一直都靠藥撐著,曲若一走,沒人管她,竟渾身冰涼,昏睡的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左陽有幾分心驚,將里頭被子拖出來給她蓋上,往被子底下塞了個暖手爐,出門去問棋玉。
棋玉這才想起來曲若留了藥包,半夜將院子里的下人拖起來去煮藥。北千秋也不像是個還需要人照顧的,左陽就沒在意,現(xiàn)在想著,棋玉也就是個尖牙利嘴的半大丫頭,什么都記不住,北千秋就跟放養(yǎng)一樣。
等藥煮好端過來,左陽叫了半天都叫不醒她,就差握著肩猛晃了。他隨手便拿了那劍,將刀刃貼在她臉上,果不其然,北千秋立刻一個激靈醒過來,眼中混沌瞬間清明,愣愣的看著左陽。
她似乎是以為左陽要對她動手,竟沒從袖中拿出她的折扇,只是很默默的爬起來。
左陽以為她會滿眼殺氣亦或是直接動手,然而并沒有,北千秋似乎覺得他根本就沒有威脅性,只是呆呆的坐著。
左陽隱隱有點安心也有點無奈,將那劍扔了,把藥遞給她:“快喝。”語氣倒是不耐煩,可他剛剛他問了幾次小廚房有沒有煮好藥的時候,也沒看著有半分不耐。
北千秋湊過去聞了一下,被那深褐色藥湯的刺鼻味兒驚得一個后退:“不喝。你哪里弄來的翔水,也裝成中藥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