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鷺成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擴廓不僅信守對高娃的諾言,不為難高云,反而對高云關心有加,比之對高娃的疼愛猶有過之。
這下倒令高云受寵若驚了,因為父親從沒有這般對自己好過。
高娃見此很是歡喜,袁明日卻對此疑竇叢生。
袁明日未死的消息,很快便被潛伏在各地的白蓮教眼線知道了,于是立即上報給了黃山蓮花洞白蓮教總壇。
三日之后,晚上亥時時分,在一處昏暗的小巷,縞綾客與無圣使接上了頭,詢問關于袁明日的事。
無圣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縞綾客聽完后道:“擴廓帖木兒不再殺圖復興的原因。會不會是因為擴廓帖木兒知道了,帖木兒高云和圖復興在一起而投鼠忌器呢?又或是因為事情已經敗露,而不便再下手呢?”
無圣使道:“在擴廓帖木兒的眼中‘只有目的,沒有情義’,何況我為了讓脫列伯鑄成更大的錯,已經將高云帖木兒從圖復興的身邊調開了,擴廓帖木兒大可毫無顧忌。至于第二種情況嘛,擴廓帖木兒的耳目四通八達,既然那個叫小葵在武當已經言明,脫列伯還敢再次動手,難道擴廓帖木兒還怕再次事情敗露嗎?”
縞綾客一想,亦覺有理,點了點頭,道:“不知道這個擴廓帖木兒在搞什么鬼?”滿目疑云。隔了一會,道:“這個圖復興不僅觸犯了擴廓帖木兒,而且觸犯了本教。不管擴廓帖木兒搞什么鬼,總之,擴廓帖木兒不再殺他,我們殺。有道是:朝中有人好辦事。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無圣使拱手應道:“弟子遵命!”
解鈴還須系鈴人。眾人馬不停蹄的趕往岳陽的丐幫總舵。
擴廓帖木兒微服便罷,既然本色出行,太傅府的女眷就不能隨便拋頭露面。由于出來時受了傷,不宜騎馬,乘了轎車,現在傷勢漸愈,便讓兩個女兒乘上了。
他是朝廷命官,外時可以在站赤下榻,袁明日等人沿途也不必投店。
其時正值陽春三月,沿途桃樹盛開的桃花隨處可見。
高云的心情也隨之盛開,盡情綻放。
有景有人,如詩如畫。她盡情陶醉在這如夢似幻之中。這是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享受過的愜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畫中最重要的人總是扭扭捏捏,一有機會便找借口離開,掃人雅興。
這日夜里,眾人在開州的一站赤休息。
高云姐妹在一個房間同床共枕,由于各懷心事,一時無法入睡。
高娃輕輕地問道:“額格其,你說要是喜歡上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啊?”
高云沉吟半晌,答道:“應該是唇齒相依,如膠投漆吧。”
高娃道:“那你這些天來,一直想著那個圖盟主,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高云雖然被她說中了,但是哪有那么容易承認?道:“你胡說什么啊?我們是兄弟,怎么可能啊?”
高娃道:“怎么不可能啊?兄弟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可你們是男人和女……”說著說著吊高了嗓門。
高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聲蹙眉道:“小聲點!怕人聽不見啊?”
高娃撥開她的手,道:“那你就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高云幽幽地道:“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我喜歡他,他不喜歡我,又有什么用?”
高娃奇道:“你可是當朝太傅的大千金哎,多少人想高攀還高攀不上呢!”
高云道:“他若真是那種攀龍附鳳之輩,我還不一定動心呢!”
高娃道:“就算是這樣,他都和你孤男寡女同處一洞了,總該對你負責吧?”
高云鄭重道:“你可別瞎說啊,他可是正人君子,不許你污蔑他!”
高娃見此,不敢再胡說,忙陪笑道:“額格其息怒!我這不是隨便說說嘛!”
高云道:“那也不行!”
高娃搖著姐姐手臂道:“好好好!是我錯了還不行嗎?”
高云見她心誠,一笑而過。思索片刻,一戳她鬢角,道:“你這小丫頭,怎么想起問這個了?老實交代,是不是懷春了?扣動你心弦的少年是誰啊?是不是那個鐘公子啊?”說著說著,亦吊高了嗓門。
高娃既羞又急,嗔道:“哎呀額格其——你現在怎么也大聲起來了?要不然,我也不客氣了!”說著便欲以牙還牙。
高云趕緊道:“別別別——老實說,你到底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高娃忸怩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覺得特別的踏實、特別的開心。我也不知道這是否就是喜歡,所以才要問你嘛!”羞紅了臉。
高云笑道:“行啊小娃,人小鬼大嘛!都這樣了如果我再告訴你這不是喜歡,你能信嗎?”
高娃更羞,道:“額格其!”
姐妹二人嬉鬧起來。
眾人經過幾日行程,到達了岳陽的丐幫總舵。
聶林海對擴廓帖木兒的到來非常意外,自忖這是袁明日的本事,對袁明日好生佩服,心想:“能兵不血刃讓擴廓來到這,那就再好不過了。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擴廓的能耐再大,只要到了這里,那也只有束手待斃的份了。”
他想:“不管怎樣,來的都是客,在沒有撕破臉之前,總不能在人前失禮,讓人小瞧。”于是將來人請進了大廳,叫弟子奉上了茶點。
擴廓先是連連道歉,接著解釋起了事情的種種原因。
聶林海不時瞧向袁明日,示意求證。
袁明日予以點頭,表示認同。
聶林海有了他的認同,雖對擴廓的人品不予認可,但對擴廓的解釋深信不疑。在聽擴廓解釋完了整件事情之后,道:“雖然這只是一場誤會,可是畢竟我丐幫死了人,也不能說一句恕罪的話就算了。我得給逝者一個交代、給眾兄弟一個說法!”語氣之中,頗含傲氣。
擴廓心中雖對這群臭叫花子不以為意,但為了計劃的實施,還是起身拱手道:“聶幫主說怎么辦,還請明示!”非常客氣。
聶林海也不起身還禮,而是微微一笑,道:“既然帖木兒太傅肯屈尊,到我這叫花子窩里來了結此事,那么就請客隨主便,按我丐幫規矩辦!”
大廳中的氣氛立即緊張起來。
擴廓臉一沉,心道:“這真是:叫花子嫌飯餿。想要本太傅的命,可沒那么容易。”
高云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原以為聶林海是開明之士,既然這是一場誤會,擴廓又親自登門致歉了,可以說是給足了聶林海和丐幫面子,聶林海應該不會再為難擴廓。
袁明日原來也是這般想法,與她對望了一眼。
二人心下好生為難:“如果雙方一旦發生沖突,不知該幫誰好?”
擴廓身后的護衛緩緩按住了刃柄。
大廳中的丐幫弟子見此,也都各自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惡戰大有一觸即發之態。
聶林海豪然道:“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與帖木兒太傅無關,我丐幫亦不會胡亂賴人。脫副史呢是無心之過,我看這樣吧——只要脫副史能過得了我丐幫的‘打狗陣’,便一筆勾銷。脫副史武功高強,要過一個不堪一擊的‘打狗陣’,自是易如反掌。脫副史,如何呀?”心想:“袁盟主和帖木兒姑娘雖以兄弟相稱,但畢竟是異性,其實際關系不好多想。就算沒有這層關系,兄弟之間情同手足,對頭既是帖木兒姑娘之父,又是一場誤會,這個面子得給。”
眾人登時松了口氣。
脫列伯心下驚恐:“聶林海雖說的輕巧,但是事情沒那么簡單。”
他雖未見識過“打狗陣”的威力,但聽說十分厲害,能否闖得過去,心中實在沒底。而一旦闖不過去,將意味著什么毋庸贅言。但事先早已領命,當下也別無退路。
“打狗陣”雖然名字不怎么好聽,但是被武林冠以“俗家羅漢陣”之稱,其威力可想而知。
擴廓拱手道:“久聞聶幫主義薄云天,高風亮節,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聶林海起身笑道:“哪里哪里?”
脫列伯上前拱手道:“多謝聶幫主!”
聶林海微微一笑,并不答話,心道:“我要你的命,謝我干什么?”
眾人出得廳來,見院中新來了不少幫眾。
眾乞都是聽說擴廓到了,前來支援的。各個緊握手中兵刃,無不對擴廓怒目而視。
他們除了是因為對同道的死感到憤慨外,還有是因為自己曾經受朝廷的壓迫感到憤怒。
聶林海令道:“結小陣!”
“打狗陣”既然被武林冠以“俗家羅漢陣”之稱,“羅漢陣”又分“大羅漢陣”和“小羅漢陣”,那么“打狗陣”也分“大打狗陣”和“小打狗陣”。
“大打狗陣”自然要比“小打狗陣”威力巨大。聶林海恨透了脫列伯,若非怕傳出去給人留下“殺雞焉用牛刀”的笑柄,便令結大陣了。
眾乞腳下挪動,靠邊而退。
瞬間,原本門庭若市,變得門前冷落。
跟著,有十余名乞丐躍群而出,在空地中央繞圈跑動起來。
不一會,他們的鐵棍在地上齊“唰唰”一拄,發出了“噔”地一聲,由于齊整一致,聲音十分震撼。又異口同聲“哈”地一喊,也由于齊整一致,聲音十分震撼。
眾乞面向中央,九人一圈,里外兩圈,共十八人,就此停了下來。
群起攻之與單打獨斗不同,需要分工明確,緊密配合,剛才他們的繞圈跑動,便是在找各自的位置和搭檔。
脫列伯本已惶恐,現在又見到這等陣勢,惶恐更甚。
袁明日等人也均是第一次見到這傳說中的“打狗陣”,不禁大為驚嘆。
聶林海沖陣中揮手道:“請——”
脫列伯向他一抱劍,又向主子一抱劍,挺身時向主子的臉面瞧去,知道此去兇多吉少。
擴廓在眾人面前也不便有所表示,只能微微一嘆,畢竟自己在這件事上是以紅臉的角色登場的,紅白有別,不宜多做交流。
在眾人看來,還以為他這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表現。
脫列伯明白,這是主子在鼓勵自己。于是深呼一口氣,鼓起勇氣轉身走向了陣中。
四名列陣的乞丐為他讓開了道,待他進去之后,立即回到了原位。
眾人屏住呼吸,拭目以待:有的是要見識一下,這傳說中的“打狗陣”如何的厲害;有的是要看看這罪不可赦的脫列伯,是怎么死的;有的是在為脫列伯處境,細心觀察。
脫列伯仗劍立在陣中央,向敵人逐一看去,目光犀利。
他是老江湖了,知道自己雖然惴惴不安,但總不能表現出來,否則還沒有打,那便輸了。不想,敵人的目光更加犀利,于是低下頭不敢再看。
原來,眾乞也是老江湖了,懂得攻心之術,再加上對敵人由衷的憎恨,所以目光才會更加犀利。
根據武林規矩,是挑戰者先來,眾乞雖對敵人恨之入骨,但是恪守不渝。
脫列伯見敵人盛氣凌人,知道越是耗下去,對自己越不利,于是亮出利劍,拉開了架勢。
眾乞見此,齊唰唰地用鐵棍敲擊地面,伴隨著腳下移動,里外兩圈反方向敲擊移動起來。
脫列伯頓時感到眼花繚亂,震耳欲聾。
旁觀的高娃等功力較弱之人,也感到心煩意亂,趕緊閉目掩耳,才稍有減輕。
脫列伯知道,敵人已經發起攻擊了,如果時間一長,就是敵人不上前動手,自己也會心煩意亂,最終吐血而死,還是難逃厄運。當下不敢多做耽擱,挺劍躍起,刺向其中一敵。
那名乞丐也不做抵擋,而是與左右兩名同門,挑棍一戳。
脫列伯也不用劍在來棍上輕輕一點,借力一個筋斗翻出來,而是后仰躲過來棍。
原來,“打狗陣”的特點是“不主攻”、“不防守”:“不主攻”便是要利用“象”、“聲”耗敵心力,“不主攻”便是主攻;“不防守”是指攻者不防守,對面的同門同時攻敵,“攻”就是“守”。
脫列伯雖未見過此陣的厲害,但聽說過此陣的特點,也不知對不對,開始是印證了“不主攻”的聽聞是真的,剛才是在驗證“不防守”的聽聞是否屬實。
打仗講究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格斗也是如此。他雖未見過此陣,但僅是聽說過的一些特點,那也得物盡其用,這樣才能有破陣的希望。
旁觀眾人見此:有的佩服丐幫的陣法;有的佩服脫列伯的機智;更有的既佩服丐幫的陣法,又佩服脫列伯的機智。
脫列伯躍回了原地,首戰未捷,倒也不沮喪,因為壓根就沒抱多大希望,意在投石問路,刺探虛實。
大戰既已開始,眾乞當下也不再客氣,繼續敲擊地面移動,而且比之先更兇了。
脫列伯心下大急:“敵人‘不主攻’、‘不防守’,還真不好對付!”
如果敵人主攻的話,他便可以與之周旋,在周旋中尋找敵人的破綻;如果敵人防守的話,他便可以在出擊中尋找敵人的弱點。
脫列伯雖然聽說過“打狗陣”的厲害,但是沒聽說過破“打狗陣”的方法。
天下沒有絕對無懈可擊的武功,這“打狗陣”的策略再厲害,也有人用相應的策略破解過,只不過丐幫對此十分在意,破陣之人一旦說出將破解策略說出去,那便與之結下了永世之仇人,也會為同道所不齒,成為武林公敵。所以,如果破陣之人與之沒有天大的仇怨,絕對會守口如瓶。倒不是他孤陋寡聞,而是沒有人說出去。
脫列伯雖然沒有破陣之法,但是當下也不敢多做耽擱,挺劍直躍。
眾乞還以為敵人欲直接使輕功竄出去,立即揮棍罩下,以截住去路。哪知,一截之下卻截了個空,這竟是敵人的虛招。
脫列伯迅速身隨劍轉,直削敵人下盤。
眾乞急忙收勢,掉轉鐵棍,以攻敵劍。
脫列伯心想:“既然暫且沒有破陣之法,那么只有隨機應變了。”結果在上躍的途中,見敵棍罩下,忽然心生一計。
他這一招十分高明,敵人再怎么以攻為守,也很難擋得住自己這招聲東擊西。
只聽“噹噹噹”,數聲金響,眾乞不由得退了一步,低頭一看,原本就穿著破爛的褲子雙腿,靠前的一條腿的褲腿,橫著齊唰唰地開了一道口子,殷紅的鮮血涔涔滲了出來。已被敵人劍氣所傷,若非敵人的武功所限,招式慢了一點,自己的這條腿早就斷了,陣法自然被破,不禁心下大驚。
聶林海心下慶幸。
擴廓心下可惜。
脫列伯見似乎找到了破陣之法,精神一振,挺劍再戰。
眾乞雖然受了點傷,但是士氣絲毫不減,繼續揮棍與之再戰。
圍觀眾乞開始還以為以“打狗陣”的威力,要對付一個小小的脫列伯自是小菜一碟,所以只是靜觀脫列伯是怎么被亂棍打死的,現在見此,紛紛大喊:“敲死他!敲死他……”一來為同門助威;二來震懾脫列伯。
聶林海傲然道:“叫花子缺乏調教,還請太傅海涵!”
擴廓道:“哪里?這是他自作自受!”
脫列伯翻來覆去,還是聲東擊西的招數,但是由于自身的武功所限,一直沒有較大的突破。在斗了四十余招之后,使足全力,揮劍再削敵人下盤。
眾乞再掉轉鐵棍,以攻敵劍。結果又攻了個空。
他們此時對此已習以為常,也不覺得什么,知道敵人又要上躍,這又是敵人的虛招,于是不慌不忙的再掉轉鐵棍罩下,以截住去路。哪知,這次敵人動作別之前快得多,趕是雖然趕上了,但是沒能截住,給敵人躥了出去。
圍觀眾乞先是一驚,接著一慰。
原來,脫列伯只躍出里圈之后,本已卸力快不起來了,加上頭暈目眩身體失衡。便被外圍的眾乞攔住了。
腳步聲響,人頭攢動,眨眼間,眾乞又將脫列伯里外兩層,團團圍住。
原來,這“打狗陣”之所以要有里外兩層,便是為了防止第一層一旦失守,還有第二層可以備用。任你武功再高,亦很難連躍兩個包圍圈,可謂是:雙保險。
高云這些對“打狗陣”一無所知的人,剛才還以為圍在外圍的乞丐,作用只是為同門吶喊助威呢,這時見此妙用,不禁又對此陣法增添了幾分欽佩之意;袁明日這些對“打狗陣”有所了解的人,見此雖不怎么稀奇,但欽佩之意不減。
眾乞將敵人重新圍住之后,又開始了敲擊移動。
脫列伯剛才那一招已是竭盡所能,結果未能脫身,知道再無希望,頓時氣急敗壞,心道:“既然這群臭叫花子要置我于死地,那么就索性來他個魚死網破!”揮劍狂刺起來。
這樣一來,雙方就開始有人偶爾有人中刃。
一時間鮮血飛濺,“乒乒乓乓”的兵刃相交之聲中,不時夾雜著中刃的慘呼。
高娃見此,“啊”地一聲,雙手掩耳,閉著眼睛撲到了姐姐懷中。
她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了,但是她生性膽小,就是再見幾次,也同樣會害怕。
眾乞有人受傷或不支時,便退到外圍休息,由外圍的同門頂上,戰斗力絲毫不減。脫列伯卻沒有喘息之機,戰斗力急劇下滑。
片刻之后,脫列伯被打的遍體鱗傷,鮮血直流。剛才還可以挨三輥還一劍,現在卻挨五棍也不一定還上一劍。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漸漸地直不起腰來。
眾乞繼續狠擊猛打,突然,“啪”地一聲,敵人右腕中棍,利劍脫手。
他們頓時大喜,知道取之性命,已是易如反掌,于是四條鐵棍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戳向了敵人。
脫列伯雖已身受重傷,手無寸鐵,但十分勇猛,伸手一抄,已將四條鐵棍牢牢鎖在手里。
四名乞丐無論如何推拉,那四條鐵棍就像被死死嵌在石縫中一樣,怎么也動彈不得。
正當脫列伯為躲過剛才這一劫感到慶幸的時候,忽聞頭頂“呼——”地聲響,抬頭一看,只見另五條鐵棍從不同方向罩了下來,這回是無論如何也躲不掉了。于是一低頭,“啪”地一聲,硬生生的受下了,頓時鮮血噴出。
他這回傷的著實不輕,瞬間感到渾渾噩噩,全身無力。
被脫列伯鉗住鐵棍的四名乞丐,由于用力拔棍,登時摔了個四腳朝天。
脫列伯踉踉蹌蹌,站立不穩,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
眾乞揮棍,肆無忌憚,鋪天蓋地的向他身上招呼。
高娃不聞兵刃相交之聲后,回頭一看,見脫列伯遭此毒毆,憐心大起,搖搖姐姐手臂,柔聲道:“額格其!”想讓姐姐通過袁明日,為脫列伯說情。
她雖對脫列伯十分惱怒,但見此還是于心不忍。
高云會意,正色道:“小娃,他殺了丐幫弟子,這是罪有應得。”
她倒不是因為袁明日與宋丙遙等人朋友情深,開不了口,只是由于在短短的數十日中,自己也與宋丙遙等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何況宋丙遙等人還是為自己和袁明日而死。
眾乞將敵人挑在空中,連敲帶戳,直打的敵人鮮血狂噴,不住抽搐慘呼。
情景極其恐怖。
圍觀眾人大多都是久闖江湖,見過不少惡斗的場面,但打到最后,敵人再無還手之力時,頂多一刀殺了,像這種將敵人活活打死的事十分少見,不禁毛骨悚然。
在被打了數十棍之后,脫列伯雙目緊閉,再無任何反應。
眾乞見此,“撲通”一聲,將其直挺挺的臉朝下摔在了地上,轉而繼續敲擊移動。
聶林海微微一笑,暢快之極,心道:“王老賊,雖沖著圖盟主的的面子不與你為難,但也要讓你知道,我丐幫可不是好惹的!”
擴廓長嘆一氣,心道:“臭乞丐,你等著,這筆賬咱們日后再算!”。
約莫一刻鐘之后,脫列伯仍舊一動不動,癱在地上。
眾乞見此,心下大快,九條鐵棍往敵人身下一伸,將其架了起來,欲送到幫主面前。然而就在這時,原本一動不動的敵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四肢在諸棍上一撐,借著上架之勢,躍了起來。頓時一聲驚呼。就在中空擋,敵人已連跨帶越,翻過了兩重包圍,跌在了外面。
他們以為敵人已死,于是放松了警惕,里外兩圈竟沒防住。
原來,脫列伯在敵人的狠打之下沒有后還手之力手,突然靈機一動:“索性就此不再動彈,與之拼耐性!”當即用內力全力護住心脈保命。
眾乞勃然大怒,追上去便要繼續歐敵人。
這時,聶林海大喝一聲:“住手!”
幫主有令,眾乞就是有天大的怒火,也不敢違抗,只得收住鐵棍,心下好生后悔:“早知如此,就該先把他打個稀巴爛再說!”
此時的脫列伯在經過了剛才的奮力一躍后,已是虛弱至極,命懸一線,別說是有一定武學造詣的眾乞了,就是一個兩三歲的提孩,亦可輕松置其于死地。
眾人走了過去。
聶林海的臉色極其難看,雖然心下非常惱怒,但是既然已有在先,如果再縱容弟子下手,那么就被人小瞧了。
擴廓知道他心中不服,于是拱手道:“多謝聶幫主手下留情!”以給他臺階下,使他心里好受些。
聶林海冷冷地道:“脫副史的功夫果然不同凡響!”譏諷之意,不言而喻。
擴廓一擺手,屬下將脫列伯拉了下去。
袁明日拱手道:“二位,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以后誰也不許再提。”心想:“這樣最好,如果眾乞真的將脫列伯打死了,雖然擴廓嘴上不說什么,但是心里定然不悅,那面秋后算賬。”
他雖然想要看到這樣的結果,但是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心道:“事情雖然了了,但是諸位英雄永遠也活不過來了!”
擴廓拱手應道:“好——多謝圖盟主!”
聶林海拱手道:“多謝圖盟主!”
袁明日拱手道:“不敢!”
聶林海豪然道:“圖盟主,我得了幾壇佳釀,咱們喝他個痛快去!”
他言外之意是對擴廓下了逐客令。
袁明日拱手道:“承蒙聶幫主一片盛情,圖某心領了,只是圖某還有要事,咱們改日再喝個痛快如何?”
聶林海一拍他肩膀,笑道:“好!”
眾人出得院外。
擴廓屬下找了一輛騾車,將半死不活的脫列伯抬了上去。
無圣使無意之中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一喜:“這真乃天助我也!”
眾人一路北上,到達了晉中的興盛鏢局。
擴廓同樣向霍愛萍先是連連道歉,接著解釋起了事情的種種原因。
袁明日同樣點頭,表示認同。
霍愛萍心想:“鄧州一襲中丐幫弟子死傷最為慘重,聶幫主都給了圖盟主面子,我也不好不給。”
他當下也沒有拿擴廓怎么樣。
眾人出了興盛鏢局后。
袁明日向擴廓父女拱手作別。
高云道:“大哥你難道不去大都找圖前輩了嗎?”
袁明日道:“既然這是一場誤會,那么就沒有必要了。只要你們見了他,把事情跟他說清楚就行了。他知道去哪里找我。我還有事——”說著,便要轉身離去。
高云大急,道:“那要是圖前輩不信呢?”
她想要以此為借口,留住袁明日。
擴廓附和道:“不錯。何況圖英雄武功了得,搞不好還不等把話說清楚呢,老夫這顆腦袋就已經搬家了!”笑著,手指腦袋。
袁明日一想也是,不過不等把話說清楚,腦袋就已經搬家的不一定是擴廓。無論誰有事,都是不好的,道:“你們先回,我隨后就到。”
高云道:“既然要去,那么何必隨后?難道你就不怕這中間出什么事嗎?”
秦護院附和道:“是啊公子。帖木兒姑娘言之有理啊!”
袁明日本想在暗中跟著擴廓父女,這樣便可避免種種事情的發生,見此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擴廓帖木兒自得脫列伯以來,他行事無往不利,對他的這次馬失前蹄,也不予計較,命人給他送醫送藥,盡心盡力。
脫列伯受傷雖重,但有主子派人盡心照顧,恢復得很快,數日后,便可拄著拐杖,緩慢行走。
這天晚上,眾人在保州境內的一站赤投宿。
擴廓帖木兒命驛令備一桌上等的酒席,無圣使見此,心念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