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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寶枝怔了怔,心說毛豐不是說他正在書房心煩氣躁,叫她避著點別去觸霉頭嗎?
這bbzl不是...挺溫馴的嗎?
薛邵抓過她的手放在臉側,聲音悶悶的,“寶兒,我頭疼。”
呼出的熱氣就在耳邊,撩得丁寶枝碎發不斷在耳根輕拂。
她竟從他話音里聽出幾分黏人使壞的意味......
心說果然就算是活鬼活閻王,也有個疲憊不堪卸下防備的時候。
丁寶枝半個身子都僵了,但又不能忽視他的要求,慢悠悠扭過腰替他按太陽穴,沒按兩下他便睜開眼盯著她瞧,瞧著瞧著又垂眼看向她嘴唇。
丁寶枝當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往后躲了躲,將薛邵看得直想笑,他環著她在唇上輕輕一吻便松手將人放了。
丁寶枝倉促起身,聽他撣撣膝頭褶皺,含笑說道:“萬歲宣你明日覲見,若是說要賞你什么,只管收下就好。”
她頗具意外地抬起頭,進宮?
第15章
出入宮闈對丁寶枝來說,就像拿舌頭舔舐智齒一樣無趣。
皇帝的圣駕她也見過,不過回回都是背影,正臉從她身前過去的時候,她都得跪俯在地上,連咳嗽和噴嚏都要忍著。
當著圣駕失態的事也有過,不過不是丁寶枝,而是她前面那排的一個宮人。
那宮人崴腳摔跪在地上,連痛呼都不敢,好在皇帝沒看見,徑直從他們面前走過去了。
后來那宮人挨了三十大板,當時丁寶枝心想,得虧皇帝沒看見,要是看見了還不得將人杖斃?
所以在丁寶枝看來,明日面圣是件值得緊張的事。
身邊薛邵入睡良久,她仍仰面躺著,凝望墻上微微晃動的樹影。
薛邵讓她小動作吵醒,睜眼見她還沒睡著不免有些來氣,和他同床共枕就這么叫人夜不能寐?
“還不睡?”
丁寶枝以為自己動靜夠小了,沒想到他覺這么輕。
“就睡了。”
說完她側過身背對他,一動不動假寐,殊不知小小一個動作就惹得那脾性無常的指揮使大人不高興了。
“丁寶枝,轉過來。”
忽地聽他叫起自己全名,寶枝微嘆口氣轉過身去,心中暗忖他翻臉如翻書,前半夜還是寶兒頭疼,后半夜就是丁寶枝轉過來了。
她沒什么心思應付薛邵,只想他安靜,別大晚上生她事端,于是柔順地往他邊上蹭過去,在被子里找到他的胳膊碰了碰。
假裝討饒。
薛邵安靜片刻,突然反握她的手在掌心,將人拉了過去。床鋪頓時空出好大一塊。
“你磨煉出這一身察言觀色的本事,只能用在我一人身上真是虧了。”
......屋里這么黑,他怎么看出來的?
丁寶枝這會兒說什么都不對,只好保持著這個別扭的睡姿,一覺到天亮。
翌日她有些落枕,薛邵則神清氣爽。
她不能隨薛邵早朝入宮,只得在宮外侯旨,等皇帝傳召。
皇城根下氣氛肅殺,丁寶枝知道這是朝中剛剛死了個馬志忠的關系,而今馬志忠的首級還灌在麻布袋里,懸于菜市街示眾。
那顆頭,就bbzl是薛邵斬下的。
馬志忠是太.祖皇帝的親信,中舉后自閹入宮,極其擅長玩弄權術、操縱人心,深受太.祖皇帝信任。先皇在位時他風光無兩,手眼通天,就連當今皇帝也是馬志忠一手帶大。
不過當今皇帝并不似先皇那般倚仗馬志忠,榮登大寶后便在朝中發起了討伐閹黨的軒然大波,而錦衣衛就是他手中指向閹黨的利刃。
全京城都明白錦衣衛對萬歲爺來說有多重要,同時有心之人也會揣測,如今的錦衣衛,會不會成為下一個馬志忠。
丁寶枝跟侍衛候在皇城的西華門,攏著手里的湯婆子靜候。
開春免不了還有幾波寒流,今日便冷得很。
門開了,出來了個教授禮節的嬤嬤囑咐丁寶枝,教她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該看什么不該看,丁寶枝早就是個中老手,假裝受益匪淺地點點頭,謝過嬤嬤,讓門里的宦官領著在宮中一路穿行,來在臨溪館。
臨溪館歸屬慈寧宮,緊挨著丁寶枝曾經待過的宮中六局,但她從沒進去過,只聽說皇帝下了早朝時常會去臨近的臨溪館走走,看看花草提神醒腦。
才進臨溪館,丁寶枝就聞到幽幽的龍涎香,她低垂著頭加緊腳步來在圣駕前。
“臣婦丁寶枝,參見萬歲爺。”
丁寶枝作勢要熟練地三跪九叩,讓皇帝一聲‘快快免禮’給阻止了。
皇帝佯裝氣惱地一拍桌子,咂舌道:“薛邵,你怎么跟她說的?”
丁寶枝讓他拍得怔住,不敢抬頭,眼前踏進一雙靴子,格外熟悉,是她親手做的。
薛邵站到她身側,“萬歲,臣當然只敢照實說,說萬歲傳她進宮覲見,要給她多多的賞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