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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庚雪皺著眉看宮女一眼,最后對虞翎道:“你不用擔(dān)心太多。”
虞翎只輕點(diǎn)著頭。
酒宴之上觥籌交錯,圣上卻只轉(zhuǎn)著酒杯,面色淡淡,被宴請過來的臣子也有些面面相覷,不知道他這是怎么了。
孟大人也在其中,看到虞翎在宮里,還有些驚訝,謝沉珣托他照顧侯府,他平日多有關(guān)注,沒聽說她今天會進(jìn)宮。
虞翎自己一個人坐在屏風(fēng)后側(cè),有宮女給她擺膳食,她頷首道謝,手去拿筷子,有些抖,連菜都夾不穩(wěn),宮女瞧在眼中,從屏風(fēng)里出去之后,就和圣上說了。
圣上眸色冷淡,放下酒杯,讓宮女退下,視線看向蕭庚雪,道:“庚雪年紀(jì)也到了,是時候成婚。”
蕭庚雪一頓,低頭道:“兒臣暫無……”
他淡聲道:“你母妃早早為你定下親事,想的就是你成親,若是耽擱,何以告誡你母妃在天之靈?”
蕭庚雪不說話,自皇貴妃出事以后,他便很少關(guān)注政事,圣上開了口:“老太傅托朕為他孫女尋門親事,他孫女對你有意,正巧三個月后有良辰吉日,欽天監(jiān)算過,有成婚好日子,她品德皆優(yōu),做你正妃,也是合適。”
在場諸人都驚了驚,皇貴妃那里沒有明確情況,但該知道,都清楚人是沒了。
可誰都聽過皇貴妃為四皇子挑的是虞翎,就算永和宮起火出事,在這種關(guān)頭另換未婚妻,豈不是擺明了在說圣上從未允諾過那門親事。
虞翎手里的筷子也掉到桌上,在聽到皇貴妃在天靈之后,外頭蕭庚雪皺眉喊了一聲父皇。
圣上打斷了他,轉(zhuǎn)頭看向下面道:“聽說齊侍郎家三子尚未定親,虞家姑娘也到了歲數(shù),倒也合適,半個月后有個好日子,用給齊家娶親不錯。”
齊侍郎被這門突如其來的親事砸得誠惶誠恐,連忙起身來大禮道謝。
圣上賜婚,喜事一樁,代表得器重。
虞翎手緩緩攥成拳,聽魏翹說過齊家三子,他和常人不一樣的,是他天閹。
她貝齒輕咬唇,沒有資格拒絕,只慢慢在屏風(fēng)里跪下,謝主隆恩。
圣上似乎沒什么興致,只起了身,準(zhǔn)備離席時碰到他手邊杯子摔到地上,滾了兩圈,他看著那個杯子,道:“未出嫁的女子住在侯府,終究不好,虞府當(dāng)年的宅子早已修葺,明晚之前,虞家姑娘搬回去。”
作者有話說:
沒達(dá)到flag,但晚上十二點(diǎn)之前還有一更!
第105章
圣上金口玉言, 這婚一賜下,便不再是輕易能改動的,做了任何不當(dāng)之舉, 都能被稱之為蔑視圣上,當(dāng)受重罰。
即使皇貴妃吩咐宮里給虞翎做的嫁衣已經(jīng)做好, 經(jīng)今天的賜婚, 也只變成無用的衣衫。
圣上中途離了宴, 虞翎吃不下, 在宴會上待了也沒多久, 慢慢放下筷子,先行離場一步。
蕭庚雪隨后跟上, 出殿門后就遣散跟隨宮女,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低聲道:“你聽我一言,不用擔(dān)心母妃……”
“我知道, ”虞翎看向他, 輕聲道,“你不用說,我都知道。”
蕭庚雪陡然意識到了什么, 她當(dāng)初會那么大膽子勾引他,能依仗的, 是不管他做什么,皇貴妃都不會取消他們的婚事。
虞翎輕道:“我知你對我許是覺得愧疚于我, 大可不用, 圣上既然分別留給我們賜了婚事, 就是不想我們再多攪合在一起, 你多保重。”
蕭庚雪猛地抓緊她的手,想起皇貴妃在謝沉珣手上,只能慢慢松開手,笑道:“這樣也好,你這容貌和性子,誰娶了也不會吃虧,只是侯爺那邊,你怕是要多勸勸些。”
虞翎安安靜靜,心想他果然知道她和謝沉珣的事,只不知是何時猜到的。
她回到侯府時,后頭還跟著幾個錦衣衛(wèi),是圣上的人,催促她搬去虞家。
謝二和謝四都不知道她怎么去一趟宮里還帶著一波人,虞翎無奈道:“我以前一直沒回過家,圣上要我回去住住。”
謝二大驚道:“這怎么可以?兄長讓我照顧好你們。”
虞翎只搖了搖頭,沒說圣上指婚讓她半個月就嫁出去一事,道:“我正巧也想回去看看。”
她低頭和四姑娘說幾句日后多找馮管家問些東西,四姑娘有些舍不得她,問:“我可不可以一起去看看?”
虞翎笑道:“以后我再帶你去。”
后邊又有人開始催了,虞翎只差人去請了陸嬤嬤收拾東西,喚來馮管家,說:“我此次進(jìn)宮,想通許多,侯府與我無親無故,我長久呆著也是麻煩,姐夫那里等他回來你再告訴他,替我傳封信去孟府,請孟大人不要對姐夫多說。”
馮管家依稀察覺到有什么事發(fā)生了,明面上應(yīng)下來,心中開始盤算給謝沉珣寫信,虞翎看出他的想法,道:“姐夫替圣上辦事,你就算傳信給他,也不過是讓他為難,等他快回來時,你再告訴他消息也沒什么大不了,路到底有遠(yuǎn)近,信傳到他手上晚了,也怪不了你。”
她只留下這句話,就回去收拾東西,回到房間時,陸嬤嬤也差不多收拾好了。
虞翎搬來煙岫閣時沒帶多少,搬離侯府也沒必要帶太多。
她從妝奩中收拾出謝沉珣送她的簪子、佛珠,安靜看了眼后,慢慢握在胸口,忍不住落了委屈的眼淚,好像只有他在時,她才不會受委屈。
一旁陸嬤嬤還不知道出什么事,不敢上前打擾,虞翎自己站在琉璃鏡前哭了好一會兒,睫毛都沾濕了,又聽到外邊有動靜,緊咬唇,將眼淚壓了回去。
她輕輕把這些都包好了,放在一個木匣子里,鎖了起來,交給四姑娘,讓四姑娘日后交給謝沉珣。
那條繡好的鴛鴦帕,她自己帶走了。
該斷的關(guān)系,斷得早,方才是上佳之選。
圣上要的是她明晚之前搬離,但她收拾不到一個時辰,便全都收完了。
可虞翎沒走,只站在屋內(nèi),懷中抱雪貂,靜靜看著屋里東西,慢慢垂下眸,從馮管家手里調(diào)幾個人去虞府那里探了探情況,看現(xiàn)在是什么樣。
她仍在侯府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被人催促時,才緩慢離開,去了虞家舊地。